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的自救

来源:fanqie 作者:叶砚知 时间:2026-07-01 12:00 阅读: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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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活了------------------------------------------,杵着个男人。男人褶皱的衬衣里绷着肥大的肚子,脸蛋浮肿,胡子拉碴,整个人像被生活榨干了最后一滴活气,被疲惫包裹着。然而,他又眼窝深陷,鼻梁挺直,眉骨突出,泛着英俊的轮廓。,油烟和灰尘很重。“两瓶二锅头,一碟素拼,20个羊肉串。”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下的凳子也不堪重负的吱呀作响。。肉串端上来时,一瓶白酒几乎见底。老板刚想张嘴劝一下,又一杯灌了下去。随即,男人的身形开始发晃,双脚发软,头顶天花板开始旋转,耳朵也嗡嗡作响。!,像截断根的朽木。伴随着惊呼,脚步糊成一团。“都歇了,都滚吧。。。。”失业的格子间,发霉的出租屋,摔碎的手机屏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闪着。然后黑暗涌来,带着甜腥味。。“项前,站起来!” 一声尖利的咆哮,刺进耳膜直达后脑像一根烧红的针。。,那声音又传了过来:“平常蔫了吧唧,今天倒学会挺尸了?后面站着醒醒神!”,嘎吱作响地扶桌起身。环顾四周,绿漆剥落的墙皮和头顶嗡鸣的风扇都在刺激着他此刻僵硬的大脑。“磨蹭什么呢!”声音再次传来,如同破空得鹰鸣。,或不解或暗笑。灼热的羞愧瞬间燎遍全身,他慌忙垂头,踉跄着向后挪去。,紧邻垃圾桶旁有个空位。刚一站定,那垃圾桶发出的馊臭味儿便直冲鼻腔。臭味混合昨夜的宿醉让他胃部一阵抽搐,肚子翻江倒海。他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扶住墙壁。“哇——”张口吐了出来,吐的垃圾桶里外都是。,捂住口鼻逃似的课桌前挤。班里学生的目光再次看过来,目光中带着嫌弃。有几个学生模仿他的样子夸张的干呕,发出压抑不住的嗤笑,项前顿感鞭子抽在他脸上一样。
***的老师向下看来,说着:“怎么回事儿?!”
项前脑子还范着懵,下意识嗫嚅:“昨…昨天喝多了…”
“哄——!”教室里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
“简直胡闹!无法无天!”老师声音都变了调,“快去洗洗去!”随即又厉声补充,“值日生!拿拖把,把这儿拖一拖。靠窗的那个把窗户开开!”
项前此刻身上像虫子爬,仓皇的低头冲出教室。
凭着模糊的记忆找到教学楼尽头的水房。拧开生锈的龙头,就着自来水漱了漱口,冲了把脸。喉咙里传来的干咳感让他忍不住对着水龙头猛喝了几口。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儿直冲鼻腔,喉咙里却瞬间传来了水流过的慰藉,脑子也终于清醒了一点。
茫然四顾,水泥砌成的水池呈回字形排列着,头顶是光秃秃的水泥天花板,天花板中间吊着一根没有灯泡的灯线,几扇气窗破碎不堪。这景象…一种熟悉感涌上心头,却又一时想不起具体关联。
项前走到室外,从楼道望去是铁栅栏围着的橡胶跑道,栅栏挂着“加强自我锻炼,树立良好美德”的红布黑字标语,下面署名写着房山县第一中学。
“房…房山县第一中学?!这…这不是我初中的学校吗?!” 他猛的低头,环顾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胳膊、腰身…细了好几圈。他**手机看看面容,摸了好几圈兜子也是空空的。
“我…我穿越了?!” 他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清晰的痛感如此真实。只在小说和电影里发生的情节竟真真切切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昨夜那仿佛要将他撕裂的头痛和恶心,此刻竟如退潮般迅速消散,被一股滚烫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狂喜取代。一股前所未有的轻盈感从脚底直达头顶,他用力吸一口走廊的空气,那气味此刻闻起来竟比雨后的微风还要醉人。
**室的路上,他几乎是蹦跳着前行。这具年轻身体带来的灵活与力量感,是前世那副被酒精和失败腌透了的臃肿躯壳完全无法比拟的。跑到教室门口,手刚要推门,动作却猛地一顿,仿佛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地挺直背脊,大声喊道:“报告!”
***,老师板书的手没有停顿,头也不回,说到:“后面站着听!下课跟我来办公室!无法无天了你!”
午后的阳光慵懒的透着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教室都晒得昏昏沉沉。只有靠窗第三排的那个女孩,背脊挺直,目不转睛的盯着黑板,垂落的发丝在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晕。
石芊芊!
