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

这一行有一句规矩——三通不显，显则损命。什么是三通？通鬼神、通命理、通因果。一般人能通一样就算天赋异禀，通了样样，那就不叫天赋了，那叫天谴。所以村长一辈子低调，装糊涂装了三十年，就是为了不让人知道他到底会什么。
但现在，装不下去了。
事情出在第七天。
那天白天下了一整天的雨，到了傍晚还没有停的意思。雨点子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地响，天色阴沉得像锅底。奶奶在灶台前烧火做饭，我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她旁边剥蒜。忽然间，***手一顿，偏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有人敲门。”她说。
我没听见敲门声，但我信***耳朵。她虽然上了年纪，耳朵比我还灵，隔着两条巷子的狗叫她都能听出来是谁家的狗。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门边，却没有开门，只是贴着门板问了一声：“谁？”
外头没人应。
奶奶又问了一遍，声调提高了些：“谁呀？”
还是没人应。
***脸色变了。她没有开门，而是凑到门缝上往外看了一眼。
后来她跟我说，她什么都没看见。
门缝外面空空的，只有雨水打在泥地上溅起的水花。
但她分明听见了敲门声。
三下，不轻不重，清清楚楚。
她往后退了两步，一把抄起灶台上的菜刀，另一只手把我从马扎上拎起来，推进了里屋。
“进去，把门闩上。”
我刚要说话，她又补了一句：“快！”
我被她推进里屋，闩上门，听见她在外头搬动家具的声音——她把吃饭的桌子挪到了大门后头，又把碗柜也推了过去。
然后我听见她开始念叨。
她念的什么我听不太清，有几句像是**，有几句又像是咒语，还有一些我根本听不懂的词。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快，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抢时间。
我趴在里屋的门缝上往外看，只看见奶奶佝偻的背影和她手里那把菜刀的寒光。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的、扭曲的、摇晃的影子，像一只张开翅膀的老鸟。
就在这时候，我听见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是从屋顶上来的。
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慢慢地，从瓦片上爬了过去。
指甲盖刮过瓦片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极有节奏。
我抬起头，看见了屋顶的瓦缝间透进来的一线天光——不，那不是天光，因为外面明明在下雨，天是阴沉沉的。那道光是暗红色的，像是有一盏灯悬在屋顶上，光从瓦缝里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