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了一眼时间，23点47分，然后拨了一个号码。
“喂，宁城铁路乘警支队吗？对，2034次列车，我是谁不重要，现在八号车厢发生一起非正常死亡事件，我需要你们在最近的站点安排人员接应，但在法医到达之前，我们会和列车长一起维护案发现场，保证任何人不会移动**。对，我知道车上没有警力配置，所以你们最好通知下一站的地方***，让他们至少来两个人。”
挂了电话，方渡把手机塞回口袋，转头看向姜屿：“八号车厢一共有哪些人？”
姜屿已经把列车布局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我们俩在2047E，咱们隔壁2047*是大儿子周明远的，空的。2047C是二女儿和三儿子的，2047D是小女儿的。走廊尽头2047A是老爷子，他隔壁的随从间住着医生老崔。八号车厢一共六个套间，现在这截车厢上的人包括咱俩在内，总共七个人。”
“六间房，七个人，少了一个大儿子。”方渡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伸手指了指2047A的门，“姜屿，你在门口守着。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这个房间。记住，是任何人。”
姜屿点了点头，站到了门边，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姿态松弛，但眼睛像鹰一样盯着走廊里的每一个人。
方渡走进房间。
他花了整整四十分钟来检查这个现场，细致到了让走廊里等待的人们几乎崩溃的程度。周明秀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来了，开始抽抽搭搭地哭；周**靠在墙上，表情紧绷，一言不发；周明达不停地看手机，像是在等什么人的消息；老崔坐在走廊的地毯上，两只手交握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方渡先检查了门窗。2047A是豪华套间，分内外两部分。外间是会客区，摆了沙发、茶几和一个小吧台，也就是周崇德**所在的位置。里间是卧室，带独立卫生间。套间只有一扇窗户，在卧室那一侧，双层钢化玻璃，密封结构，无法从内部打开，玻璃完好无损，窗框和墙壁之间的密封胶没有近期被破坏的痕迹。卫生间的排气扇通道只有十五厘米宽，别说一个成年人，连一只猫都钻不过去。通往走廊的门是唯一的出入口，电子感应锁，从外面需要刷卡，从里面直接拧把手就能开。门锁的工作状态在列车中控系统里会有记录，但那个系统在乘务室，需要密码才能查看，而列车长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然后他检查了**。周崇德的死亡现场有一种让人不安的整齐感——他靠在沙发上，姿态并不痛苦，甚至可以说是安详的，像是睡着了一样。唯一突兀的就是胸口那个金属装置，巴掌大小，表面是磨砂处理的银色金属，边缘有一圈黑色的橡胶密封圈，正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两厘米的圆形凹槽，凹槽底部有一根极细的金属针，针头没入了皮肤大约半厘米的深度。装置上的指示灯已经完全熄灭了。
“这个东西……”老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颤抖着，“是***。我见过类似的东西，小型化的高压电击装置，通常是改装过的。那根针会刺入皮下，然后瞬间释放高压电流，直接作用于心脏，引起心室纤颤。不会有多少外伤，看起来就跟心脏病发作一模一样。”
方渡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我在军队医院干过八年急诊，这种案例见过一次。”老崔的眼眶红了，“军用级别的微缩电击装置，脉冲式的，专门针对心肌。致死率极高，而且发作时间极短。从通电到心脏停跳，不超过十秒。”
方渡沉默了几秒钟，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放大镜，凑近了那个装置。在指示灯旁边，有一行极小的激光刻印，字体小到几乎要用显微镜才能看清。
“AED-2047。”他念出了那行字，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到门口，看着走廊里的四个子女，声音很平静，“这是一起**，凶手就在我们之间。”
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安静得能听到火车轮轨碾过铁轨接缝处的咣当声。周明秀止住了哭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周**的表情依然紧绷，但嘴唇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