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城郊野塘------------------------------------------，但晒久了也让人发昏。，盯着水面的浮漂，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你说这塘里有鱼？”王红坐在他旁边的报纸上，手里捧着那本电商入门书，但眼睛明显在瞄水面。“有，老李说上周他在这钓了条三斤的鲤鱼。”杨天声音没什么底气。“老李上周不是值班吗？……”杨天想了想，“那可能是上上周。”，没再拆穿他。她从塑料袋里掏出瓜子，嗑起来，壳吐到事先铺的纸巾上，整整齐齐。，声音脆生生的。风吹过来，水面起了一层细密的波纹，浮漂晃了晃，又停了。，叹了口气。“怎么了？”王红问。“没事。没事叹什么气？”。他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觉得那模样有些可笑——一个打螺丝的，放假不休息，跑这来喂蚊子。，主角也是在水边，但人家那是仙家福地，钓的是灵兽，旁边还有仙子相伴。而他呢？野塘，小白条，老婆穿着三十块防晒服嗑瓜子。
差距太大了。
“杨天。”王红突然叫他全名。
“嗯？”
“你是不是又在那想些有的没的？”
“没有。”
“你每次钓鱼发呆，回来就一副丧气样。”王红放下书，认真看他，“我跟你说，别拿小说里的东西跟现实比，那是假的。”
“我知道。”
“知道就好。”王红又嗑了一颗瓜子，“咱们过咱们的日子，不比谁差。”
杨天想说不比谁差是假的，厂里小张开个二手车行，老刘儿子考上重点大学，就连住隔壁送外卖的小陈都买了新房。他呢？租个城中村破房子，老婆跟着受苦，连个像样的婚礼都给不起。
但这话他说不出口，说出来矫情。
“你看，浮漂动了！”王红突然喊。
杨天精神一振，盯紧水面。
浮漂确实动了一下，沉了半目，又浮上来，再沉——
“是小鱼，白条闹窝。”杨天有些失望。
“白条也是鱼啊，你倒是提竿啊。”
杨天没动，白条太小，提上来也得放回去，没意思。
他想起小时候在老家河里钓鱼，随便扔个钩子下去都能拉上来巴掌大的鲫鱼。现在呢？到处是电鱼的、网鱼的，野生鱼越来越少，连这种偏僻野塘都只剩小白条。
“杨天，你说咱们要是能中彩票该多好。”王红忽然说。
“什么？”
“我在想，要是中了五百万，咱们先干嘛。”
杨天看她，她眼睛亮晶晶的，明显是在做白日梦。
“先买房。”
“然后呢？”
“然后给你买个金镯子。”
“就金镯子？”王红撇嘴，“我都想好了，先买房，再买车，剩下的存银行吃利息，你就不用上班了，每天在家带孩子，我去开个店。”
“你开店？开什么店？”
“服装店，我老早就想开了。”王红说着自己先笑了，“行了行了，做梦呢，哪有那命。”
杨天没笑。他想，要是真有五百万就好了，可他一月工资四千，五百万要****攒一百年。
浮漂又沉了一下，这次比较猛，直接黑漂了。
杨天本能提竿，竿梢弯下去，手感有些分量。
“有了有了！”王红站起来。
杨天手上加力，鱼在水里挣扎了几下，被拉到水面——是一条巴掌大的鲫鱼，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光。
“不小！”王红高兴地拍手。
杨天把鱼提上来，摘钩的时候，鱼尾巴一甩，啪地扇了他一脸水。
王红笑得前仰后合，“叫你装，被鱼打脸了吧？”
杨天把鱼放进红桶里，桶里本来就有半桶水，鱼进去后开始游，偶尔撞一下桶壁。
鲫鱼不大，但好歹开了张。
“中午能喝鱼汤了。”王红蹲在桶边看鱼，“就一条不够，你再钓几条。”
“你以为鱼是你家养的？说来就来。”
杨天重新挂饵，甩竿，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水里。
他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半，已经钓了两个小时了。
太阳升高了些，温度上来了，王红把防晒服的**戴上，又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他。
“喝点水，别中暑了。”
杨天接过水，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是出门前烧开放凉的，温吞吞的，不好喝但解渴。
“你说这塘到底多深？”王红问。
“不知道，老李说有十几米，采石坑嘛，都是挖出来的。”
“十几米？那底下会不会有什么东西？”
“能有什么？石头呗。”
“我听说这种深水坑，底下经常有大家伙。”王红煞有介事，“什么大鱼啊，老鳖啊，搞不好还有水鬼。”
杨天被她逗笑了，“你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短视频。”
“那你说，要是钓上个值钱的东西咱们怎么办？”
“值钱的东西？”杨天想了想，“能怎么办，卖了啊。”
“万一是文物呢？得上交。”
“上交给五百块奖金，还不如卖。”
“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啊。”王红笑着拍他一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间慢慢过去。
到十点的时候，杨天又钓了两条鲫鱼，都不大，勉强够一碗汤。白条倒是钓了不少，随钓随扔，王红说他傻，白条炸着吃香，他说太小了懒得弄。
