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诀

来源:fanqie 作者:问命笺 时间:2026-06-25 04:00 阅读:56
问心诀(岚师岚师)完整版免费小说_完结版小说推荐问心诀(岚师岚师)
昨夜风疏雨骤------------------------------------------,寰宇空明—在一刻钟之前,少女是这么感慨的。感受着屋外骤起的狂风,少女抬头望,被大风裹挟而至的乌云似泼墨般黑压压涌了上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爹,要下大雨啦!”少女此时正倚靠在门框上,回头对着掌灯伏案的老者喊道。老者闻言,只是抬手挽袖在砚中蘸了蘸毛笔,头也不抬,淡淡地道:“去把窗户关上,再把院门打开。”,但还是起身走向窗边:“爹,这马上要下大雨了还开门干嘛?”老者没有回应,依旧在案上写着什么。少女倒也没有继续追问,一路小跑着去打开院中大门。,一阵沉闷似擂鼓的雷鸣响彻在云端,紧接着一道闪电噼里啪啦轰然炸开,豆大的雨点随之落下,密集如帘,在屋外激起了阵阵水雾,把正小跑回屋的少女淋了个正着。,却见案前老者已自停了笔,一边伸手将墨迹未干的书卷晾在一旁,一边喃喃道:“快到了。”?但少女没有开口问,她对爹这种举止已是见怪不怪,爹总是有他自己的深意。一会儿就知道了。少女擦拭起自己被淋湿的长发,耐下性子等待。,激荡的雨声之中突然夹杂着一道急促沉重的脚步声,那人似乎奔跑而来,鞋子踏入积水而后卷起泥浆的声音听的分外清晰。随后,一道身影极其狼狈地窜入庭院中,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屋门前,慌张地大喊:“岚师!岚师!少夫人她...!”少女这才看清来者。,只不过全身被淋了个湿透,衣裤上裹着泥巴,看得出来是都没来得及找件袍子挡雨。少女又看了看那人沾满雨水的脸,发现她恰好识得。,平日里经常来她家里给莫家少夫人抓药。莫家少夫人虽年轻,但身子骨天生单薄,从小就药不离身。几个月前才听说莫家少爷和少夫人费了好大劲儿才要上了这么一胎,掐指一算,离分娩的时日也不多了。想到此处,少女登时心中已了然大半,回头一看,老者已是背了竹篓,披了黑袍,对家丁点头示意,踏出门槛就要走。!少女顺手也抓起一件袍子塞给家丁,催促道:“跟紧我爹,速归啊速归!”家丁胡乱将袍子挂在身上,急忙快步跟上老者的身影。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伸手关上屋门。莫家少夫人平日里与她关系不错,偶遇时两人总是谈笑几句,是个温柔娴雅丝毫没有架子的主儿。自从听说少夫人有了身孕,她还总想着等弟弟或是妹妹出生了要好好地见一见。如今到了分娩的时刻,莫家却慌慌张张请爹登门......少女摇了摇头,将心中的不安甩出去,最后只是恨恨地咬了咬牙:“这该死的鬼天气,真不是时候!”,靠着电闪雷鸣,依稀能辨认出两道急行的身影。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但后者却怎么也追不上前者的身影。在前的人影大步流星如履平地,似乎一转眼就要消失在雨幕之中;在后的人影却跌跌撞撞气喘吁吁,好几次滑倒在水坑里——正是匆匆赶往莫家的二人。再一次滑倒在地之后,家丁终于是体力不支,爬不起来了。他冲着老者的背影大声喊道:“岚师,请速速前去!”老者没有任何回应,但身影却是一颤便消失在了茫茫水雾之中,不见了踪迹。,索性四仰八叉地瘫倒在泥泞之中,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岚师...原来能走这么快的吗...他不是...药师来着...”自己好歹也是两仪境修为,虽不值一提但跑起来也比普通人快太多了,岚师刚才一眨眼就不见了,他到底是何种修为...?,家丁突然给了自己两巴掌。主子和小主人性命攸关之际,自己还在想这些无关紧要的,成何体统!接着他跌跌撞撞爬了起来,又朝着雨幕深处跑去。,莫府上下却是灯火通明。饶是如此,在层层雨幕之下,这些灯火也犹如风中残烛般奄奄将熄。
此时,一道黑色身影几个闪烁间便从远处踏至莫府大门前,正是那被称作“岚师”的老者。老者轻轻推开莫府厚重的大门,却无一人上前接引——莫府上下早已忙的不可开交。隐约听到深处厢房中传来女子痛苦的**声和接生婆满含紧张的指引声,老者褪去了身上的黑袍,穿过连廊向厢房走去。
刚推门而入,还未待老者在烛光中看清厢房中的情形,便有一人踉跄两步走上前来,用力攥住老者的双手,仿佛抓住了仅剩的救命稻草。
“岚师!求求您...!求求您...”出声之人自然是莫府的少爷。老者看着眼前的男子,本应俊朗的脸庞因为极度紧张而扭曲,双眼内遍布血丝,嘴唇不断颤抖着,足可见其内心之焦急。
老者轻轻拍了拍他的双手,卸去了他手上的力道,随后走至满头大汗的接生婆跟前,出声询问道:“难产?”接生婆顾不得抹去脸上豆大的汗珠,对老者说道:“情况很不好,少夫人骨架本就偏小,胎儿错位又十分严重,再加上身子骨弱...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话说到此,接生婆看了看莫家少爷,生怕自己的话会刺激到他。
老者闻言点了点头,上前查看少夫人与腹中胎儿的状态。的确,若再这样下去,很可能会出现最坏的结果。接着他示意接生婆退开,对莫家少爷说:“保大还是保小?”莫家少爷闻言急忙说:“保大,保大!救我夫人要紧!”
