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与玫瑰花

来源:fanqie 作者:宸汐汐汐 时间:2026-06-30 20:01 阅读:62
面包与玫瑰花(沈安远刘海)最新好看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面包与玫瑰花(沈安远刘海)
转学------------------------------------------,城南一中的校门口挤满了人。,手里攥着转学证明,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和家长,迟迟没有迈步。他把转学证明换到左手,右手在裤缝上蹭了蹭,手心全是汗。,深蓝色,底部的两个角已经磨出了线头。书包鼓鼓囊囊的,除了课本作业本,还有一个用保鲜袋装着的红豆面包。那是今天早上第一批出炉的,沈爸爸特意挑了一个形状最周正的。“进去吧,别迟到了。”沈爸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看到父亲还坐在那辆破旧的电动车上,双手搭在车把上,没有要下来的意思。沈爸爸的脸被晒得黝黑,眼角的皱纹比实际年龄深得多,嘴唇干裂起皮,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polo衫,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爸,你不进去?店里还有活。”沈爸爸的语气很平淡,像是送儿子转学这件事不值得多花一分钟。,把书包从车筐里拎出来背到肩上,转学证明折了两折塞进裤兜。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电动车的后视镜上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他中午的饭——一个馒头和一小袋榨菜。“爸。”。,想说“你中午别光吃馒头”,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了也没用。他抿了抿嘴唇,最后只说了一句:“我走了。”,拧了拧车把,电动车发出一阵不太顺畅的嗡嗡声,拐进了巷子里。,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了校门。。红色的砖墙,铁栅栏大门,进门是一条笔直的梧桐大道,两侧的宣传栏里贴着上学期的光荣榜。沈安远经过的时候扫了一眼,第一名是个叫陆辞的,后面跟着一串数字,总分比他以前学校的第一名高出将近五十分。
他把目光收回来,低着头继续往里走。
教学楼在梧桐大道的尽头,是一栋六层的灰白色建筑。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和叫喊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沈安远没往那边看,他不太擅长这些,也不觉得有什么可看的。
教导处在二楼走廊尽头。沈安远在门口站了两秒,抬手敲了三下,力道很轻,像怕把门敲坏似的。
“进来。”
沈安远推门进去,教导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金丝眼镜,头发盘得很紧,面前堆了一摞表格。沈安远把转学证明从兜里掏出来,双手递过去。
教导主任接过去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他,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校服上停了一瞬。
“沈安远?”
“是。”
“高二三班,在四楼。”她把转学证明收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报到单,又写了张条子,“把这个交给班主任王老师。”
沈安远接过条子,说了声“谢谢老师”,退出去的时候差点被门框绊了一下。
高二三班在四楼最东边。沈安远上楼的时候正好打了预备铃,走廊里乱哄哄的,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靠着栏杆啃包子。沈安远从人群中间穿过去,低着头,步子很小,尽量不碰到任何人。
教室的门开着,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教室里坐了大概四五十个人,男生女生混坐,大部分已经在自己位置上,还有几个在过道里走来走去。有人在翻书,有人在聊天,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沈安远攥着报到单,在门口站了大概十秒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请问,班主任在吗?”
前排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沈安远的耳廓微微发热。他把报到单攥紧了一点,正准备再问一遍,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新来的?”
