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对面的椅子示意了一下。
我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只敢挨着椅子最前面的边边坐，腰挺得跟根铁棍似的。
他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
屏幕正对着我。
上面是我和他的聊天记录截图。
最顶上那条，加粗放大——
我跟江行舟这种冷血怪物，势不两立！！！
三个感叹号。
每一个都在嘲笑我。
脖子以上全部烧着了。
“解释吧。”
他身体往后一靠，双臂交叉在胸前，一副看戏的架势。
我的嘴巴比脑子先动了。
“**，这是个误会！”
“说。”
“我说的那个江行舟不是您！”
我灵光一闪。
“我老家隔壁村有个二流子，也叫江行舟！我骂的是他！”
话**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他以前偷我家鸡！还往我家院子里扔垃圾！****！”
江行舟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表演。
等我喘完气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是吗？这么巧。也**，也叫行舟。”
“对！就是这么巧！”
我点头跟啄米似的。
“那我倒是好奇。”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双黑沉沉的眼睛钉在我脸上。
“我什么时候成了发霉的抹布？”
我卡壳了。
“什么时候笑一下，全公司都得做核酸了？”
我的脑子彻底宕机。
“还有——”
他故意停了一下。
“丧尸总裁。这个称号，是你原创的？”
我最后那点挣扎的力气全没了。
脑袋垂下去，快贴到膝盖了。
恨不得找条地缝钻到地心去。
他什么都知道。
从头到尾都在看我耍猴。
“**，我错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放屁。
“我不该在背后说您坏话。”
他挑了一下眉。
“背后？你确定是背后？”
我嘴张了张。
说不出一个字。
“苏组长，你胆子可以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
每一下都敲在我心口上。
“一边拿着我发的工资，一边对着我本人，说要把我挫骨扬灰。”
“一边收着我的转账，一边跟我讲，和我这种冷血怪物势不两立。”
“这算盘打得，黄浦江对面都听得见响。”
我恨不得“噗通”一声跪下来给他磕一个。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我是个屁，放了我吧。”
他轻轻哼了一声。
“放了你？然后让你换个号继续编排我？”
我赶紧举起三根手指冲天发誓。
“不敢了！打死都不敢了！”
“我以后对您赤胆忠心，肝脑涂地，您让我加班我绝不喊累，您让我改方案我绝不眨眼！”
他就那么看着我。
眼神幽幽的，完全看不出是高兴还是想**。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安静到我觉得自己快要当场休克。
就在我以为下一句话是“去人事部办手续”的时候。
他开口了。
“这周的版本迭代方案，提前交。”
我愣了一下。
脑子还没跟上。
他又说了一句。
“怎么？三倍加班费不想要了？”
我立刻疯狂点头。
“想！想要的！”
“嗯。”
他应了一声。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文档，随手丢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
上面手写着几个字——
《论江行舟先生的十大闪光点及其对行业发展的杰出贡献》。
我瞪大了眼。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布置一个日常工作。
“一万字。下周一早上，和迭代方案一起交。”
“写不完，或者写得不走心——你懂的。”
我盯着那行字。
觉得比看到自己的辞退通知书还恐怖。
“另外。”
他又补了一句。
“关于你说的，丧尸总裁——”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我，那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我很好奇，这个设定，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有参考文献吗？还是——你想亲眼验证一下，丧尸到底咬不咬人？”
“轰”的一下。
我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结结巴巴地开口。
“不……不用了**！是我瞎说的！胡编乱造！”
“您才不是丧尸……您是……您是人中龙凤！行业标杆！”
说完我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
什么破嘴。
江行舟好像被这句话逗到了。
他靠在椅背上，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
和他在电话里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