项前的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方位,那是他前世无数次注视的地方。少年身体的悸动如此熟悉又陌生,搅动着前世残留的近乎卑微的那一点点的甜意。
阳光下,项前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前世的初中三年,他缩在角落像一株烂豆芽,只敢用余光去偷瞄这抹春光。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初三后的暑假——他像野草般疯狂拔节,从豆芽长成了小树,骨架撑开,轮廓清俊。 他从无人问津的小透明,成了女生私下议论的焦点。虽说考上的是市里普通高中,但在县城里也算得上阶级的跨越。连家里那一向把钱袋子攥得死紧的老娘,也破天荒地掏钱给他办了升学宴。桌上摆着的是二十元一盒的“硬通货”——那是项前记忆中,母亲那张被生活揉皱的脸上为数不多的笑颜。
最让他晕眩的是,石芊芊的目光,真的落在了他身上。不再是初中时那种无意识的掠过,而是带着笑意。主动与他说话,一起吃饭……那段日子,项前觉得连吸入肺里的空气都是甜的,初中三年的自卑,似乎也被这道光照得烟消云散。
然而,光越亮,阴影越深。
陈嘉玉来了。
这个名字就意味着鸿沟。他清晰地记得,这个在初中就追石芊芊追得全校皆知的“***”。 更记得那些送到石芊芊课桌里的礼物——一块银表,一个Logo刺眼的皮包,价值足以抵上普通工人半年的血汗。 这在当时那个小县城的初中生眼里无疑是**一般的存在。
当陈嘉玉也进入同一所高中,项前这个“新面孔”,便成了他眼中的钉子。
再后来的日子,像被蒙上了灰布。
牢狱一般的生活涌上项前的脑海,角落的殴打,消失的饭卡,厕所的侮辱,当众的嘲笑以及…项前下意识地抬起了左臂,此刻小臂光滑无瑕没有前世那个恶心的布满胳膊小臂的烟疤,但是摸上去还是有着他摆脱不掉的幻痛!
在之后啊!那些失业,失恋,失败只不过是高中时意志被击碎后的回响!
他再次望向石芊芊。阳光透过脏污的玻璃,在她侧脸切割出明暗。她安静地翻着书页,像一朵纯白的花。
前世,她始终与陈嘉玉保持着距离。现在想来,她或许也只是那片巨大阴影下的另一个囚徒。可当时的项前,自身难保,只顾着逃离地狱,哪有余力去照看旁人?
阳光偏移,项前嘴角的笑意早已消失殆尽。 胸膛下意识的想直,但单薄的校服下,少年的身体却细微的,不住的颤抖。目光死死盯在后门,仿佛那里随时会冲出野兽 ,让他再次体验被抽皮剥骨的滋味。
“不行…不行…” 他嘴唇无声翕动,指甲深深掐入食指关节,直至血色尽褪。刚刚燃起的“骨头得硬”的念头,被“陈嘉玉”三个字轻易击溃。
“我要考上市重点,远离他!不要再有一点交集!”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下课铃叮铃铃得响了起来,像地狱传来的催命符,惊得项前浑身一哆嗦。 “愣什么神儿!跟我到办公室来!”老师的声音更像是来自地狱判官。
项前低低“哦”了一声,垂着头跟在那道严厉的背影后面。
办公室里的空气混杂着茶垢、粉笔灰和陈年纸张的味道。几个老师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看到项前进来,一个面熟但叫不出名字的男老师问:“哟,项前?犯啥事儿了?”
项前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没敢吱声。
带项前来的老师叫孙老师,人称“灭绝师太”。她身材不高,约莫一米六左右,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小眼睛总是透着股凌厉劲儿。但别被她的身高和年纪骗了,她那嗓门爆发起来,能把人耳朵震得嗡嗡响,浑身更是有使不完的劲儿。
只见孙老师把教案重重往桌上一放:“哼!这小子,上课睡得叫都叫不醒!醒了,问他怎么回事,猜人家咋说?”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成功吸引了所有老师的注意,才一字一顿地吐出惊雷,“他说昨天喝多了!”
办公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老师们目光——或难以置信或严厉的看向项前。一个年轻女老师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又刺耳的嗤笑,随即在孙老师更严厉的目光瞪视下慌忙捂住了嘴。
办公室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项前此刻却低头扣着手指沉思着,丝毫不觉。
“项前!你要疯啊!”随即孙老师尖锐的斥责打破了他的沉思
项前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应道:“啊…老师?”
“我前面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孙老师气得声音都颤抖。
“听…听进去了老师…”项前连忙点头。
“听进去了?我看你是左耳进右耳出!”孙老师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制怒火,“明天!把**叫到学校来!你看看你今天,跟中了邪一样!”
走出办公室,项前的脚腕像是带着沉重的锁铐,亦步亦趋的走着。
还有一年…这无疑是给本就焦头烂额的局面又添了一把火。
整个下午,项前的脑子里像开了锅的粥,无数念头在翻腾:怎么快速捡起荒废的初中知识?怎么应对孙师太和即将到来的老妈?最关键的是——如何确保自己一定能考上市重点,逃离那个名为陈嘉玉的噩梦?
时间…时间太紧迫了!
随着,放学的铃声响起。项前凭着记忆,在拥挤的车棚里找到了自己那辆老旧自行车。骑出校门,顺着一段长长的下坡路滑行。风呼呼地掠过耳畔,带来一丝短暂的凉爽。
操!老子活了两辈子的人了!还能怕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 前世那些课本知识虽然忘得七七八八,但重新捡起来,加上成年人的理解力,考个市重点还不是手到擒来? 等考上了,出息了有钱了,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社会上不知道有多少个石芊芊!人死卵朝天,怕个卵!
马上能回家见到父母的心情,像一针强心剂,暂时驱散了心头的阴霾!项前猛地一蹬脚踏板,速度陡然加快,朝着家的方向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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