第6章

，别感冒。
还是不对。撕掉。
最后他写了最简单的：别着凉。
没有署名，没有称呼，就这三个字，他把便签纸压在保温杯下面，转身快步走向电梯，这次没再回头。
电梯下行时，他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忽然觉得有点陌生。那个会在深夜给女秘书盖毯子、还留纸条的人，是他吗？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周六回家吃饭，你林阿姨的女儿从国外回来了，一起吃个饭。”
陆司珩皱眉，打字回复：“加班，没时间。”
“什么班要加到周六？你就是不想见。”
“嗯。”
“司珩，你都二十八了，该考虑成家了。林阿姨的女儿很优秀，哈佛毕业，现在在投行工作，跟你很配。”
“不需要。”
“你这孩子！妈妈是为你好！”
陆司珩没再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电梯到达地下**，他走出去，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回家路上，他脑子里反复出现沈砚清睡着的样子，还有她额头上的键盘印。等红灯时，他拿出手机，打开加密备忘录——这个应用是他专用的，密码只有他知道。
新建一个文档，标题是“观察记录”。
然后打下了第一行字：
2024年5月17日 她睡着的时候额头会压出键盘印，看起来有点呆。
写完，他看着这行字，觉得不太对，呆？这个词不太好。删掉“呆”，改成“可爱”。
还是不对，删掉“可爱”，改回“呆”。
最后他保留了“呆”，但在后面加了个括号：（但有点可爱）。
然后他看着这个句子，觉得更奇怪了。这不像他会写的东西，他一向严谨，用词精准，从不用这种模糊的、带有主观色彩的形容词。
他关掉备忘录，发动车子，但开出两个路口，他又在路边停下，重新打开手机，打开浏览器。
在搜索框里输入：看到一个人就心跳加速怎么回事。
搜索结果第一条：喜欢一个人的十大表现。
第二条：心跳加速可能是心律失常，建议就医。
第三条：如何判断自己是否喜欢上一个人。
陆司珩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关掉浏览器。过了两秒，他又打开，把“喜欢一个人的十大表现”那一页截图，保存到加密文件夹。
然后他搜索：如何追求一个对你没兴趣的人。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有说要坚持的，有说要提升自己的，有说要制造偶遇的。他翻了十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他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动的车灯。
喜欢？
他对沈砚清？
不，不可能。他只是欣赏她的工作能力，仅此而已。心跳加速？那是错觉，给她盖毯子？那是上司对下属的关心，留纸条？那是提醒她注意身体，不要影响工作。
对，就是这样。
他重新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章 双标
市场部经理孙毅是公司有名的黄金单身汉，三十二岁，年薪百万，开保时捷，戴劳力士，长得也算端正，他注意到新来的沈秘书已经一个月了。
第一次见她是在电梯里，她抱着一摞文件，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侧脸线条清晰，鼻梁挺直，嘴唇是自然的粉色，她没看他，只是盯着电梯楼层数字，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孙毅当时就想，这姑娘不错，够冷，够劲儿。
后来他打听过，知道她是总裁秘书，工作能力很强，但话很少，不怎么跟同事来往。有几个人试着约她吃饭，都被礼貌而坚定地拒绝了。
孙毅觉得，那是他们方法不对，对付这种高冷型的，得慢慢来，润物细无声。
这天下雨，食堂人满为患，孙毅端着餐盘转了一圈，看到沈砚清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有空位，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端着餐盘走过去。
“沈秘书，这儿有人吗？”他笑得风度翩翩，露出八颗牙齿——这是他对着镜子练过很多次的笑容，据说最有亲和力。
沈砚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同事，或者说，像是在看一把椅子，一个摆设。
“没有。”她说，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孙毅坐下，把餐盘放下，开始找话题：“沈秘书来公司一个多月了吧？还习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