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废材:认错白月光后他疯了
九重天界,云涛万顷,三千年一度的仙选大典,正于凌霄仙阙之上盛启。
这是天界遴选仙者、补入仙阙的大典,亦是各族天女一步登天、靠近天帝的唯一机缘。
我随沈家仙宗步入凌霄时,周身仙光都显得格外清淡。
我名沈清欢,上清沈氏嫡女,先天灵韵受损,道基*弱,自小被送往人界南洲药王仙谷闭关修行,一闭关,便是十三载。
沈氏将我从凡尘接回天界,态度疏离又急切。
我自小在药王谷长大,与族人甚少往来,本以为不过是族中按例归宗,直到踏入凌霄仙阙,才隐约察觉到一丝异样——族中长老看我的眼神,总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期待,仿佛我是什么能一步登天的至宝。
我虽不明其中缘由,却也懒得深究。于我而言,天界繁华也好,落寞也罢,都比不上药王谷的一草一木。
仙选于我,不过是一场身不由己的过场。
仙乐泠然,众仙肃穆。天帝凌昭端坐云座之上,玄色暗金龙纹帝袍覆身,身姿挺拔如孤峰,面容俊美冷冽,统御六界,执掌天道秩序,周身散发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
天界之中,有一桩心照不宣的隐秘。天帝凌昭心中藏着一位求而不得的故人。那是他年少历凡尘劫时,在南洲药王谷遇见的盲眼医女,他寻了她十三载,翻遍六界八荒,却连一缕残魂气息都未曾觅得。
而此刻依偎在他身侧的,是天界最风光的怜华上仙苏怜卿。她无强族**,无惊天修为,只凭一张酷似那位故人的容颜,便独得天帝偏宠,地位凌驾众仙之上,连四方神君都要礼让三分。她是人人皆知的替身,却活得张扬跋扈,恃宠而骄。
这些事,满殿仙神心照不宣,唯有我,一无所知。
仙乐流转间,我被族中长老引至殿前见礼。不过垂首一瞬,周遭竟骤然静了几分。我隐约察觉到一道道异样目光落在我身上,有惊诧,有揣测,还有几分讳莫如深的了然——不少仙神在看清我眉眼轮廓的刹那,神色骤变,下意识看向苏怜卿,又飞快落回我身上,两相比较,眼底惊色更甚。
苏怜卿原本慵懒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只一眼,她便死死攥紧了袖中手,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忌惮与杀意。
她几乎是立刻起身,不动声色地往我身前挪了半步,恰好将我挡在天帝视线之外,不让凌昭有半分看清我容颜的机会。
仙宴正酣,我被族中长老推至殿前依礼见驾。我垂首敛眉,步履轻缓,只想行完礼便退回角落,远离是非中心。
可就在转身之际,苏怜卿带着刻意的仙力骤然撞至我身前,看似步履踉跄,实则暗中引动我身侧玉盏,一盏滚烫的瑶池仙酿凌空泼洒,尽数落在她那件天帝亲赐的流霞羽裙上,灼出一片刺眼的污痕。
满殿仙乐戛然而止,所有仙神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我身上。
苏怜卿瞬间红了眼眶,柔弱无骨地扑进凌昭怀中,刻意侧过身,继续将我挡得严实,指尖轻攥他的帝袍,声音凄婉含悲,我见犹怜:“天帝......此裙是您亲入昆仑秘境为我寻得的仙料所织......今日竟被沈天女这般损毁......”