得到了确切的回复,老者点了点头。只见他卸下一直背着的竹篓,从中取出一个被黑布包裹地严严实实的方匣,他手脚麻利地解开缠绕在其上的布料,**的样貌也在众人眼前展露。
那并不是岚师平日里登门问诊时常随身携带的那只破旧的普通木匣。眼前的这只**通体漆黑,匣面上阴刻着山峦和波涛的图案,细看之下,那竟是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图,图案的线条皆以金粉填充勾勒。图画的中心,盘旋着两只用纤细金丝编制的玄凤,肆意盘旋展翅,真道是个栩栩如生。**时,先在匣面上细细雕刻出两只玄凤,再以极细的金丝埋入阴刻的沟壑,接着细细研磨朱砂用以填色,最后用罩透工艺裹上一层明漆,才能得到这么一对儿跃然的玄凤,其工艺之复杂,技艺之精巧,足以说明这只**不是凡物。
老者在众目睽睽下打开**,从中取出了一捆红绳,也不废话,将红绳的一端缠绕在少夫人的手腕上打了个活结,又把莫家少爷唤至身旁,在他手上打了个死结,开口道:“你命格比老夫更硬,于情于理该为你夫人挡这一劫,你也不用怕,折不了几年寿,你也不会有任何感觉,只是千万不能解开这红绳。至于腹中胎儿那一劫,且看这小家伙自身的命数。”
说完,老者无视了莫家少爷疑惑惶恐的眼神,只见他手掌一翻,便有数只玉瓶从那只黑匣中飞出,悬在老者面前。老者眼神一凝,玉瓶便开始散发出不同色彩的荧光,每一种都代表着不同的功效。老者沉吟片刻,选了三只玉瓶握在手中,轻轻一晃,随即瓶内药液自瓶口倾泻而出,悬在半空,缓缓流转好似夜明珠。老者对着药液一掌拍出,竟是啪的一声将药液打散成薄薄的水雾,均匀淋洒在床榻上,包裹住不断**的少夫人。片刻后,少夫人的神情有所放松,似乎疼痛减轻了一些,但还是皱着眉头不住地低哼。这些药液有止血安神缓痛的功效,但想要将错位的胎儿顺利取出,还是需要最朴素的医术和手法。老者自顾自为少夫人继续接生,同时开口吩咐旁人打下手,莫府上下又开始忙做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风雨似是势头小了。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之后,少夫人终于是成功诞下了婴儿。因失血、剧痛和体力透支,少夫人再无法支撑,直接昏睡而去。
割断婴儿的脐带之后,老者顾不得手上的血迹,食指和中指并拢,不断在婴儿的胸骨偏下处按压,又用手指将婴儿的头抬起,封住婴儿的口鼻对婴儿吹气。好一番折腾过后,婴儿似乎仍旧没有反应。
老者看了看眼前的婴儿,叹了口气,却还是将婴儿用襁褓裹了,只道一句好在夫人无碍。
眼前的婴儿因长时间缺氧而面色铁青,诞下的那一刻也没有啼哭,经老者施救后仍毫无反应,这一劫怕是再难渡过。
莫家少爷在身旁眼看妻子似乎并无大碍,悬着的心本已放下一半,转眼间看到老者怀中的孩子,又狠狠揪心了一把,本为爱人挡了一劫而发白的嘴唇颤了颤:“岚师,孩子...”
