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没照顾好妈。那就让她照顾。养老金卡在妈床头抽屉，你们自己拿。我不碰。」
许曼立刻梗着脖子：「来就来！不就是做饭喂药吗？你还真把自己当功臣了？」
我点头。
「好。」
婆婆忽然抓住我的衣角。
她的手抖得厉害，嘴里含糊喊：「佳……佳……」
我蹲下来，把她的手放回毛毯里。
「妈，许曼是你亲女儿，许诚是你亲儿子。他们会照顾好你。」
婆婆眼角的泪滚下来。
许诚脸色变了：「沈佳，大过年的你非要这样？」
我抬头看他。
「不是你让我拿账本道歉吗？」
他的喉咙动了动。
我转身回房，拉出早就收好的行李箱。
那个箱子很轻。
轻到我拖出门时，连地砖声都不重。
许曼在我身后冷笑：「走就走，别过两天又哭着回来。」
我停在门口。
「放心。」
我看了一眼桌上那堆账本。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我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2
我没回娘家。
我爸妈去世得早，唯一的姨妈在外地，身体也不好。我拖着行李箱去了闺蜜林晓家。
林晓开门时，头上还夹着卷发筒。
她看见我的箱子，骂了一句：「许诚终于死了？」
我说：「没死，比死了麻烦。」
她把我拉进去，给我倒了杯热水。
我坐在沙发上，手背那点汤汁已经干了，黏得发紧。
林晓听完年夜饭的事，气得卷发筒都摘歪了。
「八年，八年啊！**中风那年，许曼在哪？她在朋友圈晒海岛婚礼。许诚在哪？他说项目忙。最后谁给老**擦身换尿垫？你！」
我捧着杯子，没有说话。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许诚。
你冷静一下，曼曼话是难听，但她也是心疼妈。
我把手机放下。
林晓扫了一眼：「他还真会劝。刀**身上，他让你体谅刀。」
第二条又来了。
今天亲戚都在，你这样走，妈会难受。
我回复了一句。
照顾流程都留下了。你们按流程做，她不会难受。
许诚没再回。
半小时后，家里客厅监控弹出移动提醒。
那个监控是婆婆去年夜里摔下床后，我装的。角度对着客厅和老人房门口，不拍床，只拍进出和轮椅位置。
我点开。
许曼站在老人房门口，手里拿着尿垫，满脸嫌弃。
「哥，这个怎么换啊？」
许诚穿着睡衣，站得离床很远。
「你问我？以前不都是佳佳弄的吗？」
「我哪知道这么臭！」
婆婆在床上发出难受的哼声。
我捏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林晓把手机从我手里抽走，按灭屏幕。
「别看。」
我靠在沙发上。
可我闭上眼，脑子里都是婆婆扣住我衣角的手。
八年。
一个人的身体被病困住后，尊严就变成一件很薄的东西。擦身不能冷，换衣不能硬拽，喂饭不能急。她有时候急了会哭，哭得口水糊满下巴。我得一边擦，一边哄她。
这些事不好听，也不好看。
所以许家人从来不问。
不问，就可以当不存在。
凌晨一点十七，许诚打来电话。
我没接。
他发微信。
妈不肯睡，一直叫你。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停了很久。
林晓在旁边说：「你接了，今晚就回去了。你回去了，他们明天还会说你矫情。」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凌晨两点五十，许曼打来第一个电话。
第二个。
第三个。
第七个。
我终于接了。
那边乱得像刚打完仗。
许曼哭着喊：「嫂子，妈一直咳，药怎么吃？蓝色那颗还是白色那颗？她还尿床了，床单湿透了！」
我问：「药盒上有日期和时段。」
「我看不懂啊！」
「用药表在床头文件夹。」
「我刚才嫌碍事，放客厅了，不知道去哪了。」
我听见许诚在那边压火：「沈佳，你别赌气了，回来一趟。」
「急救电话贴在冰箱门上。」我说，「发烧超过三十八度五，先按流程降温，再联系社区医生。咳得喘不上来，直接打120。」
许曼尖叫：「你说得轻巧！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喘不上来？」
我说：「不知道就送医院。」
那边停了一瞬。
许诚的声音冷下来：「沈佳，你真要这么狠？」
我看着窗外。
楼下有小孩放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