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寄出的爱恋

概半分钟，我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他又坐回了座位，翻开一本练习册，低下头做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课桌上没有草稿纸。

第三天，也没有。

**天，第五天，第六天。一周过去了，我的桌面干干净净。每天早上我到教室，第一眼看课桌，空的，第二眼看最后一排，他在看书写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说不上来那种感觉。不是生气，不是难过，就是每天早上少了一个步骤，心里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像是起床之后发现少穿了一件衣服，不冷，但就是不对劲。

第二周的周一，我主动走到他座位前。

他在看一本数学竞赛的辅导书，书很厚，封面卷了边，翻了很多遍的样子。

“你怎么不给我写草稿纸了？”我站在他面前。

他没抬头，翻了一页书：“没什么好写的。”

“你——”

“程迟。”他终于抬起头看我，声音很平，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湖水底下沉着石头，水面却纹丝不动，“你是不是觉得我挺烦的？”

我站在过道中间愣住了。周围没有人，窗外还在下雨，和那天的雨一样。雨水沿着玻璃窗往下淌。

“没有。”我说。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就是你字太丑了，我看不懂。”

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现在还记得——不是委屈，不是生气，也不是高兴。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没完全松掉的东西。好像他等了好几天一个答案，终于等到了，但这个答案既不完全是好消息，也不完全是坏消息，而是一种让他不知道该做何表情的东西。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草稿纸，递给我。

纸上只有一句话：“程迟，我不写字了，改画画吧。”

我接过那张纸，回了座位，忍不住笑了一下。但笑完之后，我把那张纸翻过来看了很多遍。正面是空白的。他说不写字了，就真的只画了一个句号，连个字都没留。那个句号画得很圆，像他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安静地、用力地，给自己的某种东西画上了一个句号。

8 偷看的笔尖
那是沈屿写给我的最后一张草稿纸。

高三之后，沈屿变得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