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香烬深宫:谋心为上  |  作者:天使山的江逸尘  |  更新:2026-05-04
西六所夜会 香囊疑踪------------------------------------------,但在寂静的夜里,像颗小石子投入深井。林晚词浑身绷紧,手指死死**粗糙的砖墙,指甲盖压得发白。从老槐树阴影里走出来的,不是太监,也不是嬷嬷,看身形,像是个宫女。穿着深色的宫装,低着头,看不清脸。,似乎在确认周围有没有旁人。林晚词把自己往断墙后缩得更紧些,连呼吸都放轻了。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从井台边掠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没等到人,似乎有些不安,又往前挪了两步,离井口更近了。月光很淡,勉强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年纪不大,二十岁上下,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这会不会是另一个圈套?万一她走出去,暗处立刻跳出几个太监嬷嬷,说她夜里私会,秽乱宫闱?,那宫女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蹲下身,飞快地塞进了井台边一块松动的砖石缝隙里。做完这个动作,她立刻站起来,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转身,脚步很轻但很快地消失在了来时的小径尽头,像一抹融入夜色的影子。,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更漏。,直到确认那宫女真的走了,也没有其他人出现,她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挪出来。背上的伤被冷风吹了这么久,已经有些麻木,但每走一步,钝痛还是清晰地传遍全身。,蹲下身。刚才宫女塞东西的那块砖石果然有些松动,边缘的苔藓被蹭掉了一小块。她伸出手指,指尖冰凉,小心地探进缝隙里。、布一样的东西。,轻轻往外抽。是一个小小的、靛蓝色的布包,没有绣花,针脚细密,像是自己缝的。布包很轻,里面似乎没装多少东西。。她把布包攥在手心里,起身,快步离开井台,回到了刚才藏身的断墙后面。这里更隐蔽些。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低头看着手里的布包。,不是因为走动,而是因为手里这个不明来历的东西。是那宫女留给她的?还是留给别人的,被她撞见了?。里面没有纸条,只有一小撮暗红色的、干枯的碎屑,像是某种植物的根茎或树皮被捣碎后剩下的残渣。她凑到鼻尖,极轻地嗅了一下。、带着泥土和陈腐气息的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闻过。
林晚词皱紧眉头,在记忆里搜寻。不是香料铺子里常见的那些,也不是家里香谱上记载的正经香料。这甜腥气混在陈腐药味里,透着一股不祥。
她忽然想起来了。
是“血竭”。
一种来自南洋的树脂,色如干血,故名血竭。寻常药铺里也有,但多是入药,有活血定痛、化瘀止血的功效。但血竭本身气味浓烈特殊,极少用在合香里,除非是某些极为偏门、甚至……带着邪气的方子。
她家里有一本祖上传下来的残破手札,里面记载了一些早已失传或被视为禁忌的古方。其中提到过一种名为“牵机引”的邪香,主料里就有陈年的血竭,配以其他几味阴寒之物,点燃后无色无味,但久闻能使人神思恍惚,气血渐亏,不易察觉。那手札上特意批了“阴毒,慎用”四个字。
这布包里的血竭碎屑,颜色暗沉,带着陈腐气,显然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什么人会把这种东西,用这种方式,藏在废井旁边?
林晚词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把布包重新系好,捏在手心。布料是普通的靛蓝棉布,宫里宫女太监做里衣常用的料子,没什么特别。针脚虽然细密,但走线方式也看不出什么独特之处。
那宫女是谁?为什么留下这个?是警告?还是……线索?
夜风更冷了,吹得她打了个寒颤。背上的伤又开始尖锐地疼起来。不能再待下去了。她把布包塞进怀里,贴着中衣放好,然后沿着来时的路,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更长。每一声远处的犬吠,每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影子,都让她心惊。她躲过了又一队巡夜的太监,闪进储秀宫后墙的阴影里,看着那队灯笼晃晃悠悠地走远,才敢溜到自己住的那排矮房前。
门还是她离开时虚掩的样子。她轻轻推开一条缝,侧身进去,再迅速关上,插好门闩。
屋子里黑漆漆的,苏婉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似乎睡得很沉。
林晚词背靠着门板,长长地、无声地舒了口气。冷汗早已浸湿了里衣,此刻贴在背上,又冷又黏,伤口被汗水一渍,**似的疼。她摸着黑,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床边,脱下外衣,小心地躺下,尽量不碰到背后的伤。
怀里的那个靛蓝布包,像一块烙铁,贴着她的皮肤。
她睁着眼,在黑暗里望着头顶模糊的房梁轮廓。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不对劲的熏香,贵妃身上的引香,被调换的香囊,御前失仪的罪名,孙公公的警告,还有今夜井台边的宫女和这包陈年血竭……
这些事,不像冲着她这个刚入宫、毫无根基的香料商之女来的。她有什么值得人这样大费周章算计的?就因为鼻子灵?
除非……她的鼻子,真的闻到了什么不该闻的东西。或者,有人怕她闻到什么。
那熏笼里的甜腻气,到底是不是“梦甜香”的变种?如果是,谁放的?教习嬷嬷?还是能进出那间屋子的其他人?目的就是让她在学规矩时出错,受罚?
贵妃的“引香”,是针对她,还是针对所有新入宫的采女?如果只是针对她,贵妃怎么会知道她身上香囊有问题?除非换香囊和贵妃,本就是一路的。
可贵妃娘娘,位居高位,为什么要对付她一个小小的采女?
