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回家探亲十年音信全无

来源:heiyanxiaochengxu 作者:山野来信 时间:2026-06-25 12:03 阅读: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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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我遇见安娜。
乌克兰姑娘,金发碧眼,像从旧电影里走出来的一样。
我们很快结婚。
七年里,她从不提回国,问起就笑着说:“这里就是家。”
2016年,我拿出全部积蓄40万,帮她订了回乌克兰的机票,让她去看看年迈的父母。
那晚她抱着我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她走了。
然后,彻底消失。
电话不通,邮件石沉大海。
10年,我像被按下暂停键的人一样等着。
2026年4月,我走进银行,准备销户。
柜员忽然抬头:“先生,这张卡有一条转账附言,您要看看吗?”
二零零七年的深秋,全国性的商品交易展会现场人头攒动,我在电子设备展位前忙着接待往来客商,几乎没有停下来喘口气的时间。
就在我对着一位客商详细讲解产品参数的时候,一道清晰流畅的中文声音从身侧传了过来,打断了我原本的节奏。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手里的产品样机差点直接掉落在光洁的地面上。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有着浅金色长发与浅灰色眼眸的异国女子,看上去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一身简洁的职业装衬得她气质干净又利落。
她的中文发音标准得让人意外,若不是那张极具辨识度的东欧面孔,我几乎要以为她是在本地长大的姑娘。
我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有些结巴地回应她的问题,告诉她这款产品的核心零部件全部都是海外进口。
她轻轻笑了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开口问我:“能不能看一看产品说明书,我可以帮忙给身边的东欧客商做翻译。”
那一下午,她留在我的展位旁帮忙沟通,靠着精准的双语转换帮我促成了好几笔意向订单。
展会散场后,我执意要请她吃一顿便饭当作感谢,她没有过多推辞,很爽快地答应了。
饭桌上我才知道,她名叫伊莲娜・瓦西里耶娃,毕业于东欧知名大学的汉语言专业,来到这边从事翻译工作已经有两年时间。
我忍不住由衷地夸赞她的中文水平,她只是低头轻轻搅动碗里的热粥,语气平静地说:“我真心喜欢这里的生活与文化,所以愿意花大量时间去学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只是很快就被温和的笑意掩盖过去了。
我们从工作日常聊到生活喜好,从这边的城市烟火聊到她远在海外的故乡,越聊越觉得彼此投缘。
她告诉我:“我独自租住在城市边缘一处租金便宜的老房子里,平时除了工作就是在家看书,周末会去附近的公园走一走。”
我则跟她说:“我常年在沿海城市做外贸生意,这次是专程过来参加展会,平日里也是孤身一人。”
吃完饭我主动提出送她回去,才发现她住的地方偏僻又狭窄,巷弄幽深,晚上连路灯都十分昏暗。
我忍不住问她:“一个人住在这样的地方会不会觉得害怕?”
她只是轻轻耸了耸肩,说:“习惯了这样的环境,而且便宜的房租能省下不少开支。”
那一刻我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酸涩,这么好的姑娘独自在异国打拼,连一个安稳的住处都没有。
第二天我依旧到展会现场工作,没想到伊莲娜也出现在了我的展位前。
她笑着说:“我当天没有翻译任务,只是过来随便逛一逛。”
可我心里清楚,偌大的展会现场,她能精准找到我的位置,一定是特意过来的。
展会结束的那天,我们互相留下了****,约定好之后常联系。
在返回我常住城市的路上,我一直握着手机反复看她的****,忍不住嘴角上扬,身边的朋友都笑我像是丢了魂一样。
从那以后,我们每天都会发消息聊天,到了晚上更是会拨通电话,一聊就是大半夜,丝毫不会觉得疲惫。
她的声音温柔又带着一点淡淡的异国腔调,每次听她说话,我心里都会觉得格外安稳与温暖。
认识满一个月的时候,我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专程跑到她所在的城市去见她。
那天下着细细的小雨,我在地铁站出口等她,看着她撑着一把浅色雨伞朝我跑过来,浅金色的发丝在雨雾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跑到我面前,微微喘着气叫我的名字陈景明,说:“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脸颊因为跑动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叫我的名字,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猛地加快,几乎要跳出胸腔。
我带着她去吃当地特色的早茶,她对小巧的包子和鲜美的虾饺充满好奇,不停地问我:“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我耐心地一一讲解,看着她吃得满足又开心的样子,我自己也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吃过早茶,我们沿着江边慢慢散步,细雨刚停,江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远处的建筑在雾气里显得朦胧又好看。
伊莲娜忽然转过头问我:“你觉得这座城市美不美?”
