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手把我卖进青楼

臣之女，还有哪里可去？”
“你大可以让我留在教坊司。”云知意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大可以什么都不做。裴照，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裴照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恨你。”他说。
这四个字说得太轻了，轻得像一声叹息。但云知意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从她心口上剜过去。
“你恨我？”她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你有什么资格恨我？”
裴照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袖口，恢复了那副从容淡漠的模样：“今晚我会来。周妈妈已经安排好了，你最好听话些，别让自己太难堪。”
他转身要走。
“裴照。”云知意在身后叫住他。
他停步，没有回头。
“我父亲通敌的案子，是你办的。”云知意的声音很平静，“那些证据，是你‘查’出来的。你敢不敢对着天说一句，那些东西是真的？”
裴照的背影僵了一瞬。
然后他迈步走了出去，再没有回头。
当晚，周妈妈来给云知意梳洗打扮。大红嫁衣似的裙子，满头珠翠，胭脂水粉盖住了她脸上的伤痕和眼底的青黑。周妈妈满意地看了看，把她推进了翠云阁最豪华的那间厢房。
裴照已经在了。
他坐在桌案后面，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酒、两只杯。红烛高照，映得他的脸明灭不定。他抬头看见云知意，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端起酒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过来。”他说。
云知意站着没动。
裴照放下酒杯，嘴角微扬，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云知意，你如今是什么身份，自己不清楚吗？一个青楼女子，见了客人，连杯酒都不会倒？”
云知意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她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桌上那壶酒，忽然伸手拿起来，满满地倒了一杯。
“裴大人。”她举起酒杯，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一杯，敬你。”
裴照挑了挑眉。
“敬你忘恩负义。”她说，将酒泼在了地上。
“敬你狼心狗肺。”她又倒一杯，再次泼掉。
第三杯，她举起来，直直地看着裴照的眼睛：“敬你我云知意瞎了眼，曾经真心实意地想过要嫁给你。”
说罢，她把酒杯重重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裴照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把她拽到身前，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咬牙切齿地说：“云知意，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云知意？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生不如死？”
“我信。”云知意没有挣扎，仰着脸，眼神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但你信不信，你要是碰了我，从今往后的每一个晚上，你都会想起我今晚看你的眼神。”
裴照瞳孔微缩。
四目相对，烛火摇曳。
他慢慢松开了手。
云知意退后两步，整了整被他扯歪的衣领，唇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裴大人既然要验货，那就好好验。但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面，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再无任何瓜葛。”
“你说了不算。”裴照坐回去，端起酒杯，声音恢复了平静，“婚书还在，名义**仍是我裴照的未婚妻。只要我不开口退婚，你就是死，也得顶着裴家妇的名头死。”
云知意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纸婚书。
他还没有作废。
“你究竟想要什么？”她问。
裴照抬眼看她，目光幽深如潭：“我想要什么，你很快就会知道。”
他说完便起身走了。
云知意独自站在满室烛光里，大红嫁衣似的裙子垂落在地，衬得她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她慢慢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攥在手心里。锋利的边缘割破了掌心，血一滴一滴地落在裙摆上，洇出暗红色的花。
今晚的屈辱，她记住了。
来日方长。
而此刻，翠云阁的后巷里，素宁正拼命地奔跑。她的鞋跑掉了一只，脚底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但她不敢停。
她要去城门口等着。
她听说边关来了一位将军，不日就要回京述职。那位将军姓傅，叫傅九霄。
素宁一边跑一边哭，嘴里念叨着：“傅公子，求你快来，求你快来救救小姐……”
夜色深沉，长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