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千禧:只想当个快乐的钓鱼佬

来源:fanqie 作者:望乡阁的界王大人 时间:2026-07-01 08:00 阅读: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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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最后一天------------------------------------------。,眼皮已经打了三个来回的架。办公室的灯全亮着,白炽灯管的电流声嗡嗡作响,像一群蚊子在脑子里开派对。。,王总。他没点开,光是看到那个红点就知道领导说的什么鬼话。今晚第六版方案了。第一版说创意不够,第二版说太激进,第三版说不够落地,**版说太保守,第五版说没亮点——第六版刚发过去十分钟,催命的就来了。“再调调,感觉还差一口气。”。差一口气。陈远有时候想,这口气是不是领导自己憋着没咽下去。。,积了一层薄灰。狼王牌的,三百多块,去年**一买的。买回来大半年,就拆开看过一次,连鱼线都没穿过。当时想着周末去河边坐坐,结果每个周末都有“紧急任务”。后来鱼竿就被挤到了角落,和那些落灰的文件夹作伴。。。“儿子,睡了吗?妈给你寄了点腊肠,明天记得收快递。别老熬夜,身体要紧。”。陈远知道,她是睡到半夜醒了,想起给他发消息。自从老爸走后,老妈睡眠就不好,总是一两个小时醒一次。:“妈,我睡了,明天收。你也早点睡。”。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没脸说自己在加班。,像一个个巨大的鸽子笼,每个亮着的格子里都关着一只加班的社畜。陈远站起来走到窗边,三十七楼往下看,马路上的车还不少,这个点的网约车司机大概还在跑夜班。
他想起刚毕业那会儿,进这家公司的时候HR说的话:“我们公司弹性工作制,注重员工成长空间,只要你肯努力,三年升主管不是问题。”
三年。现在是第三年零四个月。他还是个专员,工位从靠窗换到靠过道,头衔从“高级专员”变成“资深专员”,工资涨了一千五,房租涨了两千。领导换了三个,每个都说“好好干,我看好你”。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语音通话。
陈远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王总”两个字,接了。
“小陈,方案我看了,”王总的声音带着酒意,**乱糟糟的,应该还在饭局上,“整体方向还行,但细节还不够。你再把第三部分的逻辑捋一捋,明天早上九点前给我。”
明天早上九点。
现在是凌晨两点。
陈远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方案,第三部分十七页,重新捋逻辑至少要三个小时。
“王总,这个时间点……”
“小陈啊,”王总打断他,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年轻人不要怕吃苦。我当年创业的时候,三天三夜没合眼都是常事。现在这个项目多重要你知道吗?老板亲自盯的。这次做好了,以后机会多得是。”
这话陈远听了三年。每次都是“这个项目多重要”,每次都是“以后机会多得是”。三年来他做过的“重要项目”不下二十个,但升职加薪永远是“下次一定”。
“行,我改。”
陈远说完挂了电话。
他没动。就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的方案密密麻麻的字,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肚子有点饿。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外卖盒,中午点的黄焖鸡米饭,还剩半盒,早就凉透了。米饭结成一坨,鸡肉泡在凝固的油里,看着就倒胃口。
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其他工位都黑着灯,只有头顶这一片亮得刺眼。空调外机嗡嗡响,饮水机咕噜咕噜冒泡,冰箱时不时启动一下——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台巨大的机器在运转,而他只是机器里一颗快生锈的螺丝钉。
陈远突然想起一个词:牛马。
网上看到的。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新时代的牛马。吃的是草,挤的是奶,干的是活,累死累活还买不起一个厕所。
他当时还跟同事吐槽,说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同事说难听但真实。
现在想想,确实真实。
又看了一眼那根鱼竿。
陈远站起来走过去,把鱼竿从角落里抽出来。灰挺厚,他用手抹了抹,露出鱼竿本来的颜色——暗红色,带着点金属光泽。他把鱼竿举起来,对着灯光看,想象着它在水面上甩出去的样子。
钓鱼是**教的。
小时候家在县城边上,有条小河。**一到周末就带他去钓鱼,爷俩一人一根竿,坐在岸边一整天。**总说他们爷俩魔怔了,大太阳底下晒得像**人。**就笑,说你不懂,这叫修行。
后来他考上了大学,去了省城,再后来毕业来了**。**打电话来还总问,还钓鱼吗?他说忙,没时间。**说忙也要抽时间,人不能光干活,得给自己留点喘气的空档。
再后来**走了,突发心梗,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陈远把鱼竿放回角落。
他回到工位,打开方案,开始改。
凌晨三点,改完第三页。
凌晨四点,改完第七页。
凌晨五点,天开始亮了。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映出灰白色的天空,城市的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
凌晨六点,改完第十四页。
凌晨七点,还剩最后三页。
陈远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像灌了水泥。他揉了揉眼睛,去茶水间倒了杯咖啡。速溶的,不知道泡了多久,又苦又涩。他一口灌下去,烫得舌头发麻。
回到工位,继续改。
七点五十,最后一页改完。
他把方案发过去,附了一句:“王总,改好了,请查收。”
两分钟后,王总回复:“收到,我看看。”
陈远盯着那五个字,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领导说一句“辛苦了”?还是“改得不错”?三年了,这种期待从来没实现过。
八点十分,同事陆续来了。
“远哥,又通宵啊?”隔壁工位的小张路过,看他脸色不对,问了一句。
陈远点点头,没说话。
小张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回自己工位去了。
八点半,王总来了。
他经过陈远工位的时候脚步都没停,直接进了自己办公室。隔着一层玻璃,陈远看到他坐下,打开电脑,然后拿起手机接电话,脸上堆着笑,点头哈腰的样子。
九点,周例会。
会上王总讲了一堆废话,最后提到陈远负责的那个方案:“昨晚小陈加班改了一版,我还没细看。但这个项目很重要,大家都要上心,有问题随时沟通。”
一版。他说的是一版。
陈远看着王总那张脸,突然觉得很陌生。他想起昨晚那六个版本,想起凌晨两点的电话,想起通宵改的十七页。所有这些,在王总嘴里就变成了“一版”。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说什么呢?说昨晚我改了六版?说我不止通宵这一次?说三年了,我加过的班能绕地球一圈?