我没有看江面,只是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很美,格外美。”
她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我觉得这里的每一处风景都让人心生欢喜。”
我们靠在江边的护栏上,安静地看着远处的景色,没有多余的话语,可氛围却舒服得让人不想打破。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轻声开口:“你有没有交往的对象?”
我的心一下子绷紧,如实告诉她:“我一直是单身。”
随后反问她同样的问题。
她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的暖意,说:“我来到这边两年,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
我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勇气推着,鬼使神差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微凉,却没有丝毫躲闪。
就这样,我们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那一年我三十三岁,她二十六岁,我们都抱着认真的心对待这段感情。
之后的每个周末,我都会驱车去她的城市见她,或是她过来找我,两地奔波也丝毫不会觉得辛苦。
二零零八年春节,我鼓起勇气带着伊莲娜回了老家,正式拜见我的父母。
父母第一眼看到我带回一位异国姑娘,当场愣了好半天,半天没说出话来。
母亲悄悄把我拉到厨房,压低声音问我:“你是不是真的打算和外国姑娘过日子,以后会不会有沟通上的障碍?”
我笑着安慰母亲:“伊莲娜的中文比我都说得流利,完全不用担心交流的问题。”
话音刚落,伊莲娜就走进了厨房,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主动向母亲问好:“阿姨好,我是伊莲娜。”
态度乖巧又礼貌。
母亲一下子就乐了,紧紧拉着伊莲娜的手,不停夸赞她:“长得好看又懂事。”
那个春节,伊莲娜在我家住了整整一周,她主动跟着母亲学包饺子,陪着父亲下棋聊天,把家里的长辈哄得十分开心。
除夕夜里,她穿着一身红色的传统服饰坐在我身边看晚会,浅金色的头发搭配红色的衣装,显得格外亮眼好看。
母亲偷偷塞给我一个红包,小声叮嘱我:“这么好的姑娘要抓紧机会,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大年初六那天,我们一起去家附近的公园散步,公园里人不多,湖面结着一层薄薄的冰。
我牵着伊莲娜的手,在湖边的步道上忽然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攒了半年工资才买下的戒指。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她:“伊莲娜,你愿意嫁给我吗?”
伊莲娜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她用力地点着头,带着哭腔说:“我愿意。”
周围路过的游人纷纷停下脚步,为我们鼓掌祝福,我把戒指轻轻戴在她的手上,然后紧紧把她抱在怀里。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二零零九年春天,我们在我常住的城市**了结婚登记,婚礼没有大操大办,只是邀请了至亲好友一起吃了一顿饭,简单又温馨。
婚后我们租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虽然面积不大,但是被我们布置得温暖又舒适。
伊莲娜在客厅墙上挂了带有故乡特色的刺绣挂画,说:“这样不管在哪里,都能有属于家的感觉。”
她很快在一家外贸公司找到了翻译的工作,老板十分欣赏她的能力,给的薪资待遇也很优厚。
闲暇的时候,她会做一些家乡的特色菜肴,红菜汤、土豆煎饼,每一样我都吃得格外香甜。
她和我父母的关系也相处得十分融洽,父亲喜欢下棋,伊莲娜就主动跟着学习,哪怕每次都输,也依旧认真对待,从不敷衍。
父亲常常跟邻居夸赞:“我这个异国儿媳,比亲生儿子还要贴心孝顺。”
二零一一年春节前夕,母亲做了一大桌丰盛的年夜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气氛热闹又温馨。
伊莲娜穿着红色的旗袍,头发精心盘起,一举一动都透着温婉的气质,完全就是一副标准的中式儿媳模样。
母亲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说:“多吃一点。”
伊莲娜笑着道谢:“谢谢妈,您也多注意身体。”
窗外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伊莲娜的脸颊,她的眼眸里闪着细碎的光。
她轻轻转过头看着我,小声说:“我现在觉得特别幸福。”
我伸手搂住她的腰,轻声回应她:“我也同样觉得无比幸福。”
只是我当时没有留意,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藏着一丝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欢喜,又像是恐惧,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悲伤。
年夜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母亲随口提起了一件事,语气自然又温和。
母亲看着伊莲娜,说:“你来这边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回过故乡,家里的长辈会不会想念你?”
