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从来不让我吃肉，可我知道她是爱我的
我妈从来不让我吃肉。
桌上只要有荤腥，她就像换了个人。
前一刻还偷偷把鸡蛋藏进我碗底，下一刻就能当众打掉我的筷子，骂我：
“梁小禾，你一个赔钱货，也配吃肉？”
我恨了她很多年。
直到奶奶、爸爸、弟弟一个接一个死了。
出殡后的第二天，妈妈炖了一大锅肉。
她把所有肉夹进我碗里，温柔得像从没骂过我。
“禾禾，快吃啊，你不是最想吃这个了吗？”
我看着碗里的肉，毛骨悚然。
因为我忽然想起，这个家里，最爱吃肉的人，都会死。
1.
我第一次因为一块肉挨打，是六岁。
我爸梁铁生从矿上回来，带了半扇猪肉。
奶奶笑得脸上褶子都展开了：
“还是我儿有本事，过年有肉吃了。”
我弟梁耀宗蹲在门槛上拍手：
“吃肉！吃肉！”
我也跟着咽口水。
那时候，我不知道肉是什么稀罕东西。
我只知道，它一进家门，家里所有人都亮了眼。
连我妈白棠，脸色都变了。
她正在灶前烧火，听见“肉”这个字，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往我手心塞了半个烤红薯。
“先吃这个。”
红薯烫得我指尖发疼，可我还是抱着不肯撒手。
因为家里好吃的东西，从来轮不到我。
可我知道，我妈其实疼我。
冬天被子薄，她把自己唯一的棉袄盖在我脚上。
奶奶不让我上学，说女娃认字没用。
她背着竹篓走去镇上卖鸡蛋，攒了两个月钱，给我交学费。
我发高烧那晚，村路结冰，她背着我走到卫生院，自己摔得膝盖全是血。
所以我没想到，她会打我。
***端上桌，弟弟用筷子敲碗：
“妈，我要瘦的！”
我爸笑骂：“小崽子，跟你爹抢？”
奶奶把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夹到弟弟碗里。
“抢什么抢，都是耀宗的。”
我坐在桌角，碗里只有白菜帮子。
我盯着那盘肉看了很久。
弟弟发现了，故意把一块肥肉夹起来，在我眼前晃。
“姐，想吃不？”
我没说话。
他笑嘻嘻地把肉放到我碗边。
“给你舔一下。”
那块肉落在我的白菜上。
油慢慢渗开。
我低头看着。
心跳得很快。
于是忍不住伸出筷子。
筷尖还没碰到肉，我妈忽然冲过来。
啪。
她一巴掌打在我手背上。
筷子飞出去，磕在墙根。
我手背红了，愣愣地看着她。
她眼神凶得像不认识我。
“谁让你夹的？”
“耀宗给我的……”
她立刻抬手又打我一下。
“他给你你就敢吃？你什么身份，你自己不知道？”
我爸嚼着肉，笑了一声。
“棠子，总算懂规矩了。”
奶奶满意地点头。
“丫头片子就是不能惯，一惯就上桌抢食。”
我妈把我从凳子上拽起来，推到灶房门口。
“跪着。”
我跪在那里，闻着屋里的肉香，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弟弟在里面笑。
“赔钱货没肉吃。”
我以为妈妈会来抱我。
像以前一样，把我抱回被窝，偷偷给我塞一块糖。
可她没有。
那一晚，灶房很冷。
我跪到腿麻。
睡前，我妈终于端着一碗热水进来，坐在床边，轻轻摸我的手背。
那里已经肿了。
她拿草药汁给我敷，动作小心得像怕碰碎什么。
我把手缩回来，问她：
“你不是疼我吗？”
她的眼圈一下红了。
却只是低头吹着药汁。
过了很久，她才说：
“禾禾，记住。”
“以后家里有肉，你一口都不准碰。”
我问为什么。
她把我的手按在掌心，声音哑得厉害：
“听**话。”
“别问。”
2.
