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长安岁岁寒
皇后沈静姝生辰那日,宫里新封的苏美人穿着她的旧舞衣,在御前跳了一支折枝舞。
谢临渊看得入神,当场赏了雪纱宫灯。
那灯是沈静姝渊熬了三夜,亲手为谢临渊糊的。
灯骨上还刻着一句话。
“愿郎君岁岁长安。”
苏美人捧着灯,笑得娇俏又挑衅:“皇后娘娘,陛下说您手巧,这旧物留在库房也是蒙尘,不如赏给妾身添个新鲜。”
沈静姝僵在原地,还没伸手,苏樱却忽然松了手。
宫灯落在炭盆旁,雪纱瞬间卷了火,灯骨烧得噼啪作响。
苏美人红着眼跪下:“妾身不是故意的,娘娘若舍不得,妾身把命赔给您就是了。”
谢临渊赶来时,只看见苏美人手背烫红了一片。
他心疼地扶起她,皱眉看向沈静姝。
“一盏灯罢了。阿樱初入宫,不懂事,你身为六宫之主,何至于为了一件旧物同她置气,倒显得中宫气量狭小。”
沈静姝看着那截烧黑的灯骨,“岁岁长安”四个字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她想起当年被竹篾划破手指,谢临渊捧着她的手,哽咽着发誓会把这盏灯当成命一样护着。
才七年。
原来七年,足够一盏灯从掌心烧成灰。
沈静姝没有再争,只让宫人取来凤印和皇后册宝。
“去回太后。”
“本宫愿去皇陵,为先帝守灯三年。”
太监李玉捧着凤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内的宫女太监呼啦啦跪了一地。
谢临渊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上位者的不悦。
“沈静姝,你闹这出给谁看?”
“这十年,你陪朕吃尽了苦头才坐上凤座。如今因为一盏破灯,便用交出凤印来要挟朕,你是料定朕不敢废后?”
沈静姝看着他,心口阵阵发凉。
当年他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被人在冰天雪地里罚跪。
大雪没过他的膝盖。
沈静姝拿着沈家所有的积蓄买通侍卫,硬生生挤进去陪他跪。
他冻得浑身发紫,把沈静姝死死护在怀里。
“静姝,若有朝一日我能出头,命都给你。”
如今他出头了,却嫌弃沈静姝的半条命廉价。
“臣妾没有威胁陛下。”
他冷哼出声,毫不避讳地揽住苏樱的肩膀。
“没有最好。你若是真闲得发慌,朕明日让内务府送一车竹篾来凤仪宫,你慢慢做个够。但中宫的规矩,不能废。”
谢临渊笃定她只是在拿乔争宠:“朕不过是怜惜她,并未废后。你这般善妒,若传到前朝,丢的是你们沈家的脸面!
“皇后若是气消了,明日便来御书房,按着规矩给阿樱挑几件像样的赏赐。”
谢临渊丢下这句话,便带着苏樱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凤仪宫。
沈静姝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冷冷吩咐贴身宫女翠竹。
“去查查苏樱入宫前到底经历了什么,再给哥哥传信。”
“这皇后之位,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