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保安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我走出小区。街道上的车流在移动。汽车，公交车，自行车。所有驾驶座里的人，都只露出后脑勺或戴着**的头顶。没有一个人转头看后视镜，没有一个人观察路况——除了笔直向前看。但交通却井然有序，没有碰撞，没有鸣笛，所有车辆按照固定的路线和速度行驶，遇到红灯停下，绿灯启动，转弯，直行。
我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站在红灯下。旁边站着一个等红灯的女人，穿着职业套裙，拎着公文包。她面朝马路对面，站得笔直。
我清了清嗓子。
她没有反应。
我故意把脚边的空易拉罐踢了一下，罐子滚出去，撞在路灯杆上，发出哐啷一声响。
女人的头微微动了一下，极其细微的角度调整，好像她的“程序”识别到了声音来源，需要将听觉接收器对准那个方向。但她没有回头，脸依然朝着正前方。只是脖子扭到了一个正常人绝对做不到的角度，让她的右耳更朝向易拉罐的方向。
红灯变绿。
女人迈步向前走，脖子也恢复了正常的角度。她走过马路，步伐精确，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哒，哒，哒，每一声的间隔都完全相等。
我跟着人群——如果这些移动的背影还能被称为人群——走过马路。我走进常去的那家便利店。自动门打开，欢迎光临的电子音响起。
收银台后面，店员背对着门口，正在整理货架。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但我走近一看，所有包装上的字都是模糊的色块，像被水泡过。我拿起一包饼干，手感轻飘飘的，里面好像是空的。
我把饼干放回去，发出一点声音。
店员整理货架的动作停顿了半秒，然后继续。他始终没有回头。
我走出便利店，站在街边。阳光还是那种灰白色，没有温度。天空是一种均匀的浅灰，没有云朵流动的痕迹。
我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纹路清晰，皮肤的温度正常。我是真实的。那他们呢？
这些……东西。这些模仿着人类行为，却绝不回头，绝不互动，只在固定轨道上重复的影子。
一个念头冰冷地滑进我的脑子：如果全世界都是影子。
那我是什么？
原型。
这个词让我打了个寒颤。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分析，总结。这是我的强项。
第一，所有“影子”都背对着我，或至少不将正面完全暴露给我。他们避免与我有视线接触。
第二，他们对声音有反应，但反应方式怪异，仅限于调整感知方向，不会改变既定行为。
第三，他们的行为基于某种“日常模板”在重复，这个模板似乎……与我有关？跑步的男人，是我晨跑时经常遇到的那个？牵狗的老**，是我下班时常看见的？西装男，像我某个同事？
**，温仪……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她在我“家里”，模仿着最亲密的行为。
规则。这里一定有规则。而第一条，最明显的规则就是：影子不能回头看我。
为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必须遵守这条规则，直到我弄明白为止。不能刺激他们回头。不能做任何可能导致规则被打破的事。
我在街上游荡了很久，观察，记忆，试图找出更多规律。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灰白的天空没有变化。我看了看手机，上午十点。电量还剩百分之七十。信号格是空的。
我决定回家。至少那里有温仪……的影子。那是我唯一熟悉的坐标。
走回小区，上楼，开门。温仪还坐在餐桌边，姿势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盘子里的煎蛋早就凉透了，凝出一层油膜。
我走过去，把盘子端进厨房，倒掉，洗干净。水声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响亮。我洗盘子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不是真的在看，而是一种存在感，从背后笼罩过来。
我擦干手，走出厨房。她终于动了。她站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电视屏幕亮起，但没有画面，只有沙沙的雪花点和单调的噪音。她“看”着雪花屏幕，一动不动。
我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中间隔着两个人的距离。我看着她侧脸的轮廓。很熟悉，每一根线条都和我记忆里的温仪吻合。但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