她抬眸,泪光闪烁,眼底却藏着淬毒的锋芒,一字一句掐断我所有退路:“本仙求天帝应允——从今往后,不许见她,不许纳她入凌霄,更不许给她任何仙位、任何恩宠。”
谁都清楚,怜华上仙是天帝心尖上的人。她一哭,这位统御六界、杀伐果决的天帝,便会丢去冷硬,添上十分纵容。
凌昭垂眸,望着怀中泪眼凄迷的苏怜卿,薄唇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只余淡漠:“本君应你。”
他抬眼望向我这边,周身骤然降下几分冷冽仙压,连周遭云气都似凝了冰。我虽垂首未抬眸,却能清晰察觉到那道落在我身上的气息——无半分温度,无半分探究,只有疏离与不耐,仿佛我是什么沾了尘埃的俗物,连被他正视一眼都不配。
“你既不愿本君见她,那本君便将她赐出凌霄。”凌昭声音平静,却带着天界至高权威,“天界诸位王君,任她择一结为道侣,永世不再踏入凌霄仙阙。”
我心下并无半分波澜。
不入凌霄,不做仙姬,不必日日与人虚与委蛇,于我而言,不是惩罚,是解脱。做一位神君的正修道侣,远比做一个仰人鼻息的仙者,要自在千万倍。
我微微躬身直起身,语气平静无波:“弟子遵旨。”
我的顺从与淡然,反倒让凌昭微微蹙眉。
他显然没料到,我既不哭闹,也不哀求,更无半分不甘。可他本就无心关注我这般小人物,不愿在此多作停留,淡淡拂袖:“此间事了,本君先行回宫,后续婚典事宜,交由仙部与怜华上仙一同定夺。”
说罢,他转身步入云辇之中,径直离去。
苏怜卿见状,眼底掠过一丝得意,依旧故作柔婉,对着众仙与沈家众人温声道:“天帝既已将此事托付于我,姻缘需循天意,不若由本仙为沈天女执签择君,也算全了这场仙缘。”
她顿了顿,刻意加重语气:“这亦是......天帝临行前的意思。”
众仙无人敢有异言。苏怜卿当即命仙童捧来一支姻缘仙签筒,递到我面前,笑容温婉,眼底却满是恶意:“沈天女,摇中哪位王君,便与谁结道侣,可好?”
我心中了然,这签筒怕是早已被她动了手脚。
我没有拒绝,指尖轻握签筒,微微一摇,一支仙签应声落地。
苏怜卿俯身拾起,看清签上之名时,随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扬声宣告:“是——寂鸿王君。”
轰——满殿仙神彻底哗然。连端坐不动的沈家老祖,都猛地起身,脸色骤变。
周遭仙神的窃窃私语,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我亦是这时才隐约知晓,寂鸿王君在天界是何等处境。
他是天帝凌昭一母同胞的亲弟,出身至尊仙骨,本是储君之选,却自甘堕落,常年醉卧凡尘酒肆,不修仙法,不掌兵权,不问仙务,活脱脱一位扶不上墙的闲散王君。
更有传言,他心性疏懒,厌弃婚契,不近女色,谁与他结道侣,便是生生世世守着一座空寂仙府。
这些话语落在耳里,我却并未放在心上。
于我而言,嫁与谁、入哪座仙府,都无甚差别。
苏怜卿眼底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她要将我推入绝境,要我永世不得翻身。可这些,我都不在意。
沈家老祖脸色惨白,欲上前求情,却被苏怜卿身边仙侍冷眼拦下。不多时,仙官捧着金光天旨赶到,当众宣读:“天帝有旨,既为仙签所定,即刻赐沈清欢与寂鸿王君结为道侣,三日后行婚仪,礼毕迁入寂鸿仙府,不得有误。”
天旨落下,再无转圜余地。
我被仙官引下凌霄,行至偏殿回廊时,恰好遇上迎面而来的天帝云辇。
我退至玉阶一侧,垂首行礼,恪守礼数。
云辇之中,传来一道清冷如碎玉、却又疏离淡漠的声音:“你便是沈清欢?”
身侧引路仙官连忙低声提醒:“沈天女,速抬首回话,莫要冲撞天帝。”
我刚要抬眸,云辇内再次传来凌昭的声音,冷硬而决绝:“不必抬头。”
他记得对苏怜卿的承诺,不见我,不看我,不纳我。
我轻声应:“是。”
仙风拂过殿角铜铃,轻响细碎。凌昭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莫名的探究,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你自南洲药王谷来?”
我一怔,未曾想他会问及此事。我以为他会斥责我冲撞怜华上仙,会警告我安分守己,可他偏偏问了一句与南洲相关、与药王谷相关的话。
我正要开口,苏怜卿快步追至云辇前,泪眼婆娑,带着十足的占有欲与委屈:“天帝!您答应过本仙,不见她、不问她的!她故意损毁本仙仙裙,您必须罚她!”
凌昭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纵容:“本君只是随口一问。”
“本仙不管!您今日必须罚她!”
“如何罚?”
