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前夜我的小区连上未来安全区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应急管理局三楼还亮着两盏灯。
陆明川把最后一份《江城市极端降雨应急联动预案》拖进文件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窗外的雨已经下了半夜,不大,细密地打在玻璃上,把楼下停车场的灯影拉成一条条发白的线。
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值班电话安静得像坏了一样,墙上的电子钟每跳一下,房间里就响一声轻微的“滴”。陆明川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刚喝一口,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也不是短信。
屏幕自己亮了。
一行灰白色的小字浮在锁屏中央。
江城一号安全区请求连接。
陆明川皱眉。
他以为是哪个垃圾软件弹窗,按了电源键想关掉,可屏幕不但没灭,反而跳出第二行字。
目标确认:陆明川。
身份确认:江城市应急管理局基层办事员,居民楼登记地址:长青小区7栋1单元1202。
陆明川手指停在半空。
这就不是***窗了。
他的单位、住址、姓名全对。连“基层办事员”这几个字都像专门扎人心窝子。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第一反应是内部系统泄露,第二反应是有人恶作剧。最近局里刚做过一次网络安全演练,技术科那帮人最喜欢搞这种吓唬人的东西。
陆明川打开飞行模式。
字还在。
他长按关机键。
手机没有任何反应。
屏幕上的字继续往下滚动。
当前时间:2032年7月16日02:48。
目标时间线:灾变前72小时12分。
江城一号安全区剩余人口:173人。
可通讯窗口:180秒。
陆明川,请立刻回复。
陆明川的困意被一点点抽干。
他没急着点屏幕,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监控,又看了看值班电脑。电脑右下角的内网图标正常,值班系统没有报警,窗外雨声正常,楼道也正常。
越正常,越不对劲。
他拿起座机,拨技术科值班电话。
没人接。
他又拨局里总值班。
忙音。
屏幕上的倒计时从180跳到147。
请回复。
江城将在七日后进入死亡静默。
死亡静默。
陆明川在应急系统里见过这个词。那不是官方公开说法,是内部灾害推演里的极端状态:电力中断、通信中断、医疗中断、道路中断,城市人口大规模死亡,幸存者无法形成有效救援信号。
一般只会出现在最糟糕的模拟里。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打开值班电脑,调出今晚的雨情数据。
江城全市平均降雨量18毫米。
排水系统正常。
水库水位