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春娘情

来源:fanqie 作者:诸葛文易 时间:2026-07-03 20:00 阅读: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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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地,背井离乡去------------------------------------------“慢些,别闹。”,带着几分慵懒。“就不,整日里闷在家里,还不许我要?”,语气软乎乎的。“身子还弱着呢,安分些。知道啦……你也歇口气。”,伴着细碎的响动,在空荡荡的村落里格外清晰。,闻声猛地停住脚步,站在门外进退不得。家中早已断粮,弟弟狗蛋饿得直不起腰,他万般无奈才深夜登门求借,没料到撞上这一幕。。,抬手轻轻叩了叩木门。“谁啊?”张婶的声音响起,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笑意。“张婶,是我,栓柱。”,紧接着响起一阵穿衣整理的动静。片刻后,柴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发丝微乱,脸上还带着红晕,一边用手扣着上衣口子,道:“栓柱?这么晚了咋过来了?”,不敢看她的脸,神色局促:“婶,实在没法子了,家里一粒粮都没了,狗蛋饿了一天,我想来跟你借点粗粮应急。”
炕头的男人探过头,轻声说道:“原来是栓柱。这荒年大家都难,邻里之间该帮衬,快进来。”
“多谢叔叔,多谢婶子。”
张婶转身走到粮缸边,掀开石板,舀起高粱米装进他带来的布袋:“拿去吧,先填填肚子,别饿着了。”
“婶,你家也不宽裕,我少拿点就好。”栓柱连忙推辞。
“别客套了,保命要紧。”张婶把袋子塞到他手里,“熬过眼前再说。”
栓柱心里又暖又愧,拱手道:“大恩我记着,日后一定加倍还上。那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路上当心些。”
栓柱揣着粮食,快步走回自家**。
——
“哥,云在碗里跑。”
粥太稀了,稀得能照见人影。天上最后一块云彩落在碗里,风一吹,云就在碗里跑。狗蛋看了半天,舍不得喝。喝完了,就连云都没得看了。
李栓柱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根旱烟袋,没点。烟丝早就抽完了,他叼着空烟袋,眯着眼看天。
天上的太阳暖哄哄的,照着破**,一丝云都没有。
栓柱把要烟袋锅装了一袋烟,吸起来。
“狗蛋,把粥喝了。凉了更稀。”
狗蛋这才低头,一口气把粥灌进嘴里。说是喝粥,其实就是喝了个水饱。碗底几粒高粱渣,他用***干净,又把碗举起来对着天看了看,碗壁上什么都没有了,才放下。
“哥,咱家的粮食还能撑几天?”
栓柱没回头:“三天。”
“三天?”狗蛋的声音高了半截,从地上站了起来,“三天以后呢?”
“三天以后再说。”
狗蛋今年十七,瘦得跟个柴火棍似的,颧骨老高,锁骨头都露在外面,胳膊细得像麻秆,青筋一根一根的。
**娘死得早,是他哥一手拉扯大的。栓柱今年三十出头,方脸盘,高颧骨,手上的老茧比树皮还厚,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泥。
哥两个都没有老婆——
“哥,要不咱也去要饭吧?”
“要饭能要一辈子?”栓柱说。
狗蛋嘟囔了一句:“那也比**强。”手里攥着空碗。
“你看,下庄的李二嫂,还有东沟的王四哥……”狗蛋接着补充道。
栓柱没接话。又把旱烟袋装了一锅,点着火,**,眼睛看着远方。
“听说村东头的王奶奶昨天死了,是**的!”狗蛋看着哥哥的手手里的烟袋锅继续说着……
“要饭不丢人,总比**强!”
狗蛋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栓柱皱着眉思索一一阵子。然后,吸完最后一口烟,在鞋底上磕了磕烟袋锅,转身进了**,从墙洞里摸出一个布包袱,解开,里面是几张纸和几块碎银子。
“狗蛋,收拾东西。”
“收拾啥?咱去哪儿?”
“南下,要饭!”栓柱说,“听货郎说,伏牛山脚下过了南阳的白河,有个北河镇,是宛洛古道上的大集镇。去那儿讨口饭吃。”
“好,不要饭只有**了!”
狗蛋附和道。
——
家里的东西没什么好收拾的,最舍不得的是那台磨盘。
青石磨盘,传了三代了。****爷爷从山上背下来的石头,一锤一錾凿出来的。
磨盘上的纹路都磨浅了,磨出来的香油还是比谁家的都香。
栓柱蹲在磨盘前,手摸着磨盘边上的纹路,摸了很久。磨盘凉丝丝的,表面被磨得光滑,像是涂了一层油。
狗蛋站在旁边,不敢吭声。
“带上。”栓柱站起来,“到哪儿都能磨香油。”
磨盘重,一个人扛不动。兄弟俩用绳子捆了,拿根木杠子穿过去,一人抬一头,试了试,沉,但抗得动。
邻居张婶过来送行,手里攥着几个粗粮馍,眼泪汪汪的。
“栓柱,你们俩娃儿可要活着回来。”她把馍塞进狗蛋怀里,“路上吃,别饿着。”
狗蛋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栓柱接过馍,给张婶作了个揖:“张婶,保重。”
张婶抹着眼泪:“走吧,走吧,趁着天还早。”
狗蛋回头看了一眼**。
土坯墙裂了好几条缝,门框上贴的春联褪了色,被风撕掉了一半。那是**生前贴的,上联是“天增岁月人增寿”,下联被吹没了,横批还剩半个“福”字,倒着贴的。
栓柱拽了他一把:“走喽,往南走,总有活路。”
狗蛋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掉下来。他把磨盘杠子扛上肩,跟着栓柱走上了村前的黄土路。
路两边的庄稼地里,枯黄的玉米秆东倒西歪,像死了没人埋的尸首。
路边偶尔能看见饿倒的人,脸朝下趴着,手还伸着,不知道是死是活。野狗在远处转悠,眼睛发绿,嘴角挂着不知道从哪里叼来的东西。
狗蛋不敢看,低着头走路。磨盘压得他肩膀生疼,他不吭声。栓柱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腰杆挺得笔直。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在路边找到一座废弃的破**。
**挺大,里面昏暗潮湿,门口的地方扔了一堆稻草,看样子,有人睡过。
栓柱捡了些干柴,在墙角生了火。火光一跳一跳的,把兄弟俩的影子投在墙上,大半个屋子都在晃。他把张婶给的馍掰成两半,大的递给狗蛋,小的留给自己。
狗蛋接过馍,没吃。他把大的那一半又掰成两半,一半塞回栓柱手里,一半放进自己嘴里。
“哥,你也吃。”栓柱看了他一眼,接了。
他们把自己的衣服铺在稻草上,一躺,挺软和,就这样睡了。
**外的风越刮越紧,卷着黄土打在破墙上。狗蛋嚼着馍,嚼着嚼着,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别过脸去,不让栓柱看见……
栓柱看见了,没吭声。他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火旺了一些。
他不知道北河镇是什么样子,不知道等着他的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回头,回头就是个死。死他不怕,他怕狗蛋也跟着死。
火堆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狗蛋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又沉沉睡去……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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