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九霄仙尊
退婚羞辱------------------------------------------"陆恒，这婚约，今日便废了。"，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切开了金陵饭店顶层宴会厅里所有的虚伪喧闹。。，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脚边放着半瓶矿泉水。三天前，陆家人通知他来参加"家族晚宴"，没人告诉他，这场晚宴的主题是当众退婚。，三百多平米，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碎成无数光斑落在长桌上。桌上摆着**龙虾、帝王蟹、82年的拉菲，每一道菜的价格都够陆恒吃半年泡面。，像个误入豪宅的乞丐。，瓜子脸，柳叶眉，耳垂上两粒钻石耳钉随她偏头的动作闪了一下。她手里捏着半块羊脂白玉，那是定亲信物，陆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此刻在她指间晃了晃，像扔垃圾前的最后一眼审视。"苏小姐说得对。"，陆恒的堂叔，陆家老三。他端着红酒杯，肚皮把阿玛尼西装撑得发紧，杯底在桌沿磕出清脆的一响："我们陆家的男儿，可以没本事，但不能没骨气。被退婚了，就该认。"。"就是，也不照照镜子。"陆明轩靠在罗马柱上，他是陆振声的儿子，江城大学大三学生，一身限量款潮牌，嘴角歪着，"苏姐可是我们江城大学校花，追她的人从西门排到东门。他陆恒算什么东西？""一条野狗。"。。，陆家正统继承人，江城纨绔圈的核心人物。一米八二的个子，肩宽腰窄，一身藏青色定制西装，腕表是百达翡丽今年的限量款，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腰间鼓囊囊的，那是配枪的形状。
全场安静了一瞬。
陆天豪走到陆恒面前，没看他，先对苏晚晴笑了笑。那笑很得体，露出八颗白牙，像练习过千百遍的商务礼仪："晚晴，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脏了嘴。"
苏晚晴抿了抿唇，没接话，但也没反驳。
她把玉佩放在桌上，推过来。动作很轻，像在推走什么脏东西。羊脂白玉在黑色大理石桌面上滑了一小段，停在陆恒面前。
"陆恒，"她终于正眼看他，语速很快，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笃定，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你这种废物，连给我提鞋都不配。这婚约本就是个笑话，今天当众说清楚，以后各走各路。"
两百多宾客，没人出声。
江城陆家的弃子，被江城苏家的大小姐当众退婚——这戏码，比电视剧还精彩。
靠窗那桌，两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贵妇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举起手机，摄像头悄无声息地对准了场内。
角落里，几个江城大学的女生捂住嘴，眼睛却瞪得发亮。她们是跟着苏晚晴来的闺蜜，早就知道今晚的戏码，专门来看热闹的。
"晚晴也太仁慈了，"一个短发女生小声说，"要是我，早就让保镖把他扔出去了。"
"嘘，看戏就行。"
陆恒没看玉佩。
他看着苏晚晴。
那双眼睛漆黑如渊，眉骨略高，在灯光下投下一道深影。没有愤怒，没有哀求，甚至没有意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完成一场拙劣的表演，眼神平静得让苏晚晴后背莫名发凉。
"说完了？"
两个字。
苏晚晴愣了一下。她预想过无数种反应——崩溃、哀求、愤怒、甚至发疯。她准备了一整套应对台词，每一句都能把陆恒踩进泥里。可陆恒只说了两个字，轻飘飘的，像问她"饭吃了没"。
那种语气里的漠然，让她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你说什么？"
"我说，"陆恒语速偏慢，每个字之间有一段沉默的间隔，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音乐，"说完了，就把玉佩放下。东西是我的，不是你的。"
苏晚晴的脸涨红了。
不是羞，是恼。一种被冒犯了的恼怒。
她习惯了被人捧着，习惯了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习惯了用下巴看人的感觉。陆恒的语气里没有反击的尖锐，只有一种让她浑身不舒服的……俯视。仿佛被退婚的不是他，是她。
"你的？"她冷笑，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凭什么——"
"凭它认主。"
陆恒伸手去拿玉佩。
他的手很干净，指节分明，左手食指上有一圈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纹路——没人注意，那纹路在水晶灯光下闪了一下，又迅速暗了下去，快得像错觉。
那只手还没碰到玉佩，一只皮鞋踩了下来。
陆天豪。
他踩着陆恒的手背，用力碾了碾。皮鞋底是防滑纹路，粗糙，坚硬，像砂纸在皮肉上摩擦。陆恒的手背被压在冰凉的大理石桌面上，骨节凸起处瞬间泛白。
"陆恒，***连陆家的一条狗都不如。"陆天豪俯身，脸凑到陆恒耳边，声音不大，恰好能让周围几桌听清，每一个字都裹着酒气喷在陆恒耳廓上，"狗还知道摇尾巴。你呢？被退婚了还装？"
