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的闲鱼日常

穿成四爷的第一天------------------------------------------。，一下，又一下。，终于猛地睁开眼。，头顶是绣着五爪金龙的明**帐幔。空气里有沉水香的味道，浓得有些发苦。 。，铺天盖地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来。。紫禁城。四阿哥胤禛。，逼得他再次闭上眼睛。——他穿越了。，准确地说，他成了爱新觉罗·胤禛，大清康熙皇帝的**个儿子，日后的雍正皇帝，一个在历史上以“勤政”和“刻薄”闻名的男人。，叫陈逸，二十八岁，华尔街某投行副总裁，哈佛M*A，精通六门编程语言，擅长用数学模型预测市场波动。，困得趴在桌上睡着了，再醒来就到了这里。“……老天爷，你在逗我玩吧？”，声音沙哑，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语调。，帐外立刻有人轻声询问：“四爷？您醒了？可要传太医？”
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恭谨而关切。
陈逸——现在应该叫胤禛了——迅速调整了表情和语气。他用记忆中属于四阿哥的冷淡语调说道：“不必。什么时辰了？”
“回四爷，刚过丑时。”
凌晨一点到三点。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是。”
脚步声远去。
胤禛这才慢慢坐起身来。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看清了自己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但指腹上有薄薄的茧，应该是常年习武留下的。
他掀开帐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走到铜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年轻的脸。
眉目疏朗，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天生就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淡气质。大约二十二岁的年纪，五官和记忆中的雍正画像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年轻，也更锐利。
“长得还行。”他客观地评价了一句。
然后，他开始认真梳理脑中那些属于“胤禛”的记忆。
康熙四十七年。这是个非常敏感的年份。
他记得很清楚，历史上正是在这一年，康熙第一次废掉了太子胤礽，拉开了“九子夺嫡”的大幕。而现在这个时间点——他迅速在记忆中搜索——是九月。太子刚刚被废，**上下风声鹤唳，诸位皇子蠢蠢欲动。
而他，四阿哥胤禛，目前的状态是：低调，再低调。
在历史上，胤禛在这个阶段表现得极为克制，既不结党，也不**，甚至被人称为“冷面王”。但陈逸知道，这位四爷并不是真的与世无争，他只是把所有的野心都藏在了那张冷脸后面。
“好。”陈逸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定下了第一个目标。
他不想当皇帝。
这是真心话。上辈子在投行卷了八年，996是常态，007也不稀奇，最后猝死在办公桌上。好不容易重活一次，他只想躺平。
当皇帝？每天四点起床批折子，全年无休，最后累死在工作岗位上——这不就是从投行跳到了另一个更高级的投行吗？
他要做咸鱼。
但是，在九龙夺嫡的修罗场里，咸鱼不是你想当就能当的。如果你没有价值，或者****，等待你的就不是躺平，而是被做成咸鱼。
所以，他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位置——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没有威胁，同时又不敢轻易动他的位置。
怎么做到？
上辈子的专业素养告诉他：成为系统里不可或缺的那个人。
不争皇位，争的是——经济命脉。
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他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开始盘算第一步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就被宫女伺候着起床**。今天要去给康熙请安。
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面对康熙——历史上最精明的皇帝之一，绝对不能露出破绽。
他换上石青色的袍服，对着铜镜最后检查了一遍表情。很好，就是这张生人勿近的脸。
乾清宫。
康熙坐在暖阁的炕上，手里端着茶盏，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他今年五十四岁，鬓角已经有了白发，但眼神依然锐利得像鹰。
诸位皇子按序站定。太子胤礽已经被圈禁，所以站在最前面的是大阿哥胤禔，然后是胤禛、胤祉、胤禩、胤禟、胤䄉、胤祥、胤祯……一排站过去，各怀心思。
“给皇阿玛请安。”众人齐齐行礼。
康熙“嗯”了一声，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胤禛身上，停了一瞬。
“老四，”康熙忽然开口，“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胤禛心头微微一紧，面上却纹丝不动，垂首道：“回皇阿玛，儿臣昨夜研读《资治通鉴》，不觉夜深，劳皇阿玛挂念了。”