还有那宫女……是敌是友?留下这血竭,是想告诉她什么?“牵机引”?宫里有人在用这种东西?用在谁身上?
问题一个接一个,搅得她脑袋发胀,后背的疼痛也一阵阵袭来。她翻了个身,侧躺着,脸对着墙壁。黑暗中,仿佛又闻到了那甜腻的熏香气,还有香囊被扯下时,孙公公手指上淡淡的、类似檀香皂荚的味道。
不对。
林晚词猛地睁开眼。
孙公公扯下她香囊时,她离得很近。除了香囊里那股被“引香”勾出的怪味,她还闻到孙公公手上,有一股很淡的、被皂荚味掩盖住的……苦杏仁味。
极其微弱,但确实有。
苦杏仁味……很多植物的种子或根茎捣碎后,都可能带有类似杏仁的苦味。但宫里太监净身后,为防伤口腐坏,有时会用一些特殊的药粉或药膏,其中或许就有带苦杏仁气味的药材。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可那味道,和布包里陈年血竭的甜腥陈腐气,以及那熏笼里甜腻香气底下隐约的一丝苦涩,在她脑子里莫名地缠绕在一起。
她想得头痛,眼皮也越来越重。失血,疼痛,惊吓,加上这一天一夜的紧绷,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终于撑不住,意识沉入了黑暗。
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远远的,有打更的声音。三更了。
再醒来时,天还没亮透,窗户纸泛着青灰色的光。背上的伤疼得她一动就抽气。对面床上,苏婉已经起来了,正在梳头,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她。
“醒了?”苏婉放下梳子,走过来,眼里带着担忧,“你脸色好差,背上的伤还疼得厉害吗?要不……我去求求管事嬷嬷,看能不能告假一日?”
林晚词摇摇头,撑着坐起来。每动一下,后背的肌肉都像被撕扯。“不用,能撑住。”告假?怕是正好给人留下更懈怠的话柄。
苏婉见她坚持,也没再劝,帮她打了水洗漱。水是凉的,泼在脸上,精神稍微振作了点。她对着模糊的铜镜,把头发勉强梳整齐,挽了个最简单的发髻,用那根银簪固定住。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早膳是统一送来的,一人一碗稀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粥是温的,馒头有点硬。林晚词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喝完了粥,把馒头掰碎了泡在粥里,慢慢吃下去。她需要体力。
吃完饭不久,昨天那个姓李的教习嬷嬷就来了,脸色比昨天还冷。“都收拾利索了,今日学奉茶、布膳的规矩。林小主,”她目光扫过林晚词,“你可仔细着点,再出岔子,可就不是几戒尺能了事的了。”
林晚词低头应了声“是”。
学规矩的地方换了一间屋子,比昨天那间宽敞些,靠墙摆着一排高几,上面放着茶盘、茶盏、碗筷等物。李嬷嬷先示范,怎么端茶盘,怎么注水,怎么递茶,手放在哪里,步子迈多大,眼神看何处,一丝都不能错。
林晚词忍着背痛,努力把嬷嬷的每一个动作记在脑子里。她不敢再走神。苏婉、赵圆圆、李秀茹也都绷紧了神经,屋里只有李嬷嬷刻板的声音和瓷器轻微的碰撞声。
轮到她们自己练习时,林晚词端起茶盘,手臂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后背的伤让她的动作有些僵硬。李嬷嬷的戒尺“啪”地敲在桌沿上:“手稳!抖什么抖?茶水洒出来,烫了主子,你有几个脑袋?”
林晚词咬紧牙关,稳住手臂。茶盘边缘抵着掌心的嫩肉,硌得生疼。
一上午就在这样反复的练习和呵斥中过去。午膳依旧简单。饭后有半个时辰的歇息。林晚词趴在床上,苏婉又帮她擦了一次药。药膏凉丝丝的,疼痛似乎缓解了些。
下午学布膳的规矩,更繁琐。碗筷摆放的位置、距离、次序,甚至筷头朝哪边,都有讲究。林晚词学得头晕脑胀,后背的钝痛一直没停过。
等到李嬷嬷终于说“今日就到这里”,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四个人都像虚脱了一样,回到住处,话都不想说。
林晚词趴在床上,感觉整个后背都不是自己的了。苏婉默默地把晚饭打回来,两碗米饭,一荤一素两个菜,比早上好了些。林晚词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多少再吃点吧,”苏婉小声劝,“你这伤……不吃东西怎么行。”
林晚词摇摇头,实在没胃口。她目光落在自己那个妆匣上。白天学规矩时,她留意过,屋里没人动过她的东西。那个放了纸条又拿走纸条的人,似乎没有进一步的动静。
夜里,苏婉很快睡着了。林晚词却毫无睡意。背后的伤疼,心里的疑团,还有怀里那个硬硬的布包,都让她清醒得很。
她悄悄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个靛蓝布包,捏在手里。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里面干燥碎屑的轮廓。
血竭……到底意味着什么?
忽然,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叩”两声,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窗棂上敲了一下。
林晚词浑身一僵,屏住呼吸。
过了几息,又是轻轻两下“叩、叩”。
不是风声,也不是老鼠。是有人。
她轻轻坐起身,看向窗户。破了的窗纸那里,只有一片黑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着疼,慢慢挪到窗边,凑近那处破洞,压低声音问:“谁?”
外面静了一下,然后,一个同样压得极低、有些沙哑的女声,贴着窗缝传了进来:
“香囊里的东西,是‘腐心草’的根,混了陈年的犀角粉。沾上‘引香’,就会发出腥气。”
林晚词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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