陆恒的手背被踩得变形，皮破了，血丝渗出来，在黑色大理石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他没吭声。
指甲，悄无声息地掐进了掌心。第一滴血从指缝间渗出来，落在桌面上，溅成一个不规则的红点。第二滴更大，落在玉佩旁边，像一朵绽开的血花。
"天豪，算了。"有个年长的族人出声打圆场，是陆恒的二伯陆振国，他皱着眉，手里捏着没点燃的雪茄，"今天是晚晴的场子，别见血。"
"见血？"陆天豪笑了，脚上加力，鞋跟在手背上转了半圈，"他的血，也叫血？"
陆恒的指关节发出一声轻微的"咔"。
不是骨折。是指甲在掌心掐得太深，掐进了肉里。第三滴血落下，顺着桌沿往下淌，在桌布上拖出一道细细的红线。
他低着头，没人能看见他的眼睛。
那双漆黑如渊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愤怒太廉价了。是某种更深、更冷的东西——像是万载玄冰下压着的火山，像是深海尽头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第一条眼缝。
一万年了。
不，不是一万年。这一世才二十二年。可那枚玉佩入手时的触感，那圈符文的纹路，左手食指上那道金色帝纹的灼痛——都在提醒他，有什么东西，要醒了。
"滚。"
陆天豪终于抬起了脚，用手帕擦了擦鞋面，像刚踩过什么粪便。那块爱马仕手帕被他扔在陆恒脸上，又滑落到地上。
"拿着你的破玉佩，滚出陆家。从今天起，你被逐出族谱。"
陆恒没捡手帕。
他慢慢抽回手。手背上是一道紫红的鞋印，中间破了一层皮，渗着血丝，指节处肿了起来。他拿起桌上的玉佩，指腹擦过背面那圈古朴的符文，放进卫衣口袋里。动作很慢，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然后转身。
宴会厅里安静得可怕。
两百多宾客，没有人敢大声喘气。那些刚才还在窃笑的人，此刻都噤了声。他们看着陆恒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泪，没有怒，甚至没有一丝表情。可就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让在场的人后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像在看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人。
靠窗那两个穿香奈儿套装的贵妇，悄悄放下了手机。短发女生往苏晚晴身后缩了缩，不敢再看陆恒的眼睛。陆明轩的笑声卡在一半，变成了一声尴尬的咳嗽。
苏晚晴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她看着陆恒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不是愧疚，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她说不清。
陆天豪看着陆恒转身，眉头皱了一下。他预想过陆恒会求饶，会哭，会发疯，甚至会跟他拼命。但他没想到，陆恒就这么走了。平静得让他不舒服，像是酝酿着什么东西。
"站住。"陆天豪喊了一声。
陆恒没停。
"我让你站住！"陆天豪提高了嗓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你就这么走了？不磕个头？不谢谢晚晴给你留了面子？"
陆恒还是没有停。
他走到宴会厅的过道中间，两百多宾客自动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道来。那种退让不是有意识的，是一种本能——像是在给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让路。
陆天豪的脸色变得难看。他习惯了掌控全场，习惯了所有人按他的剧本走。可陆恒的反应完全不在剧本里。没有哭，没有怒，没有求饶，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被当面骂一顿还难受。
没人说话。
只有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声响，和陆恒那双旧运动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形成对比。他走得不快，背挺得笔直，灰色卫衣的后背有一小块水渍——是刚才苏晚晴推玉佩时溅到的红酒。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像风吹过稻田：
"……真惨……"
"……活该，谁让他是私生子……"
"……陆天豪太狠了，当众踩手……"
"……嘘，小声点，别被他听见……"
"听见又怎样？一个被逐出家族的废物，能翻起什么浪？"
陆恒走到门口。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金属的冰凉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突然停下，没回头。
"三息。"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那不是喊出来的，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分量。
所有人一愣。
"跪下说话。"陆恒说，"或者死。"
全场死寂。
三秒钟。
没人跪下。陆天豪爆发出大笑，笑声震得水晶吊灯都在晃："哈哈哈哈！陆恒，你疯了？就你？让我跪下？"