“读书是好事，也要注意身体。”康熙的语气听不出是关心还是试探，“你最近在忙什么？”
“儿臣在整理户部的旧档。”胤禛如实回答。
这是原身正在做的事情——户部银库亏空严重，康熙让他协助查账。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得罪人的活儿。
果然，话音刚落，站在斜后方的八阿哥胤禩就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户部的账，是一笔烂账。八爷党在户部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谁去查谁倒霉。原身接下这个差事，本就是被胤禩设计推上去的。
康熙看了他一眼：“户部的账查得如何了？”
“回皇阿玛，儿臣已查完近三年的账目，发现……”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亏空数额，比账面记载的要大。”
“多大？”
“至少三百万两。”
此言一出，暖阁里安静了一瞬。
三百万两，不是小数目。户部一年的总收入也不过四五百万两。
康熙的脸色沉了下来：“老三，你说。”
三阿哥胤祉是负责监修《古今图书集成》的文人皇子，闻言连忙道：“皇阿玛，户部账目繁杂，四弟或许是一时看岔了……”
“四哥不会看岔。”说话的是十三阿哥胤祥，年轻气盛，语速很快，“四哥做事最是认真，他说三百万，就一定是三百万。”
胤禩依旧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开口：“四哥办事向来严谨，不过户部账目牵涉甚广，三百万两不是小数目，若是查错了，恐怕会引起朝堂震动。不如再核实一遍？”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际上是在暗示：你胤禛要是查错了，就是危言耸听、扰乱朝纲。
胤禛抬起眼睛，平静地看着胤禩。
上辈子在投行，比这更阴的招他见过无数。八爷这种绵里藏针的做派，在华尔街连初级分析师都糊弄不了。
“八弟说得有理。”他语气淡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儿臣也怕有疏漏，所以已经把近三年的账目重新做了一套对照表。每笔银子的去向，经手人，时间，用途，全部列明。皇阿玛若是有空，儿臣可以呈上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常得就像在汇报一个普通的工作进度。
但康熙的眼神变了。
他放下茶盏，盯着胤禛看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个字：“呈。”
胤禛从袖中取出一本折子——当然是昨晚连夜写的，用的是这个时代的人能看懂的文言格式，但内在的逻辑是现代的资产负债表结构。
他双手呈上。
康熙接过去，翻开第一页，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开来。他看得很快，一页一页翻过去，暖阁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康熙合上折子，看向胤禛的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账目做得倒是清楚。”康熙的语气很平，“你这份心思，用在了正地方。”
胤禛低头：“儿臣不敢居功，只是尽本分。”
他没有邀功，没有诉苦，没有趁机**任何人。他只是把事实摆在了康熙面前，干净、清晰、无可辩驳。
这就是他的策略——不**，不结党，只做事。把事情做到极致，做到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做到让康熙觉得他是一个“有用”却“无害”的儿子。
至于三百万两亏空怎么补，那是下一步的事。
请安结束后，众皇子鱼贯而出。走出乾清宫，胤禩从后面赶上来，笑吟吟地与他并肩。
“四哥今天这一手，真是漂亮。”胤禩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只是不知道，那些账目里有多少人是四哥想动的？”
胤禛脚步未停，侧头看了他一眼。
“八弟多虑了。”他淡淡地说，“我只管算账，不管动谁。”
“是吗？”胤禩的笑意更深了，“那可真是可惜了。我还以为四哥终于想通了，要争一争呢。”
胤禛没有接话。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想：争？争那把椅子？谁爱争谁争去。
他只想搞钱。
走出宫门的时候，十三阿哥胤祥追了上来，满脸兴奋：“四哥！你今天太厉害了！你是没看到八哥那脸色，虽然他还在笑，但我看得出来，他气得不行！”
胤禛看着这个年轻的弟弟——历史上，胤祥是四爷党最忠实的盟友，最后被雍正封为****。但现在，他还只是一个十七岁的热血少年。
“十三弟，”胤禛语气平淡，“离我远一点。”
胤祥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很快就要变成一个到处得罪人的查账官了。”胤禛说，“你跟着我，没好处。”
胤祥眨了眨眼，然后笑了，笑得毫无心机：“我不怕。四哥你做什么，我都跟着。”
胤禛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弟弟，还真是……傻得可爱。
不过，也许在这个冰冷的紫禁城里，有一个这样的盟友也不错。
他收回目光，大步向前走去。
身后，乾清宫的琉璃瓦在晨光中闪着金色的光。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