众人见少爷出声询问孩子情况,都想围上来看看究竟,却被老者挥挥手拨散。“唉...已是无力回天了。”老者沉沉地道,说完将怀中襁褓递给在身旁的莫家少爷,将那红绳取了下来,收入匣中。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不语,厢房内陷入了一阵死寂。老者一边自顾自将东西都纳回黑匣中,一边对悲痛不已的莫家少爷嘱咐:“少夫人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日后恐怕无法再怀胎了。而你也无法替别人再挡一次命劫,今后若想两人安好,就散了要孩子的念头吧。老夫留几副安神补身的药材,吃完了再找老夫抓。”
说罢,他已将黑匣收好,正欲背了竹篓离开,让这家人平复一下情绪。就在这时,屋外雨声大噪,雷声滚滚声犹如千军万马从门外疾驰而过,一道接一道闪电划破云层照亮夜空。突然,一股狂风席卷而来,竟是如牛马般蛮横,一股脑将厢房中的门窗全冲破开来,房内本通明的灯火因这突如其来的怪风纷纷熄灭,周围瞬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众人皆是一惊,随后忙手忙脚去找火柴点灯盏,却未曾察觉从门窗外呼啸而来的风中似是夹杂着几道细微的银芒,在屋梁上转了几转,趁无人注意到,便一头扎进了婴儿的身体里。
老者似是察觉到有些异样,目光在屋内打量了一圈。房中一片漆黑,可老者好像看得十分通透,但也未抬头看去,不曾发现任何异常。最后只道是一声怪了,便抬腿走向门口。
就在这时,在一旁沉默了好久的莫家少爷突然颤颤巍巍地出声道:“活...活了...!”声音中满**不可置信。众人听得此言,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老者刚迈出几步,又驻足回头看去。
莫家少爷像是终于醒悟过来,急忙大声喊道:“岚师留步!岚师!孩子!孩子有气了!”听得此言,众人皆是哗然,突然有人出言:“快,快点灯!”于是众人又乱作一团。老者却快走两步踏上前去,从少爷手中接过了婴儿,伸出两指在婴儿口鼻前一探,果然是有了微弱的鼻息!
怎会如此?但老者来不及思考,手上丝毫没有迟疑,立马摊开襁褓,将各种手段施展开来。就在众人终于摸黑找到火柴将房中灯盏尽数点燃之际,一声嘹亮的啼哭在众人耳畔响起。老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连道数声:“侥幸!”,用沥了温水的棉巾将婴儿身上尽数擦了,又将婴儿重新裹回襁褓中,抱在身前,转身给围上来的众人看。
襁褓中的婴儿正在阵阵啼哭,但所有人都觉得这声音是如此之悦耳,让人有种终于能把心放回肚子里的安心之感。
“是个男孩!是小少爷!”
“能救活这孩子,岚师真是医术通天啊!”
众人长一句短一句地议论起来,母子二人都平安无事自然是最好的结果,每个人脸上都是如释重负的神情。
见到婴儿死而得活,莫家少爷眼前一阵模糊,又好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觉得天旋地转,一**就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紧张太久,又为别人舍身挡了一劫,虽无大碍,但精神压力实属不小。老者见状,只让他在一边缓着,不急着让下人把他扶起来,然后将怀中啼哭的婴儿塞给了莫家的奶娘,走到一旁的桌子旁坐下,吩咐下人去取了纸墨笔砚来。
“今日实属侥幸。老夫施展一些手段保住少夫人倒是不难,但这孩子能挺过这一劫却是他自己福大命大。此劫得活,日后必有福缘。但母子二人都历经了一番劫难,尤其是这孩子,若不加重视必落下病根。”老者坐在椅子上对众人缓缓说着,见下人已备好了笔墨,便一边提笔一边补充道:“老夫在此写下几条护病录和养神笺,孩子的日常调理就按我写的方法来,再留几副药方,等孩子能服药了就去老夫那抓药,文火慢煎,吃个两年就能去除隐疾,与正常孩童无异了。”
众人听了无不点头称是。待老者不紧不慢地写完,啼哭的孩童已是沉沉睡去,那莫家少爷被下人搀扶起来,缓缓走到老者所坐桌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老者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
“平日里就多受岚师照拂,今日岚师又施展神通保我妻儿平安无事,莫某感激涕零,不知所言,明日便送重金到您府上聊表谢意!若岚师不弃,便让我儿拜您为义父,日后好生孝敬您!”莫家少爷诚恳地说着,眼泪夺眶而出,却还是跪地不起。
老者见状,无奈起身将他拉起来,怪道:“免了!让你儿认老夫做**,岂不是便宜了你小子!我大你几十岁,咱俩是一个辈分的吗?”
