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迁新房那天,父亲独坐厨房暗光下
乔迁新房那天,我爸提着傅明宴最爱的土鸡蛋,连坐十小时火车赶来西城。
他站在门口,拍了拍蓝布衬衣上的灰尘,又用纸巾擦了三遍布鞋。
确定没泥土后才敢按响门铃。
开门后,他把护了一路的篮子,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女婿啊,我听诺诺说你爱吃土鸡蛋,爸给你找了一百个。”
“庆祝你们搬新家。”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讨好。
傅明宴只是扫了一眼,没有接。
“放门边。”
“家里都是贵客,这种乡下东西全是细菌,下次别往家里带。”
在亲友们的哄笑声中,我爸尴尬地收回双手。
下一秒,他却热情地迎接过沈千雪一家。
我正要发火,爸爸死死抓着我胳膊,红着眼睛摇头。
“丫头,是爸不好。”
“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抱着一篮子鸡蛋,佝偻着腰往厨房走去。
我抬头,却看见傅明宴正在给沈千雪母亲倒茶。
而我爸,正一个人坐在厨房角落抹眼泪。
......
我跟着走进厨房。
“爸,我陪你。”
我抬了两把椅子,和我爸坐在一起。
他拍了怕我肩,眼里带着笑。
“诺诺,爸没事,家里有客人,你快去招呼。”
我没动,顺手接过他手中的篮子。
“傅明宴自己会招呼。”
他没说什么,小心翼翼地揭开篮子上的花布。
“快看看,这都是爸一个一个挑的,乡下最纯正的土鸡蛋,你和明宴爱吃,我就多拿了点......”
花布揭开,里面的鸡蛋碎了四五个,透明金黄的蛋液糊了一篮子。
我爸见状,皱了皱眉,眼里都是心疼。
“车上挤的。”
“哎,都怪爸不小心。”
“我现在就去清理,别弄脏了你家。”
他急忙起身,四处寻找毛巾。
我扶着他,坐回椅子。
“爸,你别管。”
看着他无措的样子,又看着热闹的客厅,我心里堵得慌。
我走向客厅,把傅明宴拉到角落。
“傅明宴。”
“我爸好心给我们送土鸡蛋。”
“你让他躲厨房里?”
他压低声音。
“今天来的都是贵客,还有生意上的朋友。”
“**这样,上不了台面。”
上不了......
台面?
这几个字一直在我心里回响。
我和傅明宴一个村长大。
**走的早,跟着妈日子过得苦。
我爸觉得他可怜,每次都会多煮一个土鸡蛋留给他。
现在,他飞黄腾达,就觉得我爸上不了台面,给他丢人了。
见我要和他争吵,爸爸急忙过来打圆场。
“没事,爸就喜欢待在厨房,空气好。”
“明宴啊,你今天搬新家,好好招呼客人,不用管我。”
我死死咬着下唇。
明明是我爸被怠慢,却为了照顾大家的心情,把委屈往肚里吞。
这时。
沈千雪走过来,自然地挽起傅明宴手臂。
“宴哥,知道你爱吃榴莲,我专门托人去泰国买了五个,快来尝尝。”
“阿姨,大家过来尝尝看。”
很快,亲友们聚拢过来。
我扶着爸爸,正要坐上沙发。
傅明宴伸手拦住,指了指旁边的塑料板凳。
“你去哪儿坐。”
“别弄脏了沙发。”
父亲愣了一下,窘迫地拍了拍裤子,笑着应了声,赶紧退到角落坐下。
“是是是,明宴说的对,这沙发弄脏了不好洗。”
“我坐哪儿都一样的。”
我爸为了来看我们,连夜坐了十小时绿皮。
挑了最好的土鸡蛋,一个一个亲手把它们洗干净。
可从进门开始,傅明宴就没给他好脸色。
但父亲还是笑脸迎人。
我很清楚。
他怕我为难。
怕我和傅明宴吵架。
怕因为他影响我们的家。
所以,哪怕受了天大的委屈,却还是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我没说话。
可下唇被我咬的发痛,还带着一丝血腥味。
婆婆见我脸色不好,笑着说。
“诺诺,你别怪明宴说话直,今天来的都是生意场上的朋友,谁叫**不打个招呼就来。”
“这沙发可是千雪专门挑的,价值五万,**乡下来的不懂,你该明白啊。”
“要是坐坏弄脏了,又得明宴掏钱。”
“亲家,都是为了两个孩子,你不会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