沈安远转头,看到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沓卷子,胸口别着工牌。应该是老师。
“……是。”沈安远把报到单递过去,“我是转学生,沈安远。”
班主任王老师接过条子看了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口令:“进去吧,最后一排靠窗那个位置空着,你就坐那。”
沈安远点了点头,从教室前门走进去。
穿过整间教室的时候,他感觉至少有二十双眼睛在看他。有人发出“哦”的一声,像是终于注意到了什么新鲜事。有人小声说了句“新来的”,旁边的人接了一句“看着好小”。沈安远把目光钉在地面上,步子迈得又快又碎,耳廓的颜色从粉红变成了深红。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桌面空空荡荡,桌角贴着一张座位标签,上面的名字被人用圆珠笔画掉了。
沈安远在位置上坐下,把书包放进桌斗,发现里面塞着一团纸巾。他愣了一下,把纸巾拿出来攥在手心,悄悄塞进自己口袋里。
他拿出课本在桌上摆好,然后把那个保鲜袋装着的红豆面包放在桌角。沈爸爸说过,让他第一天来给新同学带点吃的,方便跟人熟起来。但他不敢主动递给任何人,只能放在那里,像是放了一个没人会来取的信号弹。
右边的位置是空的。
桌上什么都没放,但桌面上被人用圆珠笔画了一个骷髅头,画得还挺像那么回事。骷髅头的牙齿一颗一颗画得很整齐,眼眶的位置被涂成了黑色,额头上写着一个单词——*ored。
沈安远看了那个骷髅头一眼,又看了一眼,心里想这个人的画画水平好像还不错。
他把目光移回自己的桌面,翻开英语课本,假装在看第一单元的单词。实际上他的余光一直挂在右边那个空位上,像是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预备铃响了两分钟后,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跑,也不是走,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不紧不慢的步子,鞋底踩在**石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在教室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拐了进来。
沈安远没抬头,但他感觉整个教室的空气忽然变了。原本嘈杂的说话声降了一个调,前排两个女生不知道在兴奋什么,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然后一起笑了。
那道脚步声从教室前面一路往后,经过沈安远座位的时候顿了一顿,然后在他右边的位置落下来。
椅子被拉开,书包被扔在桌上——不是放,是扔,书包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安远还是没抬头,但他的余光里出现了一只手。
那只手搭在两张桌子中间的缝隙上,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但不突兀,皮肤是那种晒不黑的白。手腕上什么都没有戴,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臂。指甲修得干干净净,圆润整齐。
沈安远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两秒,然后猛地收回来,盯着自己的英语课本。
第一单元的第一个单词是a*andon。
他觉得这个单词挺应景的。他确实想a*andon这个让人心跳加速的局面,立刻,马上。
“喂。”
右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叫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沈安远没动。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叫他。
“转学生。”
这下确定了。
沈安远慢慢转过头去。
他准备好的表情是一个礼貌但不太热情的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大概十五度,眼睛微微弯起来,看起来友好但不谄媚。这是他昨天晚上对着镜子练习了三遍的标准表情。
但是这个表情在他看清旁边那个人的一瞬间,彻底碎掉了。
那是一个长得过分好看的男生。
头发是黑色的,刘海用发胶微微撩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眉骨很高,眉形浓且长,微微上挑,像是天生带着一点不耐烦。眼睛很深邃,瞳色很深,瞳孔里倒映出窗外梧桐树的影子。鼻梁又高又直,从眉心到鼻尖的线条像是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嘴唇薄,唇形分明,嘴角天生微微上扬,但看不出是在笑还是不笑。
他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全都解开了,露出一截锁骨。袖子卷到小臂,衣摆随意地塞进裤腰,但塞得不太认真,右边比左边多出来一截。校服裤子是藏蓝色的,脚上踩着一双黑红配色的篮球鞋,鞋带系得很松。
他靠在椅背上,后背和椅背之间大概隔了二十度的角度,整个人往左偏了一点——也就是往沈安远的方向偏了一点。一只手搭在两个人的桌子之间,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支笔,正在慢悠悠地转。
他看着沈安远,眼神说不上是好奇还是审视,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沈安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他咽了一下,重新启动声音系统:“你好,我叫沈安远。”
那个男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往下移,落在他桌角的红豆面包上。又移回来,落在沈安远耳朵上。
沈安远不知道自己的耳朵已经红了。他只觉得脸在发烫,从脖子根一路烧上去,烧到耳廓,烧到耳垂,像是有人在他耳朵上点了一把火。
“陆辞。”
那个男生报了自己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他说完这两个字就转回头去了,抽出课本摊在桌上,那支笔在他手指间又转了两圈。
沈安远也转回头去,盯着英语课本上的a*andon。
a*andon,放弃,抛弃。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这个单词的实用教程。
上课铃响了。
第一节课是数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走进来,把三角板往***一敲,声音大得整个楼道都能听见:“翻开练习册第37页。”