陆振声跟着笑，陆明轩笑得拍桌子，那几个江城大学的女生笑得前仰后合。整个宴会厅的笑声像浪潮一样拍向门口。
"他吓尿了吧？"
"还三息？我数三声，他敢回来吗？"
"废物就是废物！装完逼就跑！"
陆恒没再说话。
他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江城的三月，夜风裹着雨丝扑在脸上，凉得刺骨。他没打伞，卫衣很快被淋湿，布料贴在后背上，冷冰冰的。
身后传来宴会厅里爆发的更大声的哄笑，陆天豪的声音最响："废物就是废物！滚吧！滚得越远越好！"
旋转门转动的声音，把那片笑声切断。
陆恒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天。
雨越下越大，乌云压得极低，整座城市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散开，像一团团模糊的色块。
他走**阶，沿着滨江路走。
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散开，昏黄而模糊。滨江路上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哗啦"的声响，然后引擎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雨夜尽头。
路边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一个穿校服的高中生坐在柜台后面，低头玩手机，没注意到窗外走过的人。
陆恒没停下。
他走过一家关门的药店，走过一家熄了灯的五金店，走过一排生锈的铁栅栏。栅栏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雨水顺着藤蔓往下滴，在墙根处汇成一条细流，流向路边的下水道口。
没打车。没钱。全身上下只有287块，刚才那半瓶矿泉水还是从家里带来的。陆家每个月给他五百块生活费，美其名曰"资助学业"，实际上是怕他在外面**丢了陆家的脸。
现在连这五百块也没了。
"被逐出族谱"——意味着他连那间陆家老宅的杂物间都不能住了。
玉佩在口袋里发烫。
他掏出来。羊脂白玉，正面刻着"陆"字，背面有一圈古朴的符文——苏晚晴退婚时连看都没看一眼的东西，陆天豪踩他手时溅上去的血已经干了，在玉面上留下一道褐色的痕迹。
此刻，那些符文在雨夜里发出微弱的青光。
陆恒盯着符文，左手食指上的金色纹路突然灼痛起来。那痛感从指尖一路烧到后脑勺，像有人用烙铁捅进了他的天灵盖，又沿着脊椎骨一路往下烧。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膝盖砸在湿滑的地砖上，积水溅起来，打湿了裤腿。玉佩从手中滑落，在积水中转了个圈，正面朝上，背面的符文亮得刺眼。
雨幕中，一道紫气。
不是霓虹灯的反光，不是闪电——是某种更古老、更磅礴的东西，从九天之上垂落下来。紫气如龙，在乌云中翻滚，无声无息地撕开夜幕，一头扎进陆恒的头顶。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淡金色。
远处，滨江路上一辆出租车驶过，司机揉了揉眼睛："**，眼花了吗……"
再定睛一看，路边空空荡荡。
只有一块羊脂白玉躺在积水里，背面的符文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下去，恢复成普通的古朴纹路。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道紫气，已经入了体。
---
（ 完）
全场安静了一瞬。
陆天豪走到陆恒面前，没看他，先对苏晚晴笑了笑。那笑很得体，露出八颗白牙，像练习过千百遍的商务礼仪："晚晴，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脏了嘴。"
苏晚晴抿了抿唇，没接话，但也没反驳。
她把玉佩放在桌上，推过来。动作很轻，像在推走什么脏东西。羊脂白玉在黑色大理石桌面上滑了一小段，停在陆恒面前。
"陆恒，"她终于正眼看他，语速很快，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笃定，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你这种废物，连给我提鞋都不配。这婚约本就是个笑话，今天当众说清楚，以后各走各路。"
两百多宾客，没人出声。
江城陆家的弃子，被江城苏家的大小姐当众退婚——这戏码，比电视剧还精彩。
靠窗那桌，两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贵妇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举起手机，摄像头悄无声息地对准了场内。
角落里，几个江城大学的女生捂住嘴，眼睛却瞪得发亮。她们是跟着苏晚晴来的闺蜜，早就知道今晚的戏码，专门来看热闹的。
"晚晴也太仁慈了，"一个短发女生小声说，"要是我，早就让保镖把他扔出去了。"
"嘘，看戏就行。"
陆恒没看玉佩。
他看着苏晚晴。
那双眼睛漆黑如渊，眉骨略高，在灯光下投下一道深影。没有愤怒，没有哀求，甚至没有意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完成一场拙劣的表演，眼神平静得让苏晚晴后背莫名发凉。
"说完了？"
两个字。
苏晚晴愣了一下。她预想过无数种反应——崩溃、哀求、愤怒、甚至发疯。她准备了一整套应对台词，每一句都能把陆恒踩进泥里。可陆恒只说了两个字，轻飘飘的，像问她"饭吃了没"。
