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的人看不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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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第一天，顾睿轩把我安排在他办公室正对面。

这是全设计院采光最好的位置。

所有人都说，这是顾睿轩对我这个女朋友的优待。

直到他的青梅许佳荧回国那天。

行政让我下班前搬进档案室隔壁。

说是顾睿轩亲自帮她开口要的这个位置。

我端着纸箱经过他办公室，

他正弯腰看许佳荧的电脑屏幕，头也没抬。

“奕晗你先委屈一下，荧荧刚回来什么都不熟。”

我抱着纸箱走进负一层。

还没坐下，手机亮了。

许佳荧发来一张照片，配了一行字。

奕晗姐你那个位置真好，睿轩说以后我坐这儿。

照片里露出她手腕上那串深色木珠。

我认识那串佛珠。

是我三年前在雍和宫给顾睿轩求的，上面还刻着他的名字。

……

行政的消息是早上九点发过来的。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关掉对话框，去顾睿轩办公室找他。

他正在翻文件，听到我进来头也没抬。

“是我让调的。”

他把手里的文件合上，终于看向我。

“荧荧刚从英国回来，坐我近点方便带。她刚入职什么都不懂，得有人盯着。”

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

“你比她懂事年长，先委屈一下。”

我站着没动，手机攥在手心里。

来之前我妈发来消息。

市一院的床位要排队，她知道顾睿轩家里有认识的人，问我能不能帮忙再说一声。

“还有事？”

我正要开口。

门被推开了。

许佳荧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个咖啡杯。

她说茶水间的咖啡机她不会用，让顾睿轩帮她弄一下。

顾睿轩站起来，从我旁边绕过去，步子很快。

我准备好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他已经走到门口了。

许佳荧冲我笑了笑，挽住他的胳膊离开。

我站在原地，听见她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过来：

“奕晗姐是不是不高兴了？”

他没回答。

我转身出门，把办公桌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收进纸箱。

笔筒，台历，还有那盆养了半年的绿萝。

经过茶水间，隔着一道玻璃门，我看见他耐心教她按咖啡机的按键。

他把许佳荧半搂在怀里。

她踮着脚看，两人都没注意到外面有人经过。

我在门口静默许久，他一次也没回头。

收拾完准备下班时，我手机亮了。

许佳荧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很喜欢我的位置。

配图是她办公桌上的咖啡杯，她手腕上绕着一串佛珠。

很刺眼。

这是三年前在雍和宫，我自己磕头求的。

那阵子顾睿轩出了点意外。

开光那天我跪在**上，想的只有保他平安。

我没忍住去了他办公室。

“我给你的佛珠呢？”

他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荧荧一个人住，那东西就是用来保平安的，现在她比我更需要。”

他停了一下，看着我神色后又补了一句。

“你也不会介意这种小事对吧。”

我扯了扯唇角。

他说得对，佛普度众生。

但我不是佛。

我只是一个把自己求的平安都给了别人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