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妖司秘闻薄
陈默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事,就是在出版社仓库里偷懒。
当然,现在回想起来,那或许是命中注定。
那天是七月十五,中元节。出版社的人早早下了班,只有他这个临时编辑被留下来整理一批无人认领的捐赠旧物。仓库在地下二层,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旧纸特有的酸涩气息。
陈默倒不在意。他二十六岁,历史系研究生毕业,在这家半死不活的地方文史出版社干了三年临时工。工作内容枯燥到令人发指——整理各地县志、家族族谱、民间怪谈手稿,分类编号,归档上架。工资三千出头,没编制,没社保,唯一的福利是可以在仓库里蹭空调。
他用裁纸刀划开又一个纸箱,里面塞着些**时期的线装书,还有几本手抄的****。最底下,压着一本黑封皮的旧书。
陈默把书抽出来。
封皮很硬,不像普通纸张,触手冰凉。没有书名,没有作者,封面正中央只有一个暗红色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随手涂抹的涂鸦。他翻开封皮,第一页空白。第二页,空白。第三页,还是空白。
整本书都是空白的。
“无字天书?”陈默嘀咕了一句,觉得有点意思。他把书放在一边,打算明天拿去给古籍修复组的老张看看。那老头就喜欢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
他继续整理纸箱,翻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一沓发黄的信件、几张老照片,还有一支断了齿的桃木梳。照片上是**装束的一对男女,男的穿长衫,女的着旗袍,笑得拘谨而温柔。陈默多看了两眼,把照片放回盒子,贴上“待归档”的标签。
他喜欢这些旧东西。
不是那种收藏家的喜欢,而是一种奇异的共情。每次整理这些故纸堆,他总觉得那些被遗忘的人,那些被时间淹没的名字,在透过泛黄的纸页向他低语。他曾在一本光绪年间的县志里,发现过一个无名女子的全篇传记——写的是她丈夫如何高中进士、光耀门楣,而她本人,只在最后一行被提及:“妻某氏,贤。”
陈默觉得不痛快。
他查了三天,从其他县志、族谱、碑文中拼凑出那个女子的完整一生:她姓沈,是教书先生的女儿,丈夫赴京赶考时她典当了唯一的银镯子做盘缠,丈夫中进士后娶了京城的官家小姐,她独自死在老宅,死因是“病”。
陈默在那本县志的空白处,用铅笔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她的名字:沈兰因。
这是他唯一的反抗。一个临时编辑,用铅笔在故纸堆里,为被遗忘者留名。
他回过神来,继续整理箱子。那本空白***就放在一旁,被他暂时忘了。
整理到最后一箱时,陈默的手指忽然一痛。
他低头一看,左手食指不知什么时候被裁纸刀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顺着指尖滴落。他骂了一声,正要找纸巾,却发现那滴血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的封面上。
血珠渗入封皮。
那个暗红色的符号,亮了。
陈默愣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整本书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仓库里所有的灯光同时熄灭。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书中涌出,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脑海里炸开——
“为山海立传,为万物留名。”
然后,天旋地转。
陈默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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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来的时候,闻到一股馊臭味。
那是一种混合了腐烂菜叶、粪便和死老鼠的气味,浓烈得几乎能把人熏晕。陈默干呕了两声,费力地睁开眼睛。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身下是冰凉的石板地,硌得他浑身疼。他慢慢坐起来,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条窄巷子里,两边是土坯墙,墙角堆着垃圾,有几只老鼠在他脚边窸窸窣窣地翻找食物。
“什么情况……”陈默揉了揉太阳穴,大脑一片混沌。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出版社仓库——那个***,那道红光,那个声音。然后呢?
