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拾我落花,我自去拥万里山河
"及笄礼后,满府上下都在讨论双生妹妹的婚事。
兄长指着京城世家名册第一行。
“清河崔氏,世家嫡子,才配得上我家窈窈。”
青梅竹**小侯爷红着脸将庚帖递过去。
“别听你兄长的,与我成婚,做对青梅夫妻。”
爹娘笑着附和:“窈窈喜欢谁便嫁谁,只要能留在京城便好。”
过了许久,他们才想起我也到了嫁人的年纪。
“岁岁你才疏貌平,许个寒门子弟就行。”
兄长头也没抬地接话。
“到时候一家人都在京城,逢年过节方便聚聚。”
竹马嗤笑了声,语气中尽是轻慢。
“成婚后可不能再任性妄为,若让旁人看了笑话,丢的可不只是娘家的脸!”
我一点点攥紧了袖中那份明黄绢帛。
幼时府中扮戏,妹妹是被人抢着搭救的名门千金。
兄长是誓死效忠的带刀侍卫,小侯爷是披荆斩棘的少年将军。
而我,永远只能扮演遭人厌弃的妖女。
原来长大了也一样。
既然没人在意我的婚事,那我便接了那道天子旨意,
去做未来天下最尊贵之人的正妻。
......
见我迟迟不语,竹马陆昭澜开口催道:
“你如今年岁不小,又无美名。”
“寒门子弟愿意和你成婚,已经是看在沈家的面子。”
“赶紧挑一个,别再耽搁了。”
我难堪地咬着唇,只觉得满心委屈。
我朝律令,凡女官考核,取首名者,
如有意愿,可由天子亲赐婚书,指为太子妃。
上个月的女官考核,我没再藏拙,摘得头名。
榜上朱批,****,盖着礼部大印。
可这份榜单,沈府无一人看过。
只因沈月窈一出考场,便哭得梨花带雨。
“我感觉这次的诗作没写好......”
爹娘说女官考核不打紧,到时候花钱为她买个美名。
兄长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怕什么,我的俸禄可以养你一辈子。”
陆昭澜则轻声安慰:
“窈窈,你考得再差,也比岁岁强。”
可我幼时三岁识字,五岁背诗。
同样的文章,我读三遍就能背诵。
沈月窈学了半个月还磕磕巴巴。
“为什么姐姐学得那么快,我什么都学不会,我是不是很笨?”
她急得直掉眼泪,一整天****。
阿娘抱着她哄了半宿,冷声呵斥我。
“窈窈学不会已经很难过了!”
“你非要表现得比她强,是想**她吗?”
阿爹也沉着脸训斥。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不必表现得太过出挑!”
兄长更是毫不客气地将我的课业收走。
“以后先生讲完,你出去玩,别在窈窈面前晃,碍眼。”
那时六岁的我,发现聪颖也是一种错。
从那以后,我开始装笨。
先生**,我故意答错;
课业测验,我故意写慢;
诗会宴席,我永远坐在角落不吭声。
每当此时,爹娘会满意地点点头。
“岁岁性子沉稳,不争不抢,倒是省心。”
再大些后,世人只知沈家小女生得秾丽娇艳,才情出众。
求娶沈月窈的世家子弟几乎踏破了沈家的门槛。
而我作为沈家长女,无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