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匆匆十年------------------------------------------，弹指而过。，晨光初透，山雾尚未散尽，青石铺就的场地上还残留着昨夜露水的痕迹。一道颀长的青色身影立于场中，手中长剑在朝阳下泛着清冷的光。“华山剑法，讲究的是飘逸灵动，意在剑先。”少年的声音清朗沉稳，不疾不徐，“第一式，白云出岫——剑势如山间流云，起于无形，发于自然。”，剑已递出。只见那剑锋斜斜一引，旋即化作一道弧光，真如晨雾自山谷间袅袅升起，看似舒缓从容，实则暗藏锋芒。紧接着剑势一转，第二式“有凤来仪”应声而出，剑身轻颤，嗡嗡轻鸣，恰似凤鸟振翅欲翔，姿态优雅之中自有一股凛然之气。“白虹贯日。”少年一声轻喝，身形陡然拔起，剑光如练，笔直刺出，那一瞬间的凌厉，仿佛真有一道白色长虹破空而去，刺破了晨雾，在朝阳下划出一抹耀目的光痕。，“苍松迎客”展开，剑招忽然沉稳下来，招招厚重，式式从容，便如一株千年古松，枝叶舒展，虽风雪加身而不改其姿。最后以“金雁横空”收势，只见他纵身一跃，身形在半空中轻巧一转，剑随身走，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飘然落地，衣袂翻飞，青衫猎猎。，少年收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气息丝毫不乱。正是已然十九岁的卓不凡。，已将当初那个稚嫩孩童磨砺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身量颀长，肩宽腰窄，眉宇间自有一股英锐之气。一身青色长衫虽洗得微微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穿在他身上反倒衬出几分清隽出尘的意味来。，有几个甚至忘了合拢嘴巴。方才那一套剑法，明明他们日日都在练，可从卓不凡手中使出来，却像是全然不同的另一套剑法——那般行云流水，那般浑然天成。“你们的剑法，都太过僵硬死板了。”卓不凡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并不严厉，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威仪，“一招一式单独拆开来看，倒也像模像样。可剑法是活的，不是死招子。招式之间的衔接转折，才是真正见功夫的地方。”：“冲儿，你方才使‘白云出岫’时手腕太僵，剑尖抖得不够，所以出剑的角度差了三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大石，你‘苍松迎客’那一式下盘不稳，马步虚浮。苍松之所以能迎客，是因为它的根扎得深。根基不稳，招式再花哨也是空中楼阁。”，低下头去。“按我方才的演练，各自揣摩，再练一次。”卓不凡负手而立，缓缓说道。
“是，小师叔！”场上的少年齐声应道，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开来，惊起了远处松枝上几只栖息的鸟雀。
众少年随即拔出腰间木剑，各自站定方位，开始演练起来。这些孩子中年纪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岁，与卓不凡相差不过三四岁，可一个个望向他的眼神里却满是敬服，那一声“小师叔”叫得真心实意，无半分勉强。
这些孩子大多是一年前华山派第一次开门收徒时拜入山门的。
这几年，岳不群和宁中则夫妇二人四处奔走，行侠仗义，在陕甘一带渐渐闯出些名声来，“君子剑”的名号开始在江湖上有了分量，这才勉强有了开山收徒的底气。
可即便如此，真正愿意将子弟送上华山的，也不过是周边数十里范围内的农户人家。这些孩子的父母多半是冲着华山派管吃管住、还能学些武艺防身的好处来的，至于什么江湖地位、门派荣光，他们既不懂，也不在乎。
送来的人里，天赋根骨都谈不上好，若按大门大派的收徒标准，怕是仅仅能做外门弟子。可华山派如今也没有挑挑拣拣的资格，只能悉数收下，权当是替门派添些人气。
然而，让岳不群没有想到的是，这些资质平平的孩子，在卓不凡的**之下，居然有模有样地练出了些名堂。
练武场上剑光霍霍，十余名少年口中呼喝，手中木剑翻飞，一招一式虽远不及卓不凡方才那般行云流水，却也隐隐有了几分架势。“白云出岫”的轻盈，“有凤来仪”的飘逸，“苍松迎客”的沉稳，竟都学了个七八分。
卓不凡负手立于场边，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欣慰。他发现自己似乎在教习武艺上颇有天赋，同样的招式，经他拆解讲解之后，这些孩子总能比常人快上三五倍地领悟。
而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队伍最前方那个带头演练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约莫十二三岁年纪，生得眉清目秀，一双眼睛格外灵动，此刻正凝神专注地演练着剑招。与其他孩子相比，他手中的木剑仿佛有了生命，刺、挑、劈、抹、点，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隐约已有了几分剑术高手的风范。
正是令狐冲。
令狐冲是三年前被岳不群和宁中则带上华山的。
那一年岳不群夫妇在陕南一带行侠，路遇一伙山贼劫掠村庄，出手剿灭之后，在废墟中发现了一个四五岁模样的小童。那孩子父母皆已遇害，孤身一人躲在倒塌的土墙后面，竟不哭不闹，只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们。
岳不群心生怜意，将他带回华山，本想着不过多一张吃饭的嘴罢了。谁知这孩子拜入师门之后，一经传授，竟是天资惊人——华山心法一点就透，华山剑法一学就会。岳不群又惊又喜，当即收他入了内门。彼时华山派尚无其他弟子，令狐冲便顺理成章地成了门派大师兄。
这三年来，令狐冲的进境快得令人咋舌。内功心法上手极快，剑法招式更是一日千里，那份悟性，那份资质，便是岳不群本人当年也远远不及。
可唯独有一条——这孩子生性跳脱，最不喜苦修。练剑练到得意处，便要停下来比比划划，自创些稀奇古怪的招式；打坐练气时，也常常坐不住半个时辰，便要溜出去掏鸟窝、捉蛐蛐。若非岳不群夫妇时常下山行侠，将管教之责交给了卓不凡，这小子的功夫怕是要打个大大的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