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我真没想重新来呀  |  作者:寒霜儿去旅游  |  更新:2026-05-07
审视与决策------------------------------------------ 审视与决策,下到傍晚才停。,面前摊着那本浅蓝色软皮本。雨停了之后,窗外的梧桐叶还在滴水,一滴一滴地砸在楼下谁家的铁皮雨棚上,声音远远近近的。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雨后泥土的腥气混着邻居晚饭的油烟味一起涌进来。。字迹密密麻麻,有工整的,有潦草的,有写着写着忽然划掉重写的。他花了整个下午,把脑子里那间“仓库”翻了个底朝天。。前世他表白被拒后,两人几乎断了联系。后来从同学那里听说,她考上了金陵科技大学建筑系,毕业后去了英国留学,再后来嫁给了一个在英国做建筑师的**。他最后一次看到她的照片,是在某个同学群里。她剪了短发,穿着卡其色风衣站在一座石桥上,背后是伦敦阴天的天空,笑容淡淡的,和高中时一模一样。那时候他已经三十出头了,星辰手机刚做完A轮融资,正是最忙的时候。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退出群聊,继续开会。“英国建筑师石桥”几个词写下来,又划掉了。这些是结果,不是原因。他需要知道的是——她为什么拒绝他。。他们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两家父母关系好得就差认亲家了。他以为表白只是捅破一层窗户纸,没想到捅开的是一堵墙。叶芷晴说“你都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这句话他记了十五年,始终没想明白。他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成绩好,会弹钢琴,喜欢看天文学的书,不爱说话,笑起来很淡,生气的时候不吵不闹只是不理人。他知道她所有的习惯和偏好,怎么会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人”,不是这些。。这一世,他要搞清楚她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写下的内容更少。前世苏浅浅进入他的生活,是在大学毕业后。那时候飞鹰速递已经卖给了申通,星辰手机刚起步,他租了一间破旧的办公室,门口是一条油烟味很重的巷子。苏浅浅来应聘财务,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简历上写着金陵职院会计专业毕业,工作经历一栏只有短短几行——在电子厂做过流水线,在超市做过收银员,在面馆洗过碗。他问她为什么从面馆辞职,她说面馆倒闭了。他问她期望薪资,她报了一个低得让他意外的数字。。账目从来没出过错,加班从来不抱怨,涨薪从来不主动提。他习惯了每天早上一到办公室,账本已经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旁边有时候会放一个橘子。他从来没问过橘子是哪来的。她也没说过。再后来——他记不清了。只记得她离开的时候,也是安静的,像她来的时候一样。,有一次加班到很晚,他去茶水间倒水,看到苏浅浅坐在角落里,就着一盏小台灯看会计****的教材。她没发现他。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她的侧脸映着灯光,眉头微微皱着,嘴里念念有词。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从来不说话的财务,一直在偷偷地往前走。“面馆橘子注会”几个词,然后停住了。前世他欠她什么?他想不起来具体的事,但那种亏欠感很清晰,像一笔记得金额却忘了用途的账。,她还在那家面馆吗?。按前世的轨迹,苏浅浅应该刚高考完——或者根本没参加高考。他记得她说过,她是补录进金陵职院的,比正常入学晚了半年。这半年她在哪里?在做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窗外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声音拖得长长的,在雨后的空气里飘得很远。周凌云合上软皮本,揉了揉太阳穴。十八岁的脑袋装了三十五年的记忆,像一台内存不足的电脑,动不动就发烫。
客厅里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父亲回来了。
“爸。”
“嗯。”周父换下皮鞋,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他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挺括的白衬衫,袖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和周凌云记忆里一样——话少,表情淡,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在单位坐了几十年办公室养成的习惯。
晚饭是糖醋排骨、炒青菜和中午剩下的紫菜蛋花汤。周母把排骨热了一遍,陈醋的味道比中午柔和了些。一家三口围坐在折叠餐桌前,头顶的吊扇咔嗒咔嗒地转。电视里放着《新闻联播》,罗京的声音字正腔圆地播着国内外大事。
吃到一半,周父放下筷子。
“志愿的事,**跟我说了。”
周凌云也放下筷子。
“你想学计算机?”
