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姝谋

穿越成六岁小女孩------------------------------------------“妖女！快把魂还给孩子！我没有招魂！那是急救，不是邪术！放开我！丧尽天良的邪祟，竟敢在村里行妖法，今日定要烧死你！”，混着木棍戳地的闷响、乡亲们激愤的叫嚷，硬生生戳破沈静姝混沌的睡意，逼得她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前不是熟悉的房间，而是低矮发黑的土坯屋顶，房梁挂着枯草，墙角结着蛛网，身下是硌人的硬板床，抬手便是一双瘦弱枯小的六岁孩童的手。，陌生的环境让她发懵，耳边的吵闹却愈发惨烈，身旁的老嬷嬷脸色惨白，慌忙按住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的小姐，可算醒了，千万别出声，外头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看不得！”，压着慌乱，悄悄挪到窗纸破洞边，往外望去。，空地上围得水泄不通，人人手持农具，面色狰狞，中间被捆在木桩上的年轻女子，衣衫尽碎，满身伤痕，早已没了力气挣扎，只剩嘶哑的哭腔。，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指着女子，句句血泪地骂：“就是这个不要脸的妖女！我家娃掉水里呛晕了，气息都没了，我正要去请**来招魂驱邪，她倒好，冲过来就把我推开，当着那么多爷们的面，摁着我儿胸口又按又揉，还嘴对嘴往我儿嘴里吹气！，她一个女人，不知廉耻、不守妇道，对一个稚童行这般龌龊举动，不是勾魂的妖女是什么！，彻底没了气，就是被她吸走了魂魄！我可怜的儿啊——”，厉声宣告：“此女擅用邪术，忤逆天道、败坏风俗、惑乱人心、害人性命，乃是不折不扣的妖女！按村规，火烧驱邪，以保全村安宁！”
“烧死妖女！烧死她！”
喊声震得耳朵发疼，女子拼命摇头，眼泪混着泥土滑落，气若游丝地辩解：
“那是心肺复苏，是人工呼吸……是救人的法子，不是邪术，孩子只是呛了水，我没有害他……要不是你们阻拦，我已经救活他了……”
可这话落在村民耳中，只当是妖女的诡辩。在他们眼里，昏死之人便该听天由命、请神招魂，强行施救便是逆天而行，当众嘴对嘴，更是伤风败俗、勾人魂魄的邪法，半点容不得。
窗洞后的沈静姝浑身僵冷，指尖死死攥紧被褥，连呼吸都不敢重。
心肺复苏、人工呼吸，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急救常识，可在这个信奉生死由命、**招魂、最重男女大防的古代，这最基本的救人手段，便是十恶不赦的妖术，是死罪。
嬷嬷紧紧把她护在怀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叮嘱：
“小姐记牢了，往后不管遇上什么事，万万不可做这些古怪举动，万万不可说旁人听不懂的话，更不能在外人前失了礼数、坏了规矩。”
沈静姝靠在嬷嬷怀里，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眼底却没了半分孩童的懵懂，只剩彻骨的清醒与忌惮。
“小姐别怕，嬷嬷拼了这条老命也会保护好你的。”说着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亲眼看着那女子被两个壮汉架起来，衣衫被扯得褴褛，头发黏着泥土，却还在拼尽全力喊着“孩子还有气再试一次”。
可没人听。
“嬷嬷，”沈静姝忽然拽住嬷嬷的衣袖，声音压得比蚊子还小，“她……还能活吗？”
嬷嬷猛地捂住她的嘴，将她的脸按在自己怀里，脊背绷得紧紧的：“小姐别胡说！活不活都与咱们无关。”
沈静姝埋在嬷嬷怀里，鼻尖全是陈旧的皂角与泥土味。她能听见那女子最后的哀求，能听见村民们“妖物退散”的咒骂，甚至能听见外面传来的拖拽声，直至声音越来越远……
“好了，没事了。”嬷嬷的声音还在抖，却刻意放得平缓，“咱们回屋。”
沈静姝点点头，任由嬷嬷扶着她下床。她的腿软得像棉花，六岁的身子本就虚弱，此刻连站都站不稳。嬷嬷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一步一步挪回那间漏风的土坯屋。
关上门，插上那根摇摇欲坠的门栓，屋里瞬间陷入昏暗。嬷嬷摸索着点燃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才看清屋里的光景：土墙被烟火熏得发黑，屋角堆着半袋糙米和一捆干柴，唯一的“家具”是一张破木桌和两张缺腿的板凳。
沈静姝坐在板凳上，小手放在膝盖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半天没动。
嬷嬷端来一碗凉透的野菜粥，递到她面前：“小姐，吃点吧。一天没进食了，饿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沈静姝抬眼看那碗粥，里面混着苦涩的野菜，米粒少得可怜，却是她们仅存的口粮。她想起方才那女子拼命救人的模样，喉咙里忽然发堵，接过碗却没动。
她是现代的数学老师，习惯了用逻辑分析问题，可此刻面对这碗粥，面对这间屋子，面对方才那血淋淋的一幕，所有的理性都碎成了渣。
她懂。
懂村民的愚昧，懂封建规矩的残酷，更懂“守规矩”在这个时代，是活下去的唯一底线。
人工呼吸，在现代是救死扶伤的基本常识，在这个时代，是“不守妇道勾魂摄魄”的死罪。
沈静姝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起来。野菜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却让她莫名觉得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