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竹马当归途
萧赫云六岁发烧昏迷那年
我爸跪在山前,磕了九十九个响头只求他活下来。
我爸这辈子,只干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把萧赫云从孤儿院领回来。
第二件,把命给他。
他唯一的心愿,是看着我嫁给萧赫云。
然而,婚礼直播那天,婚宴盛大,
萧赫云单膝跪地,将戒指戴在闺蜜手上。
我爸躺在病床上,撑着最后一口气,看着屏幕说:
“囡囡,新娘……不是你啊。”
……
大学毕业那年,我与萧赫云真正同居了,因为夫妻俩合伙创业债务连带风险大,所以没领证,也没办婚礼。
创业一下就成功了,日子顺风顺水。
萧赫云说,「青岚,我想要个孩子。」
我就安心在家备孕了两年。
可噩耗来了,我爸病了。
肝癌,中晚期。医生说手术有六成机会,越快越好。最好的专家在北京,挂号排到了两个月后。
我第一个就给他打电话。
「赫云,爸病了,需要钱。」
「多少?」
「手术费加后续治疗,大概一百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青岚,公司最近资金链很紧。你也知道,公司准备两年了,就要上市,财报要做漂亮,很多钱不能动。」
「那你借我。以后还你。」
「……这不是借不借的问题。你能不能别一有事就想着从公司拿钱?公司是我的心血,也是你的。」
我没有再说话。
挂了电话,我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打开通讯录,开始借钱。
那晚我借了二十六万。最多的五万,最少的三千。
高中同学林瑶把钱转过来之后,问了我一句:「赫云呢?他不是有钱吗?」
我打了几个字:「公司周转不开。」
林瑶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那表情比任何话都刺人。
我握着手机,坐在医院冰凉的塑料椅上,忽然想起来——
他创业第一年,我爸拿出了所有身家。我妈走得早,那些钱是我爸打算养老的。
他说:「青岚,赫云是个好孩子,你们好好干,爸支持你们。」
那些钱,换成了新锐科技49%的股权,记在我名下。
我拿着那二十六万的转账记录,想了很久。卖掉一部分股权,应该能凑够手术费。
第二天我找了一家律所。接待我的律师姓陈,四十来岁,说话很慢。
「穆小姐,你说你持有新锐科技49%的股权?」
「对。」
陈律师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把屏幕转向我。
「穆小姐,你名下已经没有新锐科技的股份了。」
我愣住了。屏幕上显示:穆青岚,股权比例——0%。
那49%的股份,三年前已全部转到一个人名下。
黎苏苏。
转让协议上有我的签名。
我想起来了。三年前他拿了一叠文件回家,说是公司增资扩股,让我签。
我那天在厨房煲汤,手都没擦干,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就签了。
「能追回来吗?」
陈律师摇了摇头。
「协议上有你的亲笔签名,法律上视为你知情并同意。很难。」
「那公司****困难吗?」
「穆小姐,我查了一下。你先生——萧赫云,三个月前还以个人名义向某慈善基金捐了两百万。他的公司资金链……看起来没有他说的那么紧。」
我没有哭。我坐在律所门口的台阶上,给他打电话。响了很久,他接了。
「赫云,我名下的股份,为什么在黎苏苏名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青岚,你听我说,那孩子要上学。没有户口,哪儿都不收。她是个孤女,还是单亲妈妈。就像当年被**收养的我一样。我就是想帮她一把。」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爸当年收养你,是为了让你今天去养别人的孩子?」
他没说话。
「萧赫云。你把我家的善心,用在了刀刃上。」
我挂断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医院。
我仔细回想。
从我回家备孕的第一年,我就开始淡出了他的生活。
他不再爱吃我炖的红烧排骨,说自己胃不好。
他的手机永远扣着放。他说防止误触,可他以前从来不在乎这个。
他开始频繁加班,周末也看不见人。我说要不我回公司帮忙吧,他说你在家待着就好。
他开始不带我出席公共场合,说是专心备孕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