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个男人------------------------------------------。傅司珩站在***门口，背对着我。：“少爷，这个……是在小姐的出租屋里找到的。”。眉骨高而锋利，眼窝略深，左眉尾有一道很浅的疤。我死前画的最后一张画。。，低头看了很久。画没有完成——右眼细致入微，左眼只有一个轮廓。我死的时候正在画他的左眼。。手指慢慢抚过纸面，沿着我画下的每一笔线条。那些线条在他指尖下像活过来了一样：我手抖的地方线条断续，心口疼的时候用力握住炭笔，那几笔特别重。。“画了三年，”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画了几百张，怎么还是画不像？”，贴在胸口。“等我接你回家，你慢慢画。”。皮鞋踩在**石地面上，发出缓慢而沉重的声响。阿九跟上去。走廊很长，灯光很暗，他的背影看起来像一棵被风折断了一半的树。，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结婚那天。交换戒指的时候他握住了我的手，很紧，紧到我的手指发疼。我以为那是他嫌恶我的方式——用力，是为了快点结束。，也许那不是嫌恶。也许他只是怕我跑掉。。从我十二岁踏进傅家那天起，就再也跑不掉了。，阿九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
“少爷，”他挂了电话，声音发紧，“苏婉清小姐已经到殡仪馆了。她说……她要亲自确认小姐的遗体火化。”
傅司珩停下脚步。他没有转身，只是站在走廊中央。我飘在他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看见他的右手慢慢握成了拳头，骨节发出细微的响声。
“走。”一个字，里面的寒意让我这个死人都觉得冷。
他们加快了脚步。皮鞋声急促地回响，像倒计时。我飘着跟在后面，穿过一道道门，从***到大厅，从大厅到停车场。有人看见傅司珩想打招呼，看见他的脸色后全都不敢出声。
他脸上的表情我从来没见过。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像一个已经做了决定的人，不再犹豫。
阿九开车。傅司珩坐在后座打开文件袋，一页一页翻，看得很仔细。翻到倒数第二页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少爷？”阿九从后视镜里看他。
“死亡报告上的抢救时间，”傅司珩的声音很平，“比她被发现的时间早了四十分钟。”翻了一页。“急救中心没有出车记录，医院急诊没有挂号信息。她是怎么被送进医院的？”
阿九没说话。
“签字的急诊医生，”傅司珩的声音更低了，“三天前辞职出国了。查不到航班。”
阿九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有人在销毁痕迹。”
“不是销毁。”傅司珩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是压根就没想留。”
车开得很快，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光影打在傅司珩脸上，明明暗暗。我飘在后座上方，第一次觉得他离我很近，又很远。
车没去殡仪馆，停在傅氏集团旗下的私人医疗机构楼下。傅司珩下车的时候说了一句让阿九愣住的话：“把她的遗体转到这边来。”
“少爷，殡仪馆那边——”
“我说转就转。”
他走进大楼，一路有人弯腰打招呼，他谁都没看。电梯直达顶层，走廊尽头是办公室。他推门进去没开灯，只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灯火还很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阿九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少爷，苏婉清那边……您打算怎么办？”
傅司珩没回答。他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拿出那张素描，看了一遍，折好放回去。然后转过身。
“她死之前，”他说，“有没有说过什么？”
阿九沉默了很久：“福伯说，小姐走的时候……很安静。”
安静。我死的时候确实很安静。没有遗言，没有告别。
但我有想问的问题。傅司珩，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这些问题的答案，活着的时候没等到。
现在死了，能等到吗？
傅司珩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的灯光涌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不流泪了。
“通知殡仪馆，我现在过去。”
阿九愣了一下：“可是苏婉清——”
“让她等。”他的声音很轻，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那个弧度里没有任何温度。“她不是想做傅**吗？那就让她在殡仪馆门口等。等我亲手把稚稚接走。”
他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门合上之前，我听见他说了一句话，太轻，轻到阿九没听见，轻到只有我这缕灵魂能捕捉到：
“稚稚，别怕。我来接你了。”
我的灵魂忽然开始发烫。不是热，是从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控制的震颤。我想回答他——傅司珩，我没怕。我活着的时候都不怕，死了更不怕。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把所有的爱都藏起来，藏到我以为你恨我？
你知不知道，我死的时候最后一个念头是“他终于解脱了”。我以为我死了你就解脱了。
可你现在告诉我，你没有。
你从来没有。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傅司珩走出去，大步流星，皮鞋声在大厅里回荡。阿九小跑着跟上去。
我飘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下定了决心。
我要知道真相。要知道你藏了什么。要知道是谁杀了我。要知道你到底爱不爱我。不是我死之前你不让我知道的那些事，我要一件一件地，全部找出来。
傅司珩，这一次，我不会再被你骗了。
死人没有时间。
但死人有一颗比活着时更清醒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