没人会在意。
十一点,会议结束。
陈远回到工位,趴着眯了一会儿。二十分钟后被电话吵醒,是快递小哥,说他的包裹到了,放快递柜了。老妈寄的腊肠。
下午继续上班。
晚上七点,同事们陆续下班。陈远看着他们离开,想起自己昨晚这个时候还在改方案。今天没人让他加班,但他也不想这么早回去。出租屋十平米,一张床一个衣柜,回去了也是躺着玩手机。
他在公司待到九点,然后收拾东西离开。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下行的过程中,数字一层层跳,37、36、35……1。叮的一声,门开了。一楼大堂的灯光刺眼,保安在打瞌睡,外面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陈远走出大楼,深吸一口气。九月的**还热着,空气中有一股**味,不知道从哪飘来的。他站在路边发了会儿呆,然后鬼使神差地往地铁站相反的方向走。
走了十几分钟,来到一条河边。
这是条小河,叫不出名字,两岸是绿化带,种着些柳树。河边有几个夜钓的人,戴着探灯,静静坐着,鱼竿插在支架上,浮漂在水面一动不动。
陈远在旁边看了很久。
一个钓鱼的老头回头看了他一眼,问:“小伙子,也钓鱼?”
陈远摇摇头:“不会。”
老头笑了笑:“不会可以学嘛。这东西,一学就会,一会就上瘾。”
陈远没说话。
老头又说:“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加班加懵了?我跟你说,年轻人,别太拼。钱挣不完的,身体是自己的。你看我们这些人,白天带孙子,晚上来钓鱼,日子不也挺好?”
陈远听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掏出手机,打车回公司,拿起那根落灰的鱼竿,又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一卷鱼线、几个鱼钩、一包鱼饵、一打啤酒。超市老板娘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大半夜买渔具,这人脑子没问题吧?
凌晨一点,陈远又回到河边。
他不会穿线,上网搜了教程,一步一步学。穿好线,绑好钩,挂上饵,学着旁边人的样子,用力一甩——
鱼竿弯成一道弧线,鱼线嗖的一声飞出去,落在河中央。浮漂晃了晃,慢慢立起来。
陈远坐在草地上,握着鱼竿,盯着浮漂。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河水哗哗地流,远处有车驶过,声音隐隐约约。旁边的钓鱼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换了一个年轻人,戴着耳机,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浮漂。
陈远从包里掏出一瓶啤酒,起开盖子,灌了一口。凉的,带着点苦味,但比咖啡顺口多了。
手机又亮了。工作群里有人在发消息,不知道在讨论什么。他看了一眼,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包里。
第二瓶啤酒下肚,脑袋有点晕。他靠着树干,盯着河面上那一点浮漂,眼皮又开始打架。
半梦半醒间,他想起小时候跟老爸钓鱼的场景。那时候河水清,鱼也多,爷俩一坐就是一天。**总说,钓鱼这事儿,钓的不是鱼,是心静。
浮漂动了。
陈远迷糊中看到那一点白光晃了晃,没在意。
又动了。这次动静大,浮漂猛地往下一沉,水面炸开一圈涟漪。
陈远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下意识握紧鱼竿,用力一提——
鱼竿瞬间弯成满月,线绷得笔直,水下传来一股蛮横的大力,拽得他整个人往前一栽。
“**!”
陈远双脚死死蹬住地面,双手握竿往回拉。那东西力气大得出奇,根本不像是鱼,倒像是一头牛在水底下打滚。线轮嗖嗖往外放,他的手掌被勒得生疼。
旁边的年轻人站起来喊了句什么,陈远没听清。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松手,这辈子第一次钓到鱼,说什么也不能松手!
鱼线绷得更紧了,鱼竿弯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随时可能断裂。陈远感觉自己的身体正被一寸一寸往河里拖,脚底在湿滑的草地上犁出两道沟。
“松手!快松手!”身后有人喊。
陈远没松。
他死死盯着水面,酒精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等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滑——
整个人栽进河里。
扑通一声,冰冷的水灌进耳朵、鼻子、嘴巴。陈远拼命挣扎,手脚乱划,但脚底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怎么都蹬不开。他往下沉,越沉越深,河水灌进肺里,像火烧一样疼。
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看到一条巨大的鱼影从身边游过,金色的鳞片在黑暗中闪着光。
那条鱼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远想喊救命,但一张嘴就灌进水。他想起老爸,想起小时候在河边钓鱼的下午,想起老妈寄的腊肠还在快递柜里没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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