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花时

来源:fanqie 作者:琳桕 时间:2026-06-27 12:00 阅读:6
叶知忆白缇嬅(昙花时)完整版免费在线阅读_《昙花时》全集在线阅读
:雪夜------------------------------------------。,望着远处山道上来往的灯火一一点亮又熄灭。风雪裹着冰碴子扑在她脸上,她没躲,只是把身上的旧披风又裹紧了些。。今天,是**日。。这个边陲小镇夹在两座雪山的豁口处,一年里有五个月都在下雪。镇上不过百来户人家,多是猎户和采药人,入冬后便鲜少出门。叶知忆和伯父温华游住在镇子最北边的一间木屋里,门前有一棵歪脖子枣树,每年结的枣子又小又涩,但伯父总说那是福树,砍不得。,一棵结不出甜枣的树有什么福。伯父放下手里的药杵,看着枣树出神,说了一句她当时没听懂的话——“它活着,就是福。”。伯父不想说的话,谁也撬不出来。。叶知忆正要转身进屋,眼角忽然瞥见山道拐角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灯笼的光,比那个更亮,也更短——像是兵刃的反光。。“知忆姑娘!”,从自家门口探出头来:“还等你伯父呢?今夜风大,快进去吧,这雪怕是又要下一宿——他回来了。”叶知忆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山道上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哪有人?姑娘你是等久了,眼——”,山道上亮起一点火光。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是火把。。在卉依勒住了大半辈子,她认得那种火把——浸过松脂的军用火把,烧起来带着黑烟,风再大也吹不灭。这种东西,猎户用不起,采药人也用不起。
“进屋去。”叶知忆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不属于十六岁少女的沉稳。她将手里的灯笼递给陈婶,动作不疾不徐,“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可是——”
“进去吧。”
陈婶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姑娘,此刻的眼神让她想起山里的老狼——那种在风雪中独自活了很久、什么场面都见过的老狼。
可她才十六岁。
陈婶攥紧了灯笼,转身回了屋。门闩落下的声音被风雪吞没。
叶知忆站在枣树下,看着那队火把越走越近。
来的人不多,七八个左右。打头的身形颀长,穿一件深色的斗篷,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走路的方式很特别——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丈量过脚下每一寸土地。
叶知忆的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左手上。
那只手少了一根小指。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但那一瞬间,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不,不是跳,是漏了一拍。像是有某种深藏在骨头里的东西被什么东西勾动了,但她来不及捕捉,那感觉又消失了,快得像幻觉。
“叶知忆?”
那人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雪,清清楚楚地送进她耳中。
他没有叫“叶姑娘”,也没有问“你是温华游的侄女吗”。他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个早已知晓的答案。
“是我。”叶知忆没有后退,“我伯父呢?”
那人没有回答。他微微侧过头,身后有人将一只布包递了上来。布包不大,裹得严严实实,深色的布面上洇着**暗色——是血。
那人将布包放在雪地上,退后一步。
“温华游欠下的债,今日清。”
叶知忆没有动。她盯着地上的布包,雪落在上面,落在那些暗色的血渍上,落成一层薄薄的白色。她看了很久,久到那群人以为她吓傻了。
然后她蹲下身,解开布包。
里面的东西,她认得。
是一块玉佩。只有半块,缺了的那一半,她从小戴在脖子上。伯父说,那是她父母留给她的,有朝一日两块合一,她便能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而现在,这半块玉佩上沾着血。温热的人血。
叶知忆把玉佩握在手里,站起身来。她的脸上没有眼泪。
“玄宗煞。”她说。不是问句。
领头的人微微一怔,随即低低笑了一声。他抬手掀开帽檐,露出一张清隽到近乎疏离的面孔。眉目端正,皮肤苍白,像是久不见光的人。若不是那双眼睛里沉沉的阴翳,单看这张脸,倒更像是个教书先生。
“你知道我。”
“我知道你的手。”叶知忆盯着他的左手,“伯父说过,杀他的人,左手少一根小指。”