他环顾四周。这条巷子很破,像是某个古镇景区里不被游客踏足的后巷,但又太“真”了。没有电线的痕迹,墙上的青砖磨损得自然,空气里的臭味也不像是布景能做出来的。
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他发现自己还穿着上班时那套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口袋里只有一**牌、一支圆珠笔、和二十块钱的零钱。
工牌上写着:云州市文史出版社,临时编辑,陈默。
他苦笑了一声。
出了巷子,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僵住。
一条宽阔的青石板街道向前延伸,两侧是木结构的二层楼房,飞檐翘角,雕花窗棂,像是古装剧里的布景,但那种陈旧和磨损的程度,是任何道具组都做不出来的。街上行人来来往往,都穿着粗布衣裳,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沿街叫卖,有牵着驴车的农夫慢悠悠地经过,有一个妇人蹲在街角,面前的草席上摆着几捆蔫了的青菜。
远处,一座城楼巍然耸立,城墙上插着几面玄黄两色的旗帜,旗上一个古篆大字:“夏”。
陈默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抬起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不是梦。
“穿越了?”他喃喃自语,语气还算平静,“就这么……穿越了?”
或许是因为历史系出身,他读过太多光怪陆离的志怪小说,也见过太多史书上不可解的记载,接受这个事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又或许是他这个人本来就没什么激烈的情绪,遇事习惯先用脑子想,再用感情反应。
现在脑子告诉他:慌也没用,先活下来。
陈默深吸一口气,开始清点自己的“资产”。一件衬衫,一条牛仔裤,一**牌,一支笔,二十块钱——不对,二十块***在这里估计跟废纸差不多。除此之外,身无长物。
而那本把他带到这里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摸了**口,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说不清道不明,像是一颗还没发芽的种子,安静地沉睡着。
“先找个活干。”陈默自言自语,迈步走进了这条陌生的古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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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是他这辈子最难熬的时光。
没***,没户籍,没住处,没银两。他在桥洞下睡过三晚,被野狗追过两次,饿得头晕眼花时甚至动过偷包子铺的念头,最终还是忍住了——不是因为道德感,而是他观察到这个城市的官府差役巡视极其严密,被抓的代价他付不起。
他靠给人**书信活了下来。
这事说来也巧。他在城西贫民窟附近的一个小集市上,看到有人支了个摊子帮人写信,十文钱一封。那摊主生意不错,但字写得歪歪扭扭,常有错漏。陈默在边上蹲了半个时辰,等摊主收摊后跟上去,说自己是落魄书生,会写字,愿意替他抄写信件,每封只要三文钱的工钱。
摊主叫王老蔫,是个精明的老头,看了陈默写的几个字后,痛快地答应了。
于是陈默就在王老蔫的摊子上干起了代笔的活。他写得一手好字,又是历史系的底子,知道怎么措辞得体,很快积累了一批回头客。有托他写给在外行商的丈夫的,有要他**状纸的,甚至有请他抄写佛经的。每天能挣个二三十文钱,勉强够吃饭和租一个贫民窟里最便宜的棚屋。
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大致摸清了自己所处的地方。
大夏皇朝,云州城。
这里没有电,没有网络,没有一切他熟悉的东西。但这里有修士,有妖怪,有斩妖司。
斩妖司。那是他第一次在茶馆替人读信时,从邻桌茶客口中听到的名字。那几个茶客在议论城南发生的一桩怪事——更夫老赵头前几夜打更时失踪了,第二天早上有人在巷子里发现了他的铜锣,锣上沾着血,还有几撮黑色的兽毛。
“多半是妖。”一个茶客压低声音说,“斩妖司的人已经接手了。最近这种怪事越来越多了。”
陈默放下信纸,竖起了耳朵。
从那以后,他开始刻意收集关于斩妖司的一切信息。他帮一个斩妖司校尉的寡母读儿子寄回的家书,从老**嘴里套出了不少事;他给斩妖司附近的一家面馆写菜单,借此认识了几个常去吃饭的底层书吏。
他逐渐拼凑出这个机构的轮廓——大夏最强力的暴力机关之一,专司妖异之事,天、地、玄、黄四级密档,从神都到各州各县,体系严密,权柄极大。
这让陈默产生了一个念头。
他现在是无籍流民,身份在这里等同于“不存在”。如果被官府查到,轻则驱逐,重则发配。但如果能进斩妖司,哪怕只是当一个最低等的书吏,就能获得合法身份,有俸禄,有住处,有查阅密档的权限。
那些密档里,一定记录着这个世界的无数秘密。妖魔的来历,修士的门派,王朝的机密,甚至——他为什么会被那本***选中,穿越到这个鬼地方。
他知道自己不是武将,没有飞天遁地的本事。但他有一项这里很少有人能比的技能:他会看。看文字,看数据,看人,看蛛丝马迹。
这或许是他唯一的**。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
那天晚上,陈默带完最后一批书信,正往棚屋走。雨下得很大,街上没什么人。他抄了一条近道,经过城隍庙后巷时,听到了哭声。
那是一个女人的哭声,凄厉而哀婉,在雨夜里听着格外瘆人。陈默本能地想绕道走——他一个人生地不熟的流民,没资格多管闲事。但他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那个哭声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拐进了巷子。
巷子深处,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蹲在墙角,肩膀一下一下地**。她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脸。雨水打在她身上,她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瘦得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竹竿。
陈默走近了几步,在距离她五六步的地方停下。
“这位大姐,”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你没事吧?”