那种语气里的漠然，让她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你说什么？"
"我说，"陆恒语速偏慢，每个字之间有一段沉默的间隔，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音乐，"说完了，就把玉佩放下。东西是我的，不是你的。"
苏晚晴的脸涨红了。
不是羞，是恼。一种被冒犯了的恼怒。
她习惯了被人捧着，习惯了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习惯了用下巴看人的感觉。陆恒的语气里没有反击的尖锐，只有一种让她浑身不舒服的……俯视。仿佛被退婚的不是他，是她。
"你的？"她冷笑，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凭什么——"
"凭它认主。"
陆恒伸手去拿玉佩。
他的手很干净，指节分明，左手食指上有一圈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纹路——没人注意，那纹路在水晶灯光下闪了一下，又迅速暗了下去，快得像错觉。
那只手还没碰到玉佩，一只皮鞋踩了下来。
陆天豪。
他踩着陆恒的手背，用力碾了碾。皮鞋底是防滑纹路，粗糙，坚硬，像砂纸在皮肉上摩擦。陆恒的手背被压在冰凉的大理石桌面上，骨节凸起处瞬间泛白。
"陆恒，***连陆家的一条狗都不如。"陆天豪俯身，脸凑到陆恒耳边，声音不大，恰好能让周围几桌听清，每一个字都裹着酒气喷在陆恒耳廓上，"狗还知道摇尾巴。你呢？被退婚了还装？"
陆恒的手背被踩得变形，皮破了，血丝渗出来，在黑色大理石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他没吭声。
指甲，悄无声息地掐进了掌心。第一滴血从指缝间渗出来，落在桌面上，溅成一个不规则的红点。第二滴更大，落在玉佩旁边，像一朵绽开的血花。
"天豪，算了。"有个年长的族人出声打圆场，是陆恒的二伯陆振国，他皱着眉，手里捏着没点燃的雪茄，"今天是晚晴的场子，别见血。"
"见血？"陆天豪笑了，脚上加力，鞋跟在手背上转了半圈，"他的血，也叫血？"
陆恒的指关节发出一声轻微的"咔"。
不是骨折。是指甲在掌心掐得太深，掐进了肉里。第三滴血落下，顺着桌沿往下淌，在桌布上拖出一道细细的红线。
他低着头，没人能看见他的眼睛。
那双漆黑如渊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愤怒太廉价了。是某种更深、更冷的东西——像是万载玄冰下压着的火山，像是深海尽头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第一条眼缝。
一万年了。
不，不是一万年。这一世才二十二年。可那枚玉佩入手时的触感，那圈符文的纹路，左手食指上那道金色帝纹的灼痛——都在提醒他，有什么东西，要醒了。
"滚。"
陆天豪终于抬起了脚，用手帕擦了擦鞋面，像刚踩过什么粪便。那块爱马仕手帕被他扔在陆恒脸上，又滑落到地上。
"拿着你的破玉佩，滚出陆家。从今天起，你被逐出族谱。"
陆恒没捡手帕。
他慢慢抽回手。手背上是一道紫红的鞋印，中间破了一层皮，渗着血丝，指节处肿了起来。他拿起桌上的玉佩，指腹擦过背面那圈古朴的符文，放进卫衣口袋里。动作很慢，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然后转身。
宴会厅里安静得可怕。
两百多宾客，没有人敢大声喘气。那些刚才还在窃笑的人，此刻都噤了声。他们看着陆恒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泪，没有怒，甚至没有一丝表情。可就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让在场的人后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像在看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人。
靠窗那两个穿香奈儿套装的贵妇，悄悄放下了手机。短发女生往苏晚晴身后缩了缩，不敢再看陆恒的眼睛。陆明轩的笑声卡在一半，变成了一声尴尬的咳嗽。
苏晚晴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她看着陆恒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不是愧疚，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她说不清。
陆天豪看着陆恒转身，眉头皱了一下。他预想过陆恒会求饶，会哭，会发疯，甚至会跟他拼命。但他没想到，陆恒就这么走了。平静得让他不舒服，像是酝酿着什么东西。
"站住。"陆天豪喊了一声。
陆恒没停。
"我让你站住！"陆天豪提高了嗓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你就这么走了？不磕个头？不谢谢晚晴给你留了面子？"
陆恒还是没有停。
他走到宴会厅的过道中间，两百多宾客自动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道来。那种退让不是有意识的，是一种本能——像是在给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让路。