伊莲娜握着筷子的手猛地顿住,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父亲也跟着附和:“过年的时候可以给家里打一通电话,让远方的亲人放心。”
伊莲娜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餐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她站起身,声音微微发颤:“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房间休息。”
我赶紧起身跟在她身后走进卧室,看到她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抱着头,整个身体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蹲在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轻声问她:“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不停跟我道歉:“对不起,我不想让你为我担心。”
我耐心地询问她:“是不是因为想念故乡才情绪低落?”
她却用力地摇头,说:“我不想回去,是真的不愿意回到那个地方。”
她的反应让我十分意外,我原本以为她只是单纯的思乡,可她的状态明显藏着不为人知的心事。
我试探着问她:“是不是和家里的亲人产生了矛盾?”
她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她告诉我:“我和故乡家人的关系很差,这才独自远走他乡来到这边生活。”
我把她轻轻拥进怀里,轻声安慰她:“不想回去就永远不回去,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她在我怀里哭得浑身颤抖,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在那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那天晚上,我跟父母解释了伊莲娜的情况,父母都十分心疼她,叮嘱我以后不要再提故乡的事情,好好照顾她就好。
从那以后,家里再也没有人在伊莲娜面前提起过她的故乡,可我明显感觉到她变了。
她常常会在半夜突然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有时候还会发出惊恐的尖叫。
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在二零一一年二月的一个深夜,我被她的尖叫声吵醒,赶紧开灯把她搂进怀里安抚。
她紧紧抓住我的手臂,眼神里满是恐惧,嘴里喃喃地说:“不要过来。”
却记不清自己到底梦到了什么。
我帮她擦去身上的冷汗,换上干净的睡衣,抱着她哄了很久,她才慢慢平复下来重新入睡。
可这样的情况变得越来越频繁,几乎每个星期都会发作,每次她醒来后都满脸惊恐,让我心疼又无力。
有一天半夜,我醒来发现身边空无一人,起身走到窗边,看到伊莲娜独自坐在窗台前,望着窗外的夜色默默流泪。
我轻轻走到她身边,问她:“你为什么不睡觉?”
她转过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看着我,认真地问:“如果有一天我必须离开你,你会不会恨我?”
我的心猛地一沉,告诉她:“不要说傻话,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她坚持追问:“只是假设,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会不会心生怨恨?”
我搂住她的肩膀,坚定地告诉她:“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怨恨。”
伊莲娜靠在我的怀里,声音微弱地说:“你对我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的幸福。”
我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让她:“不要胡思乱想,你是我这辈子收到最好的礼物。”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她简单提起自己在故乡的日子过得十分压抑,每天都活在不开心里。
她说:“直到来到这边,遇到你之后,我才真正感受到什么是快乐,什么是被人珍视的感觉。”
我心里一阵阵发酸,很想知道她在故乡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却又不敢过多追问,怕勾起她不愿回忆的过往。
白天的伊莲娜,依旧是那个爱笑又开朗的姑娘,和同事相处融洽,工作也完成得十分出色。
可只有我知道,夜晚的她被失眠和噩梦缠绕,藏着不为人知的脆弱与不安。
二零一四年夏天,母亲来我们的小家住了一段时间。
有一天她拉着我到阳台,小声说:“你和伊莲娜结婚快五年了,怎么还不要孩子?”
我愣了一下,说:“妈,这事不急。”
母亲有点着急:“怎么不急?你都三十五了,伊莲娜也快三十了,你们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
我敷衍道:“没有,就是想再等等。”
其实我跟伊莲娜提过要孩子的事,她总说:“我还没准备好。”
我没有勉强她,我知道她心里有事,不想给她太大压力。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母亲又提起了这事。
母亲笑呵呵地说:“伊莲娜啊,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伊莲娜夹菜的手停住了:“妈,我们还没准备好。”
母亲有点不满:“还准备什么?年纪越大越不好生,是不是不想生?”
我提高了声音:“妈!这事我们自己会决定的。”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尴尬,伊莲娜低着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
吃完饭她就回房间了,我跟母亲说:“伊莲娜现在工作忙,我们想再等几年。”
母亲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我不懂,但别等太久了。”
我回到房间,伊莲娜正坐在床边发呆。
我坐在她旁边说:“对不起,我妈就是嘴快,你别往心里去。”
伊莲娜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我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我握住她的手:“怎么会?我从来没失望过。”
她的眼泪流下来:“可是我连个孩子都不想给你生,我是个很自私的女人。”
我把她拥进怀里:“你不自私,你只是还没准备好,我理解你。”
她抬起头问:“你真的不介意吗?”