女人没有回答,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陈默想再问一遍,但话到嘴边,他猛地注意到了两件事。
第一,那女人虽然蹲在雨里,但她的衣服下面,没有水滴滴落的声音。一丝一毫都没有。
第二,她抽泣的节奏太规律了,不像一个真正伤心的人,倒像是一个正在模仿“哭泣”的什么东西。
陈默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女人的哭声停了。
她抬起头。
那是一张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五官精致,甚至称得上美丽。但她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幽暗的深洞。她看着陈默,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不该出现在人类脸上的笑容。
“你……”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愿意听我唱一首歌吗?”
陈默拔腿就跑。
他这辈子从没跑得这么快过。雨水糊了满脸,石板路又湿又滑,他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台阶上,疼得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爬起来继续跑。
身后的巷子里,那个女人——不,那个东西——发出了一种古怪的声音,像是笑声,又像是呜咽,在雨幕中扭曲变形,传进他耳朵里时,已经变成了一首没有歌词的调子。
那调子让他腿软。
他咬着牙冲出了巷子,跑上主街。街面上一个行人都没有,雨大得几乎看不清路。他踉跄着跑了几十步,正要拐进另一条巷子,突然听到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蹲下。”
陈默条件反射地蹲了下去。
一道雪亮的刀光从他头顶掠过,斩断了漫天雨丝。刀光落在他身后的巷口,那个白衣女人刚好追到那里,被刀光劈了个正着。
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形剧烈地扭曲起来。她的身体像蜡一样融化,在白裙下化作无数只细小的、灰白色的飞蛾,扑棱着翅膀飞散开来。雨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粉味。
陈默蹲在地上,心跳如擂鼓。
他慢慢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官服的青年站在他面前。那青年收刀入鞘,雨水顺着刀鞘上铸着的狴犴纹路淌下来。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眉目冷厉,腰间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一个字:“斩”。
身后传来脚步声。几个同样穿黑色官服的人跑了过来,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精瘦,留着短*,一双眼睛精明得像猎隼。
“百户大人。”青年冲他行礼,“已斩杀,是四等凡妖‘怨女蝶’。”
百户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陈默身上。
“你,”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刚才看到了多少?”
陈默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他看到那些飞蛾的**落在地上,翅膀还在微微翕动。其中一只飞蛾的翅膀上,隐隐约约浮现出一张女人的脸——不是刚才那张可怖的脸,而是一张苍白的、带着泪痕的面孔。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在县志里被写成“妻某氏”的女人。
他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我看到了……”陈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我看到她变成了蛾子。”
百户眯了眯眼睛。
“你不怕?”
“怕。”陈默诚实地回答,“但我更想知道她是什么。”
百户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有意思。”他转身招呼手下,“把**收了,回去备案。还有你——”他回头看向陈默,“你撞见了斩妖司出勤,按规矩得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反抗。
他跟着斩妖司的人走了几步,忽然感觉到右手掌心一阵发烫。他低下头,摊开手掌。
掌心什么也没有。
但那烫意越来越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身体里苏醒。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就在那里,安静地蛰伏着,只等一个契机。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在雨幕中渐行渐远的黑色官服。
他忽然有一种预感。
那个契机,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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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斩妖司驻云州分司的衙门后,陈默被带进一间昏暗的值房。那百户让他坐下,问了他的姓名、来历。陈默如实说自己是落魄书生,逃荒至此,在城西替人代笔糊口。
百户显然对此没有太大兴趣。他真正感兴趣的是陈默刚才的反应。
“你说你想知道她是什么。”百户坐在他对面,用指甲剔着牙,“她是个妖。怨女蝶,四等凡妖。生前多半是被负心汉抛弃的女人,怨气不散,化成了这东西。没什么杀伤力,只是会惑人心智,引人入梦。”
“入梦?”
