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九十九首藏头诗,不曾有过我姓名
婚礼前一周,林溪川斩获了年度最佳诗人。
颁奖现场,主持人笑着打趣:
“林先生写了那么多情诗,有没有一首是写给爱人的?”
林溪川神情有些恍惚:
“有时,会把她的名字藏进诗里。”
我愣住了,记得确定恋爱关系的那天,我向他撒娇:
“送我一首诗吧,诗头藏我名字的那种。”
他笔尖都没抬:
“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证明不了真心。”
我信了五年。
直到有人逐字拆解了他的九十九首情诗。
诗头都藏着三个一模一样的同音字。
“姜晓绿”,林溪川无疾而终的初恋。
全网磕疯了,给他们起名“绿川CP”。
当天晚上,林溪川手机里跳出一个好友申请。
备注正是姜晓绿。
他躺在我身边辗转了半宿,在天亮前点了通过,敲下一行字:
诗写了很多年,总算等到你看了。
我没有犹豫,给全家买了婚礼当天的机票。
他的九十九首藏头诗,不曾有过我姓名。
那我的名字,自然不必落在他的婚书上。
......
“吃饭怎么不叫我?”
中午一点,林溪川起了床,开口便是质问。
我看了看他眼下挂的黑眼圈,低头喝完最后一口粥。
“我七点起的时候,你好像还没睡。”
“在想新诗集的灵感,失眠了。”
他扫了眼空荡荡的饭桌,拉开椅子皱眉坐下:
“沈书瑶,我熬了一宿,连口吃的都没有?”
我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
“有情饮水饱,喝吧。”
他品出我话里的刺,眉眼柔和了些:
“网上都是CP粉捕风捉影,你知道的,我和晓绿断得一干二净。”
我起身把碗筷放进洗手池,没接茬。
的确,林溪川的手机随我查。
直到昨晚,都没出现过姜晓绿的名字。
其实,这也不重要。
毕竟他的诗词里,字字句句都是姜晓绿。
我把洗干净的碗放进橱柜。
“上午约好交婚房首付,你睡过了。”
林溪川愣了一下,长舒口气:
“就为这事?最佳诗人的奖金到账了,咱们去看海边别墅吧。”
他眼底浮起憧憬: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不比挤在市区强?”
我合上橱柜的动作顿了下。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是他绿泡泡的签名。
我以为这是独属诗人的浪漫。
可是据CP粉考古。
这句话源自姜晓绿同学录里的心愿。
我喜欢宽敞明亮的大平层。
选了半年户型,改了五版装修图,婴儿房都规划好了。
林溪川一句轻飘飘的换别墅。
就打碎了我的憧憬,圆了姜晓绿十七岁的梦。
林溪川当机立断,拉我去售楼处看新房。
坐进车里,他打开导航,通知栏却跳出一条消息。
他动作顿了顿,把我推进了主驾。
“晚上没睡好,开车不安全。”
余光里,他急不可耐地解锁手机,嘴角噙着难得的温柔笑意。
提示音断断续续地响。
五分钟后,他察觉到我的沉默。
“怎么不走?”
我紧攥方向盘。
“你安全带没系。”
“哦。”
他随手扣上,又笑着点开手机。
车子平稳上路,停在了售楼处外。
我拉上手刹,安静等待。
等到售楼处里灯光熄灭,林溪川才恍然抬头。
“天都黑了,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轻描淡写:
“看你在忙,还以为不急呢。”
“我不急?下周就办婚礼了,婚房现在没落定。”
他话里带着明显的火气:
“沈书瑶,你有没有把结婚放在心上?”
我扯了扯嘴角:
“我想通了,房子,不买也行。”
婚,不结也行。
后半句还没说出口。
林溪川的手机骤然响起,来电备注是刺眼的“晓绿”。
我定定地看他:
“不接吗?”
心虚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他皱起眉,用愤怒掩饰慌乱:
“当初你哭着闹着要买婚房,临交钱倒变卦了?”
我又重复了一遍:
“你电话在响,还不接吗?”
他有些气急败坏,脸红到了耳根:
“沈书瑶,婚房你爱买不买!”
林溪川拉开车门,再狠狠摔上。
月光淡淡,他背身站在树下,侧脸温柔。
为了心安理得接这个电话。
连借口都找得如此完美。
半小时后,他折返回来,理所当然地像在通知:
“就这一周,等我了却青春遗憾,就踏踏实实和你结婚。”
不等我回答,他便下了车,留我一人坐在主驾。
我开车回家,亮着玄关的灯坐了一整夜。
好像。
只有他的遗憾要**。
而我的青春。
就该原地待命。
我没再犹豫,拨通了婚庆公司的电话:
“一周后的婚礼,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