莫家少爷闻言尴尬一笑,果然脑子一热,说话就没分寸了,以岚师的影响力,哪怕是攀高枝也轮不到莫家来。还不待墨家少爷说什么,只听老者又说:“重金谢礼也不必了,敞开天窗说亮话,明眼人都知道你莫家日渐势微,有这钱还不如多用在自己家里,免得你儿日后受了别家欺负!”
老者顿了顿,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说道:“虽今日算侥幸,但老夫也算尽心尽力了,你莫家要真想报答我,就待日后你儿大了些,让他来给我打打下手便是了,还能多学门手艺。”
莫家少爷听完,心里一惊。岚师竟是在对莫家折节下交。莫家日渐势微,若能和岚师这一方远近闻名的药师搭上关系,也能帮莫家缓解很大压力。
但这是为了什么?岚师今日所施展手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竟能替人挡命劫,而这非凡的手段岚师竟然愿意为了莫家施展;那红绳似乎也是一件法宝,自岚师将红绳捆在他手上时便知晓这绝非凡物...再者,莫家虽与岚师多有来往,却也止于表面,而岚师今日却主动表示愿与莫家交好...
种种思绪在莫家少爷心中翻飞,却得不出个答案,于是开口道:“岚师,这是...?”
还未等他说完,岚师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捋了捋苍白的胡须,只说了两个字:“值得。”
不给莫家少主思索这二字含义的时间,老者已重新背上篓子,欲打道回府。推辞了想要送行的莫家少爷,老者走到房门口时,突然说道:“小女早前就说过,等夫人生完孩子要来见一见弟弟或是妹妹,等过段时间老夫想让她登门拜访,不知莫少爷是否应允?”
早就听闻岚师宠女儿,莫少爷欣然一笑,道:“呵呵,不胜荣幸!明日我便令人收拾一间客房,令爱想何时来、住多久都全凭心意!”
老者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披上黑袍,挥了挥手,缓缓消失淅淅沥沥的雨幕中,留下莫家少爷细细思索岚师的用意。
后半夜,风雨已停歇,月光透过渐散的云雾洒在莫府的庭院中。
叩叩叩
有人在敲门。
云雾流转,月光倾洒在门前,这才看清来人正是那莫家少爷。他压低了声音,开口道:“爹,是我。”
房中沉默良久后,一道声音传来:“进。”
莫家少爷闻言,轻轻推门而入,又带上了房门,只有两人的低语从房中传来。
“爹,今日若不是岚师...”
“我已尽数知晓。岚师确实送了我们莫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爹,岚师对我说‘值得’,难道...”
黑暗中,有人重重咳了几声,良久才平复了气息:“...我时日已无多了,孙子出生,甚至出不了这间屋子...你天赋平平,莫家的担子你挑不起来,靠他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连我也看不清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砰!
似乎有人捶了一拳桌子:“怪儿子没本事...!不然何需依靠他人!”
“事已至此,无需自责,经我观察,你暂时可以信赖他...至于期限是十年还是二十年,我也没把握。”
“爹,这何以见得?”
岚师素来是个神秘的主,从不轻易显山露水,今日展现的这些,是他的底牌吗?若不是,那此人究竟到了何种境界...?为何要与莫家沾上关系呢?又为何挑在夫人临产这个节骨眼上呢?
“...我今日听得那**和红绳才有些明白。...岚字拆开,是山和风二字。”
“...恕儿子愚笨,请爹直言。”
“你可知开皇劫前,有九大宗门?其中八门都与乾坤八卦一一对应,这山和风,正是其中的两门——镇鬼岑和碎云宗...说到这里便足够,这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了,终归是我一厢情愿的猜测。剩下的,你若感兴趣便自己去找吧,莫家流传下来的古籍古卷不少。不过,日后若时机合适,你可以称他一句‘太师’,观他作何反应。”
“儿子明白了。”
“嗯,时候不早了,你也去吧。待我考虑些时候,明日此时你再来,跟我讨论一下好孙儿起什么名字才合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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