沈安远手忙脚乱地翻练习册。他刚转来,还不知道这里的进度,翻了半天才找到第37页——是关于函数的值域与最值。他以前学校讲到这里的时候他正好请假了,看了两分钟,发现大部分题目都不会做。
他把练习册摊在桌上,拿笔在草稿纸上抄下第一道题,刚写了个“解”字,就卡住了。
右边的椅子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沈安远余光瞟到陆辞站了起来,手里拿着练习册,径直走向讲台。他经过沈安远座位的时候带起一阵很淡的风,沈安远闻到了一种味道,像是洗衣液的皂香混着一点点说不清的清冽。
陆辞在***跟数学老师说了几句话,声音很小,沈安远听不清内容。他只看到数学老头点了点头,陆辞就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张纸。
陆辞经过他座位的时候,那张纸从沈安远的桌角飘过来,不偏不倚落在他的练习册上。
沈安远愣了一下,低头看那张纸。
是一份手写的笔记,上面列了函数值域的五种常用解法,每一种都配了一个例题。字迹潦草但整齐,数字和字母的写法跟一般人不一様,比如他写“x”的时候两笔都是弧线,看起来像是两片叶子叠在一起。
纸张的最下方有一行小字,笔迹更潦草一些,像是随手添上去的:“第3题用配方法,第5题别用判别式,麻烦。”
沈安远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头去看陆辞。
陆辞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左手撑着下巴,右手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目光落在自己的练习册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但他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到了左手,右手的那支笔夹在指间,不转了。
沈安远把那张纸折了两折,夹进课本里。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但心跳从一百二十降到了九十,从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变成了一种闷闷的、沉沉的、像是被人用手掌轻轻按住的那种跳法。
他想,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凶。
然后他想起来,陆辞这个名字他今天早上在光荣榜上看到过——年级第一的那个。
一个年级第一,跟转学生说“第3题用配方法”,听起来好像不太合理。
沈安远把这个疑问暂时搁置了,拿起笔开始做第三题。他按照陆辞写的“用配方法”试了一遍,题目果然解出来了,答案和练习册后面的参***对上了。
他做第五题的时候没听陆辞的,用判别式硬算了一遍,算了半页草稿纸才算出答案,验算的时候发现错了。他划掉重算,这回用了陆辞说的配方法,两行就解出来了。
沈安远看着草稿纸上被划掉的那一**,再看看旁边工工整整的两行解题过程,心里生出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不是感激——或者说不仅仅是感激。
更像是有人在一个你从来没注意过的角落里,替你点了一盏灯。灯不大,光也不亮,但刚好够你看清脚下的路。
下课铃响的时候,数学老头说了一句“练习册做到第40页”就走了。
沈安远把笔放下,活动了一下握笔握得发酸的手指。他犹豫了一下,拿起桌角的红豆面包,转向右边。
陆辞正低着头看手机,侧脸的线条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分明,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陆辞。”沈安远的声音不大。
陆辞偏过头来,目光从他的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沈安远脸上。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看沈安远的时候,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像是相机在自动对焦。
沈安远把红豆面包递过去,“这个给你。”
陆辞看了一眼那个保鲜袋装着的面包,又看了一眼沈安远。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沈安远看到了,那个弧度不是嫌弃,不是嘲笑,而是一种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的那种动。
陆辞接过面包,没道谢。他把保鲜袋解开,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然后他皱着眉说了一句:“太甜了。”
沈安远愣了一下,“啊?”
“红豆馅太甜了。”陆辞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重复了一遍,“太甜了。”
他说完就把剩下的面包三口两口吃完了,保鲜袋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三米外的垃圾桶。
然后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转回头去继续看手机。
沈安远看着那个被扔进垃圾桶的保鲜袋团,又看了看陆辞转回去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太甜了。
但吃得一口都没剩。
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落在课桌上,落在那张写着解题方法的纸条上,落在那支已经不转了的笔上。
沈安远把那张纸条从课本里抽出来,又看了一遍那行小字——“第3题用配方法,第5题别用判别式,麻烦。”
他把纸条重新夹回课本里,夹在第37页和第38页之间。
外面走廊里有人在喊“陆辞”,喊了好几声。
陆辞没应。他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是篮球比赛的比分直播,但他看了好一会儿都没翻页。
沈安远不知道的是,陆辞的手机相册里多了一张照片。拍的是沈安远低头做题的样子,光线不太好,构图也很随意,但陆辞把它放进了“我的收藏”里。
那是他们认识的第一天。
很多东西从这一天开始,慢慢发芽。
像面团里的酵母,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就在那里,安静地、笃定地,让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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