“对。你要是被她迷惑了,会在梦里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然后死在梦里。”百户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不过这种低级妖物,只要意志坚定点,都能扛住。你运气不错,正好撞见我们巡夜。”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女人的脸,那张苍白的、带着泪痕的面孔,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知道百户说得对,那是个妖,是个危险的存在。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张脸,和他曾经在县志里读到的那些被遗忘的女人们,有些相像。
“百户大人,”他忽然开口,“她是怎么变成那样的?”
百户挑了挑眉。
“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陈默说,“我是个读书人,喜欢问为什么。”
百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行,告诉你。怨女蝶的成因,无非是怨。情怨、仇怨、冤怨。死前有未了之愿,怨气凝而不散,久而久之,就化成这种东西了。不过这只不太一样——她身上有被人为催化的痕迹。多半是有人故意让她成妖的。”
陈默的心沉了一下。
“故意?”
“嗯。”百户站起来,拍了拍袖子,“这几个月,云州城的妖异事件增加了一倍还多,上头已经在查了。算了,跟你说这些没用。笔录做完了,你可以走了。”
陈默站起来,正要告辞,目光无意间扫过了值房角落里的一张桌子。
桌子上散放着几份卷宗,其中一份摊开着,上面画着一个古怪的符号。那符号是一圈圈扭曲的线条构成的,像某种文字,又像某种阵法。
陈默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那个符号,他见过。
就在那本把他带到这里来的***的封面上。
“怎么了?”百户注意到他的异常。
陈默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什么。多谢大人。”
他走出斩妖司衙门时,雨已经停了。夜空中露出一弯冷月,月光洒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泛着银灰色的光。
陈默站在衙门口,摊开右手。
掌心发烫的位置,刚才在值房里,当他的目光触及那个符号时,烫意陡然加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的注视。
他握紧拳头。
他的路,已经清晰了。
他要进斩妖司。
不仅是为了活命。更是因为,他有一种直觉——那本***选择了他,把他带到这个妖异横行的世界,一定有原因。
他想知道这个原因。
哪怕这个原因,会让他踏上一条他从未想象过的路。
回到棚屋后,陈默躺在硬邦邦的草席上,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睡眠的边缘时,他忽然“看到”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本书。黑封皮,无字,封面正中央有一个暗红色的符号。
书翻开。
第一页不再是空白的。
上面浮现出一只飞蛾的图案,栩栩如生。飞蛾翅膀上,隐约可见一张女人的脸。
图案下方,一行小字正在缓缓显现:
“怨女蝶,四等凡妖。因情所困,化蝶而舞。其歌可引人入梦,无实质杀伤力。弱点:畏火,畏阳刚之气。注:其舞姿可破低阶幻术。”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
月光透过棚屋的破洞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慢慢抬起右手,低头看去。
掌心,一个淡淡的印记正在消退。那个印记的形状,和他见过的***封面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他愣了许久,然后缓缓地,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不是苦笑。
是一个历史系研究生,在这个陌生的、危险的世界里,终于找到了第一份“资料”时,露出的笑。
“好吧。”他自言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棚屋里回响,“为山海立传,为万物留名。”
“我接了这个活了。”
窗外,月色如霜。
更远处,云州城的钟楼上,敲响了四更天的钟声。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在某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下,一个古老的意识正在沉睡中翻了个身。它的呓语穿越了无数重空间,落入这个世界的某些人耳中,化作了疯狂的执念和不可名状的呼唤。
有人听到了。
有人响应了。
有人,正在策划着让这个世界天翻地覆的阴谋。
但此刻的陈默还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天亮以后,他要去斩妖司碰碰运气。
毕竟,他可是一个有着金手指的穿越者。
虽然这个金手指现在看起来,只是一本会自己写字的空白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