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半夏死后第三天,西跨院的门被婆母下令从外面钉死了。
送饭的婆子一日只来一次,端来的都是馊了的残羹冷炙。
褚临渊一次也没来。
正院那边日日笙歌,隔三差五有绸缎庄、金银铺的伙计上门送货。
柳如烟用我嫁妆铺子刮出来的银钱,过着一品诰命夫人都眼红的日子。
到了腊月,钉死的门板忽然被人从外面撬开。
褚临渊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婆母和柳如烟。褚临渊脸色凝重,婆母趾高气扬,柳如烟挺着更大的肚子,笑靥如花。
“阿蘅,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了。”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纸,展开铺在我面前。
休书。
“沈蘅无子、善妒、不孝舅姑......犯七出之条三款,特此休弃......”
我一字一字看完,抬起头。
“夫君要休我?”
“不是我要休你。”
褚临渊叹口气,蹲下来平视着我。
“阿蘅,你听我说。如烟肚子里孩子月份越来越大了,母亲的意思......褚家长孙不能顶着庶出的名头。”
他顿了顿。
“你要么自请下堂,体面地走。要么在宗族大典上当着全京城的面,奉茶认如烟为平妻,让孩子记为嫡出。”
他伸手握住我冻得发紫的手指。
“你若选后者,我保你一辈子在侯府有吃有喝,死后跟我同穴合葬。”
一座坟,换我最后的尊严。
身后婆母不耐烦地催:
“磨蹭什么!换了别家,不下蛋还占着窝,早撵出去喂狗了!”
柳如烟也开口,声音柔得像掺了蜜。
“姐姐,妹妹知道你心里苦,可你也替世子爷想想。他顶着偌大侯府,没有子嗣,外头那些人怎么看他?”
她一边说,一边**肚皮。
每一个字都在提醒我......
她能生,我不能。
不能生的那个人,明明是你们侯府的宝贝世子爷。
我不过是替他遮羞了五年的挡箭牌。
“我选平妻。”
褚临渊眼底闪过一丝狂喜,迅速压下去。
“阿蘅,委屈你了。等这事过去,我一定补偿你。”
他站起身,朝婆母和柳如烟使了个眼色。
“发帖子,宗族大典定在腊月二十八,京城能请的都请来。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褚家后继有人了。”
三人走了,笑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门关上,屋里又只剩我一个。
半夏的血迹还在我袖口上,洗不掉了。
那天夜里,西跨院的破窗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三下。
我推开窗,一个佝偻的老者和一个用破布裹着半张脸的乞丐翻了进来。
老者压低声音:
“夫人,查清了。那花魁进府之前,与翠柳巷一个**暗通款曲已久。”
乞丐扯开脸上的破布,露出半边被烂疮腐蚀的面孔,嘿嘿一笑。
“嫂子,您要我在大典上怎么说,教教我就成。”
我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弯起来。
被关在这间破屋子里十九天,第一次笑。
“不急。”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只巴掌大的瓷瓶。
“先把这个,在大典之前送进褚临渊的药膳里。吃不死人,但太医一搭脉......什么都藏不住了。”
大典前夜,我对着铜镜换上一身素白内衫,外面罩了正红色主母朝服。
白衣是给半夏戴的孝。
红衣是战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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