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霜烬人闯  |  作者:有亿点小u伤  |  更新:2026-05-04
旧物余温------------------------------------------,起初震耳欲聋的嘶吼与灵光碰撞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夜风卷着血气穿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像极了无数亡魂在夜色里低声哭泣。,总算暂时稳住了。,勉强堵住了高墙的缺口,残存的妖物被逐一清剿,可这座本就不算繁华的边境城池,也彻底沦为了满目疮痍的废墟。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的火苗在倒塌的木屋上苟延残喘,映着满街的狼藉与冰冷的**,透着挥之不去的死寂与悲凉。,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几不**的幽蓝气息,全身心沉浸在对溯渊海脉的掌控之中。,他对这道独属于自己的异脉,已然有了更清晰的认知。,靠调动天地间的属性灵力发起攻击,它的核心是镇妖、化妖、引渊,但凡沾染妖气的存在,在它面前都会被彻底克制,哪怕是空气中游离的微薄妖气,也会被海脉之力主动吞噬,转化为最温润纯粹的力量,缓缓滋养他的经脉与丹田。,指尖泛起淡淡的幽光,轻轻朝着墙角一处沾染了妖血的碎石点去。那碎石上残留的暴戾妖气,瞬间如同冰雪遇骄阳,转瞬消融得无影无踪,连带着妖血的腥气都彻底消散,只剩下石头原本的清冷质感。,随着海脉之力运转,他脑海中总会莫名浮现出一些破碎的画面——漆黑无垠的深海、有一道模糊到极致的、身着深蓝色衣袍的身影,伫立在深海之中,背影孤寂而悲凉。,他的心脏便会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仿佛有什么深埋在记忆深处的东西,正在被一点点唤醒,却又始终抓不住、看不清,只留下满心的空落与酸涩。,强行驱散这些诡异的碎片幻象,将心神拉回现实。,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照亮了狭小破旧的空间。凌落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墙角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上。。,蹲下身轻轻拂去木盒上的尘土,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木面时,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他自幼便没了父母,关于双亲的记忆,少得可怜,只记得父亲是守备军的灵脉师,母亲是普通的医者,在十年前一次妖物大规模突袭高墙防线时,双双战死,再也没有回来。,他的父母是为了守护苍云城牺牲,是英雄,可只有凌落自己知道,他宁愿父母不是英雄,只是普通的凡人,能陪在他身边,哪怕一起在这高墙囚城里艰难求生,也好过留他独自一人,在这乱世里孤苦无依十六年。,凌落轻轻打开,里面的东西少得可怜。
一件洗得发白的男士短衫,是父亲生前常穿的,衣角还缝着一个不起眼的“凌”字,布料早已发硬,却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早已消散殆尽的、属于阳光的味道;一枚锈迹斑斑的铜制医针,是母亲用来给人诊病的,针尖早已钝了,针身还残留着一点点难以洗净的药渍;还有一张泛黄的破旧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父母,两人并肩站着,笑容温和,身后是还未被妖祸波及的、平静的海岸线。
那是凌落从未见过的、没有高墙、没有妖气、没有无尽厮杀的大海。
照片边缘已经卷曲,被岁月磨得模糊,可父母的笑容,依旧清晰。
凌落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指腹一遍遍划过父母的脸庞,眼眶渐渐泛红。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父母活着的样子,幻想过自己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有父母庇护,不用在饥寒交迫中长大,不用面对妖物时只能瑟瑟发抖,不用在这冰冷的城池里,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可幻想终究是幻想,十六年的岁月,早已将父母的痕迹冲刷得所剩无几,只剩下这几件旧物,留着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余温,证明他也曾有过家,有过亲人。
他拿起那枚铜医针,指尖的溯渊之力不自觉地流转,医针上残留的一丝微弱妖气(那是当年母亲沾染了妖物血气留下的),瞬间被消融干净。
可这一丝细微的变化,却突然勾起了他心底最深的痛。
若是父母还在,若是他早一点觉醒溯渊海脉,是不是就能守住高墙,是不是就能救下父母,是不是就不用承受这十六年的孤苦?
没有答案。
逝者已矣,过往再也无法回头。
他紧紧攥着照片,指节泛白,鼻尖酸涩,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在这高墙囚城,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只会暴露软弱,只会让自己在乱世里死得更快。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把所有的委屈、思念、痛苦,都深埋在心底,从不对外人展露半分。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伴随着邻居张婆婆沙哑而虚弱的声音:“小落,你……你还活着吗?”