我认真地说:“真的不介意,我要的是你,不是孩子,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
伊莲娜哭得更厉害了,紧紧抱着我:“你对我太好了,我真的配不**。”
我拍着她的背:“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妻子。”
二零一六年三月的一个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接到伊莲娜的电话。
她的声音在发抖:“陈景明,你能回来一趟吗?”
我心里一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哭了起来:“我收到一封信,你快回来吧。”
我跟老板请了假,开车往家赶,一路上心急如焚。
到家后,伊莲娜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煞白。
我坐在她旁边,握住她冰凉的手:“伊莲娜,到底怎么了?”
她把信递给我,手抖得厉害:“你看。”
信是用她故乡的语言写的,我看不懂。
我问:“这上面写的什么?”
伊莲娜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爸爸病了,很严重,医生说可能撑不过这个月了。”
我的心一沉:“那我们赶紧回去吧,还来得及。”
伊莲娜突然激动起来:“不!我不想回去!”
我很意外:“那是**爸,他**了,你不想见他最后一面吗?”
伊莲娜抱着头,整个人缩在沙发上:“你不懂,你不懂的。”
我搂住她:“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伊莲娜哭了很久,终于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
原来她父亲年轻时候生意失败,欠了一**债,一家人过得很苦。
伊莲娜十八岁那年,父亲让她嫁给一个有钱的老男人还债,她不肯,就偷偷跑到中国来了。
她说:“我已经六年没见过他了,我恨他,恨他把我当商品一样交易。”
我把她抱得更紧:“原来是这样。”
伊莲娜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肿:“但是他毕竟是我爸爸,现在他要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擦掉她的眼泪:“伊莲娜,无论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她摇着头:“可是我真的不想回去,那里有太多不好的回忆,我怕回去了就回不来了,我怕失去你,失去这个家。”
我的心一阵阵发疼:“不会的,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永远在这里等你。”
那天晚上我们谈了很久,最后伊莲娜还是决定回去看看父亲。
她说:“你说得对,无论如何他都是我爸爸,如果不去,我会后悔一辈子。”
我点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伊莲娜摇头:“不用,你工作忙,而且那边的情况很复杂,我不想让你卷进来。”
我说:“可是……”
伊莲娜握住我的手:“相信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接下来几天,我开始帮伊莲娜准备回故乡的事。
我订了机票,准备了一些必需品。
晚上躺在床上,伊莲娜靠在我怀里,轻声说:“陈景明,我爸爸的病需要很多钱治疗。”
我问:“需要多少?”
她小声说:“可能要三四十万吧,我知道这是笔大钱……”
我打断她:“没事,我有,这些年我攒了一些钱,够用。”
伊莲娜抬起头看着我,眼泪流下来:“陈景明,我该怎么报答你?”
我吻了吻她的额头:“傻瓜,夫妻之间说什么报答,**爸就是我爸爸,该我做的。”
伊莲娜哭着抱住我,我能感觉到她身体在发抖。
第二天我去银行取了四十万,这是我这些年全部的积蓄。
我把钱交给伊莲娜:“拿着,给**爸看病,剩下的钱你留着用。”
伊莲娜看着那一沓钱,眼泪止不住地流:“这是你全部的积蓄吧?”
我笑着说:“没事,钱没了还能再赚,**爸的命更重要。”
伊莲娜突然跪了下来,抱着我的腿哭:“陈景明,我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你。”
我赶紧扶起她:“别这样,你这样我心里更难受。”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伊莲娜做了一桌子菜,都是我爱吃的。
我从背后抱住她:“怎么做这么多?”
伊莲娜转过头,眼睛红红的:“想给你做顿好吃的,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吃饭的时候,伊莲娜一直给我夹菜,自己却吃得很少。
我给她夹了块排骨:“你也多吃点,路上要好好照顾自己。”
伊莲娜点点头,眼泪掉进碗里。
吃完饭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伊莲娜依偎在我怀里。
她说:“陈景明,我会很快回来的,等我爸爸的病情稳定了,我就回来。”
我搂紧她:“嗯,我等你,你要多穿点,那边冷。”
伊莲娜抬起头看着我:“陈景明,如果我很久才回来,你会等我吗?”