玄宗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唇角的笑意淡了些。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何断指,只是将那根断指往袖中收了收,像是在藏一件不该被人看到的东西。
“你伯父是个聪明人。”他说,“可惜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叶知忆握紧手中的玉佩,碎片的棱角硌进掌心。疼。但这个疼让她冷静。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
一道剑光打断了他的话。
不是叶知忆出的手。她手中无剑。
那道剑光从侧面袭来,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直取玄宗煞的咽喉。玄宗煞侧身避过,剑锋擦着他的领口划过,割断了斗篷的系带。黑色的斗篷被风卷起,在雪地上滚了两圈,落在叶知忆脚边。
“走。”
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叶知忆抬头,对上一双深褐色的眼睛。那是个少年,年纪与她相仿,穿一身暗色的劲装,肩上落满了雪,不知道在暗处藏了多久。他的眉目生得凌厉,但此刻看着她时,眼底压着一层极深的克制——像是怕多用一分力就会把她捏碎,又怕少用一分力就会握不住她。
月屹秦。
他是三个月前来到卉依勒的。镇上的人说他是个养病的世家子弟,住在镇南的旧宅里,每日深居简出。叶知忆上山采药时遇见过他几次,每次他都在同一块青石上坐着,像在等人,又像在守着什么。
她问他叫什么,他想了想才说——像是那个名字太久没用,需要回忆一下。
后来她发现他不是沉默,他是话少。这两种不一样。沉默的人心里有话不说,话少的人心里有事,但说出来的都是真话。
“你打不过他。”叶知忆低声说。
“我知道。”月屹秦没有回头,手中长剑斜指着雪地,“所以是‘走’,不是‘打’。”
他的腕骨很硬,握住她手腕的五指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克制。叶知忆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指节分明,虎口有薄薄的茧,是长期握剑磨出来的。一个“养病的世家子弟”,不会有这样的茧。
玄宗煞稳住身形,抬手止住了身后要冲上来的部下。他看着月屹秦,眼神从漫不经心变成了某种极深极沉的东西。
“你果然在这里。”
月屹秦没有说话。他横剑挡在叶知忆身前,剑尖微抬,将一片落下的雪花切成两半。
“让开。”玄宗煞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方才那副平淡疏离的调子,而是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情绪——像是在和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说话。
“不让。”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月屹秦的声音很轻,但握剑的手纹丝不动,“比你清楚。”
玄宗煞盯着他看了很久。风雪在他们之间呼啸而过,两个人在漫天大雪中对峙,谁也没有先动。
然后玄宗煞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
他退了。
他抬手示意部下后撤,自己倒退两步,重新戴上帽檐。转身前,他的目光越过月屹秦,落在叶知忆身上。
“你伯父的遗言,在宛莫桑。想听,就去沐染阁。”
他顿了顿。
“但你若去了,就回不了头了。”
叶知忆攥紧玉佩,指节泛白:“我早就回不了头了。”
玄宗煞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进风雪中,身后的部下鱼贯跟上。那些火把在黑暗中渐渐变小,最后被大雪吞没,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月屹秦一直保持着横剑的姿态,直到最后一个火把消失,才缓缓放下剑。他转过身,看着叶知忆手中的玉佩。
“是他?”他问。
“是他。”
叶知忆低下头,慢慢松开手掌。玉佩的碎片在她掌心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红痕,有几处已经破了皮,渗出细小的血珠。她看着那些血痕,忽然觉得很远——像是这双手不是自己的,像是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像是连这场雪,都下在别人的世界里。
“你为什么在这里?”她问。
月屹秦沉默了一瞬。
“听见了声音。”
“什么声音?”
“剑的声音。”他把剑收回鞘中,“我听见他拔剑的声音。所以来了。”
他没有说实话。但这个谎说得不算差——至少比“碰巧路过”强。
叶知忆没有再追问。她蹲下身,将雪地上那个染血的布包重新系好,抱在怀里。布包很轻,里面除了半块玉佩,什么都没有。伯父的**没有回来。
“你要去吗?”月屹秦问。
“去哪里?”