凌落连忙收敛心绪,将照片小心翼翼放回木盒,合上盖子藏好,快速抹去眼底的湿意,起身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住在隔壁的张婆婆,年过七旬,无儿无女,平日里对凌落多有照顾,时常会给他送点吃的。此刻老人浑身是伤,左臂被妖物的利爪划伤,伤口狰狞,还在渗着血丝,脸色苍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手里紧紧攥着半个干硬的黑面包。
“张婆婆,您受伤了!”凌落心头一紧,连忙扶着老人进屋。
张婆婆喘着粗气,颤巍巍地将手里的半个黑面包塞到凌落手里,浑浊的眼眸里满是心疼:“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城里乱了这么久,婆婆一直担心你。粮库被妖物毁了,现在就剩这点吃的,你快拿着,别饿肚子。”
那半个黑面包,是用最粗糙的杂粮做的,坚硬难咽,是高墙囚城里最底层百姓的主食,平日里就连这样的食物,都供不应求。这场破城之乱,让本就紧缺的物资彻底告急,无数人连这样的黑面包都吃不上,只能忍饥挨饿。
凌落握着那半块还带着张婆婆手心温度的面包,指尖微微颤抖,心底又暖又涩。
他刚想拒绝,却看到张婆婆捂着受伤的手臂,疼得眉头紧锁,脸色愈发难看。老人年纪大了,又受了伤,若是得不到救治,再加上饥饿,根本撑不了多久。
“婆婆,我不饿,这个您留着吃。”凌落把面包塞回去,立刻调动体内的溯渊之力,“我帮您处理伤口。”
他不等老人拒绝,轻轻握住老人受伤的左臂,指尖的幽蓝气息缓缓渗入老人的伤口。
溯渊之力不仅能克制妖气,还带着极强的滋养修复之力,原本还在渗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疼痛瞬间缓解,连伤口周围被妖气侵蚀的发黑肌肤,也渐渐恢复了正常血色。
张婆婆一脸惊愕,看着瞬间好转的伤口,又看了看凌落,浑浊的眼里满是不解:“小落,你……你觉醒灵脉了?”
“嗯,刚觉醒的微弱力量。”凌落轻描淡写地带过,没有多说半句。
张婆婆顿时喜极而泣,紧紧握着凌落的手,老泪纵横:“太好了,太好了,你爹娘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以后你总算有自保之力了。”
提及父母,凌落心头一哽,强笑着点了点头。
可他看着老人苍老憔悴的脸庞,看着屋外满街的**与废墟,心底却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凉。
觉醒了力量又如何?
他能救下张婆婆,能救下自己,可他救不了这满城受苦的百姓,救不了那些战死的守备军,更救不了早已逝去的父母。
这万里高墙,困住了妖物,也困住了所有人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妖祸的阴影下苟延残喘,看着亲人离去,看着家园破碎,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却永远看不到希望的尽头。
这高墙,是求生的屏障,也是一座巨大的、永远逃不出去的囚笼,困住了一代又一代人,也困住了所有的念想与未来。
张婆婆休息了片刻,伤势好转了许多,便起身告辞,临走前,还是执意把那半个黑面包留在了桌上,颤巍巍地离开了。
凌落看着桌上的黑面包,又看了看墙角的木盒,窗外的夜风再次呜咽着吹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缓缓坐下,拿起那半块黑面包,咬了一小口,干涩坚硬的面粉卡在喉咙里,难以下咽,带着满满的苦涩。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进来,照在他孤单的身影上,拉长了落寞的轮廓。
他拥有了独一无二的溯渊海脉,拥有了克制妖物的力量,可他依旧守不住想要留住的温暖,依旧留不住逝去的亲人,依旧要在这绝望的囚城里,看着离别与死亡不断上演。
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思念,那些触不可及的温情,那些再也回不去的过往,都成了扎在他心头最软处的一把小刀,不动声色地割着,每一次想起,都是细密而绵长的疼。
渊潮初醒,力量加身,可这世间万千苦楚,依旧分毫未减。
凌落抬头望向窗外,目光穿过断壁残垣,望向御妖高墙的方向,望向那片看不见的、藏着无尽灾祸的大海。
眼底的微光,渐渐被一层化不开的落寞与悲凉覆盖。
从今往后,他唯有握紧力量,在这满是刀子的乱世里,艰难前行,可那些藏在岁月里、刻在骨血里的遗憾与思念,终究会成为他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伴他一生,痛他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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