“或者电子。”
周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喝茶的时候习惯用杯盖拨一下浮沫,哪怕茶**本没有浮沫。这个动作周凌云看了两辈子,始终没搞懂是为什么。
“计算机这几年是热门。”周父说,语气不紧不慢,“但你分数够不够?我找人打听过了,省内几所好学校的计算机专业,分数线都不低。”
“我看了去年的分数线,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差不多的学校,还是差不多的专业?”周父把茶杯放下,“你表舅家的孩子,前年考的南邮计算机,毕业进了移动公司,现在一个月四千多。你三叔家的孩子,学的机械,毕业去了工厂,现在一个月两千出头。同样的高考分数,不同的志愿,四年之后就是不同的路。你想清楚。”
周凌云看着父亲。前世这段对话他也经历过,不过那时候他说的是“听爸的”,父亲说什么他就应什么,最后报了省内的机械专业。后来金融危机,工厂裁员,他第一份工作干了八个月就被裁了。父亲从来没说过“当初你应该听自己的”,只是在过年亲戚问起工作的时候,沉默地多喝了两杯酒。
“我想清楚了。”周凌云说,“计算机和电子,是我自己想学的。分数线我查过去年的,金陵理工和金陵邮电都在我的预估分范围内。就业前景我也看了,不是只看眼前四年,是看十年、十五年。”
周父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意外,但很快被茶杯盖拨浮沫的动作盖过去了。
“你自己查的?”
“嗯。”
周父沉默了一会儿。吊扇咔嗒咔嗒地转着,电视里《新闻联播》播完了,开始放天气预报。周母起身收碗,被周凌云按住了。“我来洗。”他说。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地响。周凌云把碗一只一只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客厅里父亲和母亲在低声说话,听不清内容,但语气不像在争执。他擦干手,没有回客厅,直接回了房间。
推开门,台灯还亮着。浅绿色的光铺在书桌上,把那本软皮本照得微微泛蓝。周凌云坐下来,翻开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第一行:金陵理工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第二行:金陵邮电大学,电子信息工程。
第三行:金陵科技大学,建筑学——叶芷晴。
他盯着第三行看了一会儿,没有划掉。不是因为他要跟着叶芷晴报同一所学校,是因为他需要确认一个时间线。前世叶芷晴读的是金陵科技大学建筑系,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所学校的建筑学专业在省内排得上前三。她不是随便填的志愿,她是真的想学建筑。
周凌云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边。雨后的夜空很干净,梧桐树的叶子被雨水洗过,在路灯下泛着**的光。对面楼里,叶芷晴房间的窗户亮着灯。浅绿色的窗帘拉着,光从窗帘后面透出来,比台灯的光更淡一些。
她在看书,还是在弹琴?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那扇亮着的窗户。不是那种“想看到她”的看,是那种“确认一个坐标”的看。前世他活得兵荒马乱,三十五年的时间被他过成了一条直线——只盯着前面,从不看两边。叶芷晴在他的生命里亮了很多年,像对面楼里的一盏灯。他知道灯亮着,但从没想过灯光是什么颜色。
这一世,他要搞清楚。
周凌云拉上窗帘,回到书桌前。软皮本翻到最后一页,他拿起圆珠笔,在空白处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搞清楚叶芷晴说的那句话。
第二行:找到苏浅浅。这一次,不让她等太久。
写完,他把软皮本合上,塞回抽屉最里面,用课本压好。台灯的光照着桌面,浅绿色的,和对面楼里的光隔着几十米的夜色遥遥相对。窗外的蝉鸣又响起来了,比傍晚时稀疏了一些,像是叫了一整天终于累了。
周凌云躺回凉席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扇。扇叶一圈一圈地转,赵薇和林心如的贴纸在浅绿色的光里忽明忽暗。他想着金陵的地图——理工大学在鼓楼区,邮电大学在玄武区,科技大学在江宁。三所学校,两个方向。苏浅浅的学校也在江宁,和叶芷晴只隔几条街。
他在黑暗中伸出手,把五指张开,对着天花板。十八岁的手,指节分明,掌心纹路清晰。这只手还没有签过任何一份合同,没有握过任何一个不该握的手,没有推开过任何一扇不该推开的人。
这一次,他要握住的,都不放。
吊扇咔嗒一声,继续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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