陆天豪的脸色变得难看。他习惯了掌控全场，习惯了所有人按他的剧本走。可陆恒的反应完全不在剧本里。没有哭，没有怒，没有求饶，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被当面骂一顿还难受。
没人说话。
只有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声响，和陆恒那双旧运动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形成对比。他走得不快，背挺得笔直，灰色卫衣的后背有一小块水渍——是刚才苏晚晴推玉佩时溅到的红酒。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像风吹过稻田：
"……真惨……"
"……活该，谁让他是私生子……"
"……陆天豪太狠了，当众踩手……"
"……嘘，小声点，别被他听见……"
"听见又怎样？一个被逐出家族的废物，能翻起什么浪？"
陆恒走到门口。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金属的冰凉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突然停下，没回头。
"三息。"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那不是喊出来的，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分量。
所有人一愣。
"跪下说话。"陆恒说，"或者死。"
全场死寂。
三秒钟。
没人跪下。陆天豪爆发出大笑，笑声震得水晶吊灯都在晃："哈哈哈哈！陆恒，你疯了？就你？让我跪下？"
陆振声跟着笑，陆明轩笑得拍桌子，那几个江城大学的女生笑得前仰后合。整个宴会厅的笑声像浪潮一样拍向门口。
"他吓尿了吧？"
"还三息？我数三声，他敢回来吗？"
"废物就是废物！装完逼就跑！"
陆恒没再说话。
他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江城的三月，夜风裹着雨丝扑在脸上，凉得刺骨。他没打伞，卫衣很快被淋湿，布料贴在后背上，冷冰冰的。
身后传来宴会厅里爆发的更大声的哄笑，陆天豪的声音最响："废物就是废物！滚吧！滚得越远越好！"
旋转门转动的声音，把那片笑声切断。
陆恒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天。
雨越下越大，乌云压得极低，整座城市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散开，像一团团模糊的色块。
他走**阶，沿着滨江路走。
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散开，昏黄而模糊。滨江路上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哗啦"的声响，然后引擎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雨夜尽头。
路边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一个穿校服的高中生坐在柜台后面，低头玩手机，没注意到窗外走过的人。
陆恒没停下。
他走过一家关门的药店，走过一家熄了灯的五金店，走过一排生锈的铁栅栏。栅栏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雨水顺着藤蔓往下滴，在墙根处汇成一条细流，流向路边的下水道口。
没打车。没钱。全身上下只有287块，刚才那半瓶矿泉水还是从家里带来的。陆家每个月给他五百块生活费，美其名曰"资助学业"，实际上是怕他在外面**丢了陆家的脸。
现在连这五百块也没了。
"被逐出族谱"——意味着他连那间陆家老宅的杂物间都不能住了。
玉佩在口袋里发烫。
他掏出来。羊脂白玉，正面刻着"陆"字，背面有一圈古朴的符文——苏晚晴退婚时连看都没看一眼的东西，陆天豪踩他手时溅上去的血已经干了，在玉面上留下一道褐色的痕迹。
此刻，那些符文在雨夜里发出微弱的青光。
陆恒盯着符文，左手食指上的金色纹路突然灼痛起来。那痛感从指尖一路烧到后脑勺，像有人用烙铁捅进了他的天灵盖，又沿着脊椎骨一路往下烧。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膝盖砸在湿滑的地砖上，积水溅起来，打湿了裤腿。玉佩从手中滑落，在积水中转了个圈，正面朝上，背面的符文亮得刺眼。
雨幕中，一道紫气。
不是霓虹灯的反光，不是闪电——是某种更古老、更磅礴的东西，从九天之上垂落下来。紫气如龙，在乌云中翻滚，无声无息地撕开夜幕，一头扎进陆恒的头顶。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淡金色。
远处，滨江路上一辆出租车驶过，司机揉了揉眼睛："**，眼花了吗……"
再定睛一看，路边空空荡荡。
只有一块羊脂白玉躺在积水里，背面的符文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下去，恢复成普通的古朴纹路。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道紫气，已经入了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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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