我肯定地说:“会,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如果我一辈子回不来呢?”
我捧起她的脸:“别说傻话,你一定会回来的,这里是你的家。”
那天晚上,伊莲娜一直抱着我,我们谁也没有睡。
她一遍遍地说:“我爱你,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我也一遍遍地说:“我会等你,这个家永远为你敞开大门。”
凌晨的时候,伊莲娜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她认真地看着我:“陈景明,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我也坐起来:“什么事?”
伊莲娜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等我回来再说吧。”
我说:“现在说也行。”
伊莲娜挤出一个笑容:“不了,我怕说了你会担心。”
天快亮的时候,伊莲娜突然去拿了个盒子。
我问:“这是什么?”
伊莲娜打开盒子,里面是她的结婚戒指。
她说:“我想把戒指留给你,你帮我保管,等我回来再戴上。”
我不解:“为什么要摘下来,戴着不是更好吗?”
伊莲娜咬着嘴唇:“我怕弄丢了,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很珍贵。”
我看着她,总觉得她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直接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伊莲娜愣了一下,赶紧摇头:“没有,我就是想让你帮我保管戒指。”
我接过戒指,放进了抽屉里:“好,我帮你保管,但你要答应我,平平安安回来。”
伊莲娜抱住我,在我耳边轻声说:“陈景明,无论发生什么,记住我爱你。”
那句话说得很奇怪,但当时我没多想。
早上我开车送伊莲娜去机场,她的行李不多,就一个大箱子。
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气氛有点压抑。
到了机场,我帮她拿下行李。
伊莲娜推着我:“进去吧,外面冷,别送了。”
我拉住她的手:“我再陪你一会儿。”
我们在候机大厅坐了很久,一直到广播通知登机。
伊莲娜站起来,看着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声音哽咽:“陈景明,我走了。”
我抱住她:“嗯,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伊莲娜在我怀里哭了很久,我能感觉到她的不舍。
她突然说:“陈景明,对不起……”
我擦掉她的眼泪:“对不起什么?”
她抽泣着说:“对不起让你等我,对不起……”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一直在道歉,但我还是说:“傻瓜,说什么对不起,你是我妻子。”
最后伊莲娜放开我,转身走向安检口。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我,眼里全是泪水。
我朝她挥手,大声说:“等你回来!”
伊莲娜点点头,捂着嘴哭着转身走了。
我一直站在那里,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好像这一别,就是永别。
但我用力摇摇头,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
伊莲娜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伊莲娜走后的第一个月,我们还能经常通电话。
她在电话里说:“陈景明,我到了,一路还算顺利。”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注意休息,**爸怎么样了?”
她说:“还在医院,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
声音有点哽咽。
我安慰她几句,她说要去医院了,匆匆挂了电话。
之后每天晚上她都会给我打电话,说说父亲的病情,说说那边的事。
她在电话里说:“今天医生说我爸的病情稳定了一些。”
我高兴地说:“那太好了,这样你就能早点回来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嗯…… 再等等吧,我想多陪陪他。”
我说:“应该的,你好好照顾他,家里你放心,一切都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伊莲娜小声说:“陈景明,你还在等我吗?”
我笑了:“当然在等,我每天都在等你回来。”
她又开始道歉:“对不起……”
我打断她:“别总说对不起,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医院。”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伊莲娜睡的那边床铺是空的,我伸手摸了摸,冰凉的。
第二个月,电话开始变少了。
伊莲娜在电话里说:“陈景明,最近信号不太好,可能不能经常打电话了。”
我有点担心:“怎么会信号不好?你换个地方试试。”
她说:“没用,这边就是这样,你别担心,我很好。”
我叮嘱道:“那你要注意安全,有事发短信给我。”
她说:“好。”
说完就挂了电话。
之后的日子里,她的电话越来越少,有时候一周才打一次。
每次接通后都说不了几句就要挂断,说是信号不好。
我开始担心起来,总觉得事情不对劲。
我给她发了很多短信,她都没回复。
终于在第三个月的时候,她的电话彻底打不通了。
我每天拨她的号码,每次都是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我开始给她发邮件,写了一封又一封。
“伊莲娜,你还好吗?为什么不接电话?”
“伊莲娜,我很担心你,回个信息好吗?”
“伊莲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但所有的邮件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我去找了她以前公司的同事,问她们知不知道伊莲娜的消息。
同事说:“陈哥,伊莲娜走之前什么也没说,我们也不知道她的情况。”
我问:“她有没有给你们留别的****?”