“宛莫桑。沐染阁。”
叶知忆抬起头。风雪落在她的眉睫上,化成了水珠,沿着脸颊滑下来。那不是泪,但她看起来比哭还让人难受。
“去。”她说,“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天亮。”
月屹秦低头看着她。他比她高出一个头,从这个角度看去,她的脸被披风的领口遮去了一半,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泪,也没有愤怒。它们让月屹秦想起山中那些在冬天不冻的泉——越是冷,越是活。
他没有说“我陪你去”。他只是弯腰,捡起她脚边那件被割断的黑色斗篷,抖掉上面的雪,披在她肩上。
斗篷很大,几乎拖到了地上。
“走吧。”他说,“先回去。今晚我守着。”
叶知忆没有推辞。她抱着布包,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雪已经没过了脚踝,每一步都陷进去,再***。月屹秦跟在她身后,步伐放得很慢,刻意踩着她踩过的脚印走。
这样一来,雪地上只有一个人的足迹。
木屋里没有点灯。叶知忆推开门的瞬间,冷风灌进去,吹动了桌上一本书的书页。那是伯父的医书,翻到一半,夹着一片干枯的枣树叶子。
她没有哭。她把玉佩和布包放在桌上,点起油灯,开始收拾东西。
一件换洗的衣服。一把伯父留给她的短剑。半块玉佩,系回脖子上。桌上的医书翻开的那一页,写着一味药的名字——“当归”。
她把叶子夹进那一页,合上书,放进包袱里。
做完这一切,她吹灭油灯,走到门口。
月屹秦站在枣树下。雪已经积在他的肩头和发顶,他没有拂。他的剑抱在怀里,剑鞘上凝了一层薄冰。
“我以为让你进屋。”叶知忆说。
“屋里太热。”月屹秦没有回头,“热了容易困。”
又是假话。
但叶知忆没有拆穿他。她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夜晚比过去十六年的任何一个夜晚都要长。
“你认识他。”她忽然说。
月屹秦的肩膀僵了一下。
“那个断指的人。”叶知忆说,“你认识他。他认识你。”
风吹过枣树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月屹秦站了很久,久到叶知忆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认识。”他说。
“他是谁?”
月屹秦终于转过身来。月光照在他脸上,叶知忆忽然发现他眼眶微红——不是哭过,是那种忍了很久、把所有东西都压在眼睛后面的红。
“他是我叔叔。”
风停了。
一片雪花落在两个人之间,悬了一瞬,然后缓缓坠进雪里。
远处的山道上,玄宗煞的火把已经彻底看不见了。但叶知忆知道,那个方向是宛莫桑。伯父留了话在那里,而她欠伯父一个答案。
“天快亮了。”月屹秦说。
叶知忆抬头看向东方。天边还是一片漆黑,但她知道他说得对。天亮从来不是因为看见了光,而是因为看不见的东西在慢慢变轻。
“走吧。”她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风雪里。
身后,木屋的门没有锁。伯父说过,卉依勒不兴锁门。但叶知忆知道,这扇门她不会再推开了。
枣树在风中摇了摇枝桠,抖落一捧积雪。雪落无声,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而在极远的地方,玄宗煞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山道的最高处,回望来路。那个小镇已经被风雪吞没,只看得到几点零星的灯火。他看了一会儿,将那根断指从袖中抽出来,慢慢地用拇指摩挲着断口。
“怎么了?”身边的部下小心翼翼地问。
玄宗煞没有回答。他把手重新收回袖中,说了一句部下听不懂的话。
“太像了。”
他转过身,不再回头。
大雪依旧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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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壹
悬崖上的风比别处更烈。
白缇嬅握着问时剑站在崖边,身后是漫山遍野的火把,身前是万丈深渊。
她的战甲已经残破,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被冻成了冰珠子。但她握剑的手依然很稳。
“将军,何必呢。”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白缇嬅没有回头。她认得那个声音——安承榕,她的副将,她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投了吧。”安承榕的语气近乎温柔,“陛下说了,只要你肯认罪,便留你一条命。”
“认什么罪?”白缇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水,“通敌之罪?还是我没有让你一刀捅死的罪?”
安承榕笑了笑。那笑声在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将军,你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相信人了。”
白缇嬅握紧剑柄。她想起了这三个月来的种种——军报被篡改,粮草被截断,援军迟迟不来。每一件事都指向同一个源头。
而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判断出了问题。
“为什么?”她问。
“因为你是白缇嬅。”安承榕说,“只要你还活着,这十万大军就只听你的。陛下不放心。”
原来如此。
白缇嬅转过身来。她看着安承榕身后那片黑压压的人马,忽然觉得很好笑——她打了十年的仗,守了十年的边疆,最后要杀她的,是她守护的人。
“让他们来。”她说。
没有人动。
白缇嬅往前迈了一步。那些士兵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
他们怕她。哪怕她浑身是伤,哪怕她孤身一人。十年沙场,白缇嬅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把刀。
“一群废物。”安承榕骂了一声,自己拔了刀。
但他没有冲向白缇嬅。他看向了队伍的最末尾。
“你还不出手?”