从那以后，饭桌成了我最怕的地方。
平时，我妈就是我妈。
她会趁奶奶不注意，把蒸蛋最嫩的一口挖给我。
会在我被弟弟抢了铅笔后，把他拉到角落里低声训斥。
她会给我缝书包，针脚密得像小路。
可只要桌上出现肉，她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端午节，奶奶杀了只**鸡。
我只是闻了一下鸡汤，她就把勺子重重摔进盆里。
“闻什么？闻能闻饱？”
中秋，爸爸带回腊肠。
弟弟吃得满嘴油，我盯着看了一眼。
妈妈立刻把我的脸掰过去。
“再盯，把你眼珠子挖了。”
我十岁生日那天，老师
桌上只要有荤腥，她就像换了个人。
前一刻还偷偷把鸡蛋藏进我碗底，下一刻就能当众打掉我的筷子，骂我：
“梁小禾，你一个赔钱货，也配吃肉？”
我恨了她很多年。
直到奶奶、爸爸、弟弟一个接一个死了。
出殡后的第二天，妈妈炖了一大锅肉。
她把所有肉夹进我碗里，温柔得像从没骂过我。
“禾禾，快吃啊，你不是最想吃这个了吗？”
我看着碗里的肉，毛骨悚然。
因为我忽然想起，这个家里，最爱吃肉的人，都会死。
1.
我第一次因为一块肉挨打，是六岁。
我爸梁铁生从矿上回来，带了半扇猪肉。
奶奶笑得脸上褶子都展开了：
“还是我儿有本事，过年有肉吃了。”
我弟梁耀宗蹲在门槛上拍手：
“吃肉！吃肉！”
我也跟着咽口水。
那时候，我不知道肉是什么稀罕东西。
我只知道，它一进家门，家里所有人都亮了眼。
连我妈白棠，脸色都变了。
她正在灶前烧火，听见“肉”这个字，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往我手心塞了半个烤红薯。
“先吃这个。”
红薯烫得我指尖发疼，可我还是抱着不肯撒手。
因为家里好吃的东西，从来轮不到我。
可我知道，我妈其实疼我。
冬天被子薄，她把自己唯一的棉袄盖在我脚上。
奶奶不让我上学，说女娃认字没用。
她背着竹篓走去镇上卖鸡蛋，攒了两个月钱，给我交学费。
我发高烧那晚，村路结冰，她背着我走到卫生院，自己摔得膝盖全是血。
所以我没想到，她会打我。
***端上桌，弟弟用筷子敲碗：
“妈，我要瘦的！”
我爸笑骂：“小崽子，跟你爹抢？”
奶奶把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夹到弟弟碗里。
“抢什么抢，都是耀宗的。”
我坐在桌角，碗里只有白菜帮子。
我盯着那盘肉看了很久。
弟弟发现了，故意把一块肥肉夹起来，在我眼前晃。
“姐，想吃不？”
我没说话。
他笑嘻嘻地把肉放到我碗边。
“给你舔一下。”
那块肉落在我的白菜上。
油慢慢渗开。
我低头看着。
心跳得很快。
于是忍不住伸出筷子。
筷尖还没碰到肉，我妈忽然冲过来。
啪。
她一巴掌打在我手背上。
筷子飞出去，磕在墙根。
我手背红了，愣愣地看着她。
她眼神凶得像不认识我。
“谁让你夹的？”
“耀宗给我的……”
她立刻抬手又打我一下。
“他给你你就敢吃？你什么身份，你自己不知道？”
我爸嚼着肉，笑了一声。
“棠子，总算懂规矩了。”
奶奶满意地点头。
“丫头片子就是不能惯，一惯就上桌抢食。”
我妈把我从凳子上拽起来，推到灶房门口。
“跪着。”
我跪在那里，闻着屋里的肉香，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弟弟在里面笑。
“赔钱货没肉吃。”
我以为妈妈会来抱我。
像以前一样，把我抱回被窝，偷偷给我塞一块糖。
可她没有。
那一晚，灶房很冷。
我跪到腿麻。
睡前，我妈终于端着一碗热水进来，坐在床边，轻轻摸我的手背。
那里已经肿了。
她拿草药汁给我敷，动作小心得像怕碰碎什么。
我把手缩回来，问她：
“你不是疼我吗？”
她的眼圈一下红了。
却只是低头吹着药汁。
过了很久，她才说：
“禾禾，记住。”
“以后家里有肉，你一口都不准碰。”
我问为什么。
她把我的手按在掌心，声音哑得厉害：
“听**话。”
“别问。”
2.
从那以后，饭桌成了我最怕的地方。
平时，我妈就是我妈。
她会趁奶奶不注意，把蒸蛋最嫩的一口挖给我。
会在我被弟弟抢了铅笔后，把他拉到角落里低声训斥。
她会给我缝书包，针脚密得像小路。
可只要桌上出现肉，她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端午节，奶奶杀了只**鸡。
我只是闻了一下鸡汤，她就把勺子重重摔进盆里。
“闻什么？闻能闻饱？”
中秋，爸爸带回腊肠。
弟弟吃得满嘴油，我盯着看了一眼。
妈妈立刻把我的脸掰过去。
“再盯，把你眼珠子挖了。”
我十岁生日那天，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