同事摇摇头:“没有,就一个电话号码,但我们打也打不通。”
我又去问了几个她的朋友,都说没有她的消息。
我像个无头**一样到处找人,但都没有结果。
晚上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我心里特别难受。
伊莲娜的东西都还在,她的衣服挂在衣柜里,她的化妆品摆在梳妆台上。
我拿起她的照片,看着她笑得灿烂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抱着照片哭:“伊莲娜,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不联系我?”
**个月的时候,我实在等不下去了。
我托朋友找了个懂她故乡语言的翻译,打电话到大使馆。
我说:“**,我想查一个人的信息。”
拿着伊莲娜的护照复印件。
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很客气:“请稍等,我帮您查一下。”
等了半个小时,工作人员回话了:“先生,很抱歉,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的出入境记录。”
我着急了:“怎么可能?她三个月前才回去的,怎么会没有记录?”
工作人员说:“可能是系统延迟,您过段时间再查。”
我不死心,又找了在她故乡做生意的朋友帮忙。
我说:“老张,麻烦你帮我打听一个人。”
把伊莲娜的资料发给他。
老张答应了,说尽力帮我找。
一个星期后,老张打来电话:“老李,我找了很多人打听,但是都没有结果。”
我心里一沉:“怎么会?”
老张叹了口气:“我甚至托人去了她家乡那个小镇,但邻居都说没见过这个人。你确定她给你的信息是真的吗?”
我愣住了,难道伊莲娜骗了我?
我喃喃自语:“不可能,我们结婚了,她怎么会骗我。”
老张安慰我:“老李,你别太难过,可能是我找的人不对,我再帮你找找。”
但之后老张又找了一个月,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我不甘心,又花钱请了当地的****。
侦探收了我五万块,说三个月内一定给我消息。
三个月过去了,侦探打来电话。
侦探说:“李先生,我找到了一个叫伊莲娜・瓦西里耶娃的人。”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真的?她在哪里?”
侦探犹豫了一下:“年龄不太对,她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
我的希望又破灭了:“那肯定不是她,她才三十多岁。”
侦探叹了口气:“李先生,我又找了很多人,但都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伊莲娜。我怀疑你妻子用的可能是假身份,她的护照可能是伪造的。”
我大声说:“不可能!我们结婚的时候去过大使馆,她的证件都是真的!”
侦探说:“那我也不清楚了,对不起,我实在帮不了你。”
挂了电话,我瘫坐在沙发上。
假身份?怎么可能?
我们结婚的时候明明办了所有手续,怎么会是假身份?
我把当年结婚时的资料全翻出来,一份份仔细看。
所有文件看起来都没问题,公证书、翻译件、大使馆的章全都齐全。
但为什么现在找不到伊莲娜的任何信息?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想这件事,工作也没心思做了。
朋友们看我这样都劝我别想了。
朋友说:“老李,你别太执着了,可能她就是个骗子,拿了钱就跑了。”
我反驳:“不可能!伊莲娜不是那种人,她跟我在一起七年,怎么可能是骗子?”
朋友说:“七年就够骗光你所有积蓄了。你看,她一走你的钱也没了。”
我不想听他们说伊莲娜的坏话,但他们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四十万,这不是小数目,足够一个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但我还是不愿意相信,伊莲娜那么善良,那么爱我,怎么可能骗我?
父母知道后,气得不行。
母亲在电话里哭:“我早就说了,不该娶外国媳妇!现在好了,人财两空!”
我疲惫地说:“妈,您别说了。”
母亲哭得伤心:“四十万啊,那是你这么多年的积蓄!都被那个骗子骗走了!”
我吼了起来:“她不是骗子!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母亲被我吓到了,哭得更厉害:“你这是着了魔了,到现在还护着她!”
我挂了电话,整个人颓废地坐在地上。
伊莲娜,你到底在哪里?
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是真的骗了我,还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如果遇到困难,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是夫妻啊!
我拿出她留下的那枚戒指,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时间就这样一年一年过去。
二零一七年,二零一八年,二零一九年……
我从三十五岁等到了四十岁,从四十岁等到了四十五岁。
每天下班后,我都会坐在沙发上看着伊莲娜的照片发呆。
有时候看着看着就哭了,眼泪把照片都打湿了。
朋友们劝我放弃,劝我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朋友拍着我的肩膀:“老李,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人要向前看。”
我苦笑:“我知道,但我做不到。”
朋友有点生气:“那个女人都走了十年了,你还在等她?你这是在浪费自己的人生!”