火光中,一个身影缓缓步出。他穿着黑色的斗篷,帽檐压低,看不清面容。唯一能看清的,是他垂在身侧的左手——那手上,少了一根小指。
白缇嬅的目光落在那根断指上。
风忽然停了。
她看清楚了那个人袖口的纹样——一朵昙花。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雪夜,那个少年,那句“归来时再见”。月下分别时,他袖口绣着的,正是这朵花。
她张了张嘴,想叫他的名字。
但他没有看她。
他从她身边走过,走到安承榕面前,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白缇嬅没有听清内容,只看到安承榕脸色微变,然后点了点头。
断指之人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背对着白缇嬅。
然后,他动了。
但不是冲向白缇嬅。
他出手的瞬间,倒下的全是安承榕的人。他的招式凌厉至极,每一下都直取要害,那些士兵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杀出了一个缺口。
安承榕大惊失色:“你——你疯了吗?!”
那人没有理他。他杀穿了人群,来到白缇嬅面前,伸手去抓她的手。
但就在他的手指碰到她手腕的那一刻,一道无形的力量猛然将他震开。他踉跄后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发抖,像是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压力。
白缇嬅这才看到,他的身上缠绕着无数条细细的锁链虚影。那些锁链从虚空中伸出,锁住了他的四肢、躯干、脖颈。
那不是寻常的锁链。那是禁制。有人在远处控制着他。
他每向她靠近一步,锁链就收紧一分。他的脖颈被勒得渗出血来,但他还是往前迈了一步,再一步。
断指的手伸向她。
他离她还有一臂的距离。
然后锁链猛然收紧,将他整个人扯了回去。他双膝跪地,被那股力量死死压在地上。他抬起头,帽檐滑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目清秀,眼底却有化不开的痛色。
他张了张嘴。风太大,白缇嬅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她读懂了他的口型。
“跳。”
白缇嬅看着他。看着他被锁链压在地上,看着他的断指抓着地面,指甲嵌进冻土里,指甲盖翻起来,全是血。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来救她,是因为他不能。他从一开始,就是被人派来盯着她的。但他不想杀她。所以他给她开了这一条生路——悬崖。
“将军,走吧。”他用沙哑到几乎失声的嗓音说出这句话。
白缇嬅后退一步,踩在了悬崖边上。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其实她早知道。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中有血丝,有泪意,还有她读不懂的太多东西。
“月临渊。”
风灌满了她的战袍。白缇嬅最后看了一眼那张脸,笑了笑。
“好。我记着了。”
她松开了手。
问时剑从她掌中滑落,**了冻土里,剑身嗡鸣不止。她的身体向后倾倒,坠入深渊。
下落的一瞬间,她听见了一声嘶吼。
那声音撕心裂肺,像是有人把心脏活生生从胸腔里扯了出来。
她睁着眼,看着悬崖边越来越远。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只断指的手,血淋淋地伸出崖边。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够。
指尖碰上了指尖。
然后指甲划过什么。
血。
然后他脱手了。
白缇嬅坠了下去。
风声灌满了她的耳朵。她的记忆开始碎裂,像有人在她的脑子里翻搅。那些关于月临渊的片段——雪夜赠酒,月下约定,袖口的昙花——被一只无形的手一页一页撕掉,撕得粉碎。
她拼命想抓住那些碎片,但它们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漏走。
最后剩下的,只有一个画面。
那是一只断指的手,血淋淋地伸向她。
和一朵昙花。
然后连这个画面也碎了。
她合上了眼睛。
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低沉,冷漠,带着一丝志得意满的从容。
“白缇嬅。这一世你太强了。下一世,你的力量会是我的。至于你的记忆——”
声音顿了顿。
“就留在这里吧。”
一切都沉入了黑暗。
而悬崖之上,那个断指的青年被锁链拖离了崖边。他的断指处血流如注,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他只是望着崖下,不停地挣扎,不停地嘶吼。
锁链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那朵被血浸透的昙花,从他袖口脱落,被风吹起,在空中翻了几翻,最终坠入深渊。
跟在那个人身后,一并坠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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