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儿子其实给他买了新手机只是不好意思拿出来用；门卫李大爷，他养了八年的那条老黄狗上周走丢了，其实就在学校后面的巷子里，被一家早餐店收留了。
02
我不厌其烦地告诉每一个人一件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事情，作为交换，我只要他们做一件事——
“去广播室，”我对每一个人说，“就说是我说的，全校安全演习，立刻、马上，把所有孩子带到操场上去。”
第六分钟的时候，整个学校开始动了起来。
一千多个孩子从不同的教室里涌出来，像无数条小溪汇入同一条河流。老师们在走廊里维持秩序，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搞安全演习，但当他们看向我的时候，我眼神里的东西让他们选择了闭嘴和执行。
有年轻气盛的体育老师想拦我，我凑近他耳边轻声说：“你桌上那张辞职信我已经等了你好久了，你想去**骑行，你已经攒了两万块钱，就差最后一点勇气。”
他像见了鬼一样瞪大眼睛，然后默默让开了路。
操场上的阳光很烈，孩子们站在草地上，叽叽喳喳地抱怨着热。我在心里默数着时间，目光扫过教学楼。一千零三十七，我在心里一个个数过去，像数着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
两点二十七分。
地动山摇。
教学楼开始剧烈摇晃，墙壁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住然后撕扯，玻璃炸裂的声响从各个方向传来，烟尘从一楼开始往上翻涌，像一头灰色的怪兽正在吞噬整栋建筑。
操场上的孩子们先是愣住了，接着爆发出尖叫和哭声。
但所有人都在外面。
所有人。
我站在操场边缘，看着那栋我进出了无数遍的教学楼在十秒钟之内变成一片废墟。巨大的尘埃扑面而来，呛得我剧烈咳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分不清是呛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身后传来老周粗重的喘息声。他站在我身边，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废墟，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林老师，”他哑着嗓子，“***到底是谁？”
我没有回答。因为就在这个时候，那片还没散尽的烟尘里，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微弱，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来的，一个孩子在哭。
不可能。我明明把所有人都带出来了，我数过的，一千零三十七，一个不差——
然后我想起来了。
美术教室。
今天下午第一节课是三年级五班的美术课，美术教室在教学楼最西边的尽头。那个教室的门锁坏了一个星期，从外面打不开，从里面也打不开，孩子们进去之后一般是老师从外面用钥匙锁门，防止有人乱跑。
而美术教室，不在我刚才跑过的任何一条路线里。
我数的那一千零三十七个人，把美术教室里正在上课的三十八个孩子，算进了“已经在上课”的默认里。
我没有确认。
“操！”老周一把没拉住我，我已经冲向了那片还在冒着烟的废墟。
“林牧你给我回来！余震！余震要来了！”
我听不见。风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