我倔强地说:“这是我的人生,我愿意等。”
父母也一直劝我再找一个,说不能孤独一辈子。
母亲在电话里说:“明明,你今年都四十五了,再不结婚就来不及了。”
我说:“妈,我有妻子,我结过婚了。”
母亲提高了声音:“那个女人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你还认她当妻子?”
我平静地说:“她是我唯一的妻子,无论她在不在,这件事不会改变。”
母亲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了。
这些年我没有再见过任何女人,有人给我介绍对象我都拒绝了。
同事们都说我傻,说世界上女人多得是,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但他们不懂,伊莲娜对我来说不只是妻子,她是我的全部。
我们在一起的那七年,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做的每一道菜,都深深刻在我心里。
有时候半夜醒来,我会觉得她还在身边。
我会伸手去摸,但摸到的只有冰冷的床单。
那一刻,孤独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二零二零年疫情爆发,我被困在家里,更加想念伊莲娜。
如果她在,我们可以一起在家看电影,一起做饭,一起度过那段艰难的日子。
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二零二一年,二零二二年,二零二三年……
时间还在继续走,我的头发开始变白,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
我照镜子的时候,经常会想,如果伊莲娜现在回来,还能认出我吗?
二零二六年,我四十七岁了,伊莲娜离开已经整整十年。
十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
我的父母老了,头发全白了,走路都需要拐杖。
我的朋友们都有了自己的家庭,孩子也上学了。
只有我,还是一个人,住在当年我和伊莲娜一起布置的房子里。
这十年里,我没有换过房子,也没有扔掉伊莲娜的任何东西。
她的衣服还挂在衣柜里,她的化妆品还摆在梳妆台上。
我每天都会看一遍,好像这样她就还在我身边一样。
但我心里清楚,她不会回来了。
可能真的像朋友们说的,她就是个骗子,骗走了我的钱,也骗走了我的心。
但我心里总有个声音在反驳:不会的,伊莲娜不是那种人。
可是十年了,十年啊,如果她真的想回来,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也许她早就忘了我,在某个地方过着新的生活。
也许她拿着那四十万,重新开始了人生。
我越想越绝望,越想越心痛。
二零二六年二月的一个深夜,我又失眠了。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伊莲娜的照片。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她笑容灿烂的脸上。
我走过去,轻轻**着照片框。
我对着照片说:“伊莲娜,这十年我等你等得很辛苦。如果你真的不回来了,我想我该向前走了。”
说完这话,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知道,这意味着我要彻底放弃了。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个决定。
我要把当年给伊莲娜办的那张副卡销掉。
那张卡我一直保留着,每个月都往里面存一点钱。
刚开始存得多一些,后来越存越少,最近几年每个月只存一两百。
我想着万一哪天伊莲娜回来了,至少她还有点钱可以用。
这是我最后的念想,也是我最后的坚持。
但现在,连这点念想我也要放下了。
我换上衣服,拿起那张副卡,准备去银行。
站在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家里。
七年的回忆,十年的等待,都要在今天画上句号了。
银行离家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
这十分钟的路,我走得特别慢,脚步特别沉重。
每一步都像在告别,告别那段美好的回忆,告别那个曾经深爱的人。
进了银行,我在等候区坐了很久。
手里握着那张卡,心里五味杂陈。
销了这张卡,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是不是就意味着我承认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但我知道,我必须这么做。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要向前看。
轮到我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柜台前。
我把卡递过去:“**,我想销户。”
工作人员接过卡,看了看:“请问销户原因是?”
我的声音有点哽咽:“这是我妻子的卡,她走了很久了。”
工作人员说:“好的,请稍等。”
她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我站在那里,心跳得很快,像是在等待一场宣判。
工作人员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她抬起头看看我,又低头看看屏幕,似乎在确认什么。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先生,这张卡…… 您真的要销户吗?”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是的,这张卡我妻子用的,她已经走了很多年了。”
工作人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又停下来。
她看着我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像是同情,又像是惊讶。
工作人员轻声说:“可是这张卡一直有转账记录。”
我整个人僵住了。
周围的声音突然都消失了,我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工作人员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声音更轻了:“从二零一六年开始,每个月都有转账进来。转账还附有留言,最近的一笔是三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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