“你就懒吧。”王红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拍拍手，“我去那边转转，老坐着腰疼。”
“别走远，这地方偏僻。”
“就在旁边，不出一百米。”王红站起来，顺着塘边的小路往南走。
杨天看着她的背影，防晒服有些大，风一吹鼓起来，像个白气球。
他收回目光，继续盯着浮漂。
一个人安静下来，脑子又开始乱转。
他想到下个月房租要涨两百，房东提前打了招呼，说整条街都涨了，他也得跟着涨。想到妈上个月打电话说腰不太好，想去医院查查，但一直没去，怕花钱。想到爸在工地搬砖，一天两百，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还不肯歇。
都怪他没本事。
要是他挣得多点，爸妈还用受那罪？
杨天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想也没用，日子还得一天天过。
浮漂动了一下，他没在意。
又动了一下，他还是没动。
突然，浮漂猛地沉下去，黑漂！
杨天条件反射般提竿，手上传来沉重感——比之前重得多！
“上大鱼了？”他精神一振，双手握竿，弓住鱼线。
鱼线绷得嗡嗡响，钓竿弯成一张弓。
“王红！快来！上大鱼了！”杨天扯着嗓子喊。
远处传来王红的回应，“来了来了！”
鱼在水里发力，往深水区猛冲。杨天不敢硬拉，稍微松了点劲，让它跑了一会儿，再慢慢往回带。
这是老李教他的，钓大鱼要遛，不能硬刚，不然要么断线要么断竿。
王红跑回来，气喘吁吁，“多大？”
“不知道，挺沉的！”
“你别让它跑了！”王红蹲在他旁边，紧张地盯着水面。
杨天跟鱼较劲，额头上冒汗。这鱼力气不小，拉了半天都看不见影子，不知道是什么鱼。
“不会是青鱼吧？”王红说，“我听说青鱼力气大。”
“鲤鱼也有可能。”杨天咬着牙，手臂开始发酸。
那鱼又发力了，往左边冲，杨天被带着往左走了两步。地上泥巴滑，他差点摔倒，王红赶紧扶住他腰。
“小心点！”
“没事。”
遛了五六分钟，那鱼终于没劲了，被拉到浅水区。
水花翻涌间，杨天看见一个白花花的东西，不是鱼！
“什么东西？”王红也看见了。
不是鱼的形状，像是个方块，还泛着光。
杨天愣了一秒，鱼线没绷住，那东西又沉下去了。
“快拉上来！”王红急得跺脚。
杨天反应过来，使劲收线，把那东西拉到岸边。他顾不上脏，伸手下去捞，抓到手里沉甸甸的，凉的，像玻璃又像塑料。
提上来一看——一个巴掌大的透明晶体，长方形，像手机，但全身没有任何按键和接口，通体透亮，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这什么玩意？”杨天瞪大眼睛。
王红凑过来看，也是一脸懵，“谁扔水里的？”
“不像是手机啊……”杨天翻来覆去地看，晶体内部似乎有流动的光，像是活的。
他把晶体在衣服上擦了擦，擦不掉上面的水渍，但那些光纹更明显了。
“假的吧，就是个装饰品。”王红伸手拿过去，掂了掂，“还挺沉。”
杨天把鱼竿放下，仔细端详晶体。做工太精致了，不像是地摊货，也不像机器能加工出来的，那种质感他说不上来，像是……像是天然的，又像是高科技。
“会不会是那个？”王红压低声音。
“哪个？”
“就是那个……苹果的新手机？听说要出折叠屏。”
“折叠屏也不是这样的啊，这透明的，你见过透明手机？”
王红摇头。
两人正研究着，晶体突然亮了。
不是反光，是真真切切地从内部发出光来。
白光，很柔和，但足够刺眼。
“我靠！”杨天手一抖，晶体掉在地上。
王红也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什么情况？”
晶体落在地上，沾了泥巴，但光没灭。
那些光纹汇聚成一行字，悬浮在晶体上方，看不清是什么文字，但杨天莫名觉得能看懂——
“能量不足，启动休眠模式。”
字显示了三四秒，消散了，光也暗了下去。
晶体又恢复了透明，安安静静躺在地上。
杨天和王红对视一眼。
“你……看到了？”王红声音发飘。
“看到了，字。”
“我也看到了。”
两人同时沉默。
野塘边风吹芦苇，鸟叫虫鸣，一切正常。
但有什么东西，不正常了。
杨天慢慢蹲下去，把晶体捡起来，手有些抖。
这东西，不简单。
“回去再说。”王红果断做出决定，“收拾东西，回家。”
杨天点头，手脚麻利地把鱼竿收了，红桶里的三条鲫鱼也顾不上，端着桶就往电动车上放。
王红把报纸零食一股脑塞进包里。
两人动作快得像做贼，没几分钟就收拾妥当。
杨天把晶体贴身放进口袋，隔着一层布料，能感觉到微微的凉意。
电动车发动，王红搂着他腰，比来时用力得多。
“老婆。”
“嗯？”
“你说，那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王红顿了顿，“但我觉得，咱们可能捡到不得了的东西了。”
车子驶出野塘，上了土路。
杨天回头看了一眼。
那野塘安安静静，芦苇飘摇，水面反射着正午的阳光。
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什么都不一样了。
口袋里那个东西，正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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