苏怜卿看向我,眼底狠戾一闪而逝,一字一顿:“就让她在此处,跪满一个时辰,跪到本仙消气为止。”
周遭仙神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我垂眸,不反抗,不辩解,缓缓屈膝,跪在冰冷的白玉阶上。
凌昭沉默片刻,最终只吐出两个字,轻飘飘,却重如万钧:“依你。”
云辇缓缓离去,苏怜卿得意地瞥了我一眼,紧随其后,消失在云涛深处。
寒玉的凉意顺着膝盖蔓延至全身,刺骨的仙风卷着碎雪般的寒气,刮在脸上、颈间,疼得发麻,先天受损的灵脉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反复穿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我死死咬着下唇,不让一丝痛吟溢出,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面色平静无波,无半分委屈怨怼,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寒冷与疼痛,连指尖都冻得微微发紫。
我独自一人跪在空旷的白玉阶前,一个时辰的罚跪,不长,却足以让整个天界都知晓——上清沈氏嫡女沈清欢,因冲撞怜华上仙,被天帝罚跪,赐婚最无用的寂鸿王君,从此沦为天界笑柄。
回到沈家仙府,母亲红着眼眶拉着我的手,终于说出未曾言说的真相:“清欢,是爹娘对不住你......我们接你回天界,便是看中你眉眼与天帝心尖那位故人极为相似,原想着你能入天帝眼,封一位高阶上仙,光耀门楣......谁知道怜华上仙那般得宠,天帝连看都不愿看你一眼......想来,你终究是不如她像那位故人。”
我心底冷笑,像与不像,从不重要。
我在药王谷十三载,沈家不闻不问,一朝接我回天界,不过是把我当成一枚攀附天帝的棋子,一个替身的备选。
所谓亲情,在仙门权势面前,一文不值。我与沈家,自此离心。
三日后,婚仪如期举行。没有盛大仙仪,没有漫天礼花,没有贺喜仙客,甚至连新郎寂鸿王君本人,都未曾亲自迎亲。
只有几位仙官引路,将我送入冷清得近乎荒凉的寂鸿仙府。
红烛高燃,喜帕覆面。我端坐在婚床之上,周身没有半分新婚暖意,只有一片死寂与寒凉。
天界人人都说,寂鸿王君厌弃婚契,疏远女色,今日被迫结道侣,心中必定满是抵触与不耐。
门外传来脚步声,带着几分散漫,几分慵懒,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缓步走近,是寂鸿王君。
他立在床前,并未即刻掀去喜帕,只低低嗤笑一声,带着几分闲散倦怠,像是随口嘟囔般轻描淡写:“皇兄倒是会省事,这般随意将人塞给我,也不问我愿不愿。”
他抬手,漫不经心地便要掀去我头上的喜帕,语气轻淡,只当是瞧个新鲜:“罢了,罢了,我倒要看看,我的新娘是何等模样。”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喜帕的刹那,门外突然传来仙官急促的通传:“王君!天帝驾临!”
寂鸿王君的动作骤然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却也没再多言,收回手,转身便往门外走,语气依旧散漫:“皇兄倒真是闲得慌。”
我端坐在床榻上,依旧覆着喜帕,隐约听见殿外脚步声渐远,不多时,便传来两道声音——是寂鸿王君与天帝凌昭,语气隔着一段距离,恰好能模糊入耳。
凌昭的声音带着帝王式的冷峻,“你与仙者结契,本君身为兄长,自然要来看看,也叮嘱你几句。”
寂鸿王君倚在廊柱旁,笑得漫不经心:“皇兄,我本就不愿结道侣,这人是你硬塞给我的,你若是心疼,直接领回凌霄便是。”
凌昭眉头一蹙,厉声呵斥:“胡闹!沈氏乃上清嫡女,仙姿玉韵,配你绰绰有余。先前靖王还特意入宫,直言属意于你这位新晋道侣,一心想求娶,你倒好,不知珍惜。”
寂鸿王君闻言,指尖随意敲了敲桌沿,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眉,语气懒散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原来靖王兄这般上心。若非此事是皇兄亲自定夺,天旨难违,我倒乐得顺水人情,成全了他。”
凌昭此行本就是遵天界礼数走个过场,又见他态度安分,便不再多言。
“你既已占了先机,便好好待她。”凌昭语气平淡,带着帝王式的漠然,“时辰不早,你们安心安歇,本君回宫了。”
言罢,凌昭转身离去。
寂鸿目送帝王车驾走远,才慢悠悠转身,独自折回后方婚房。
红烛摇曳,光影绰绰。周遭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与寂鸿王君两人,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暗流。
寂鸿王君缓步走至床前,抬手,轻轻掀开了我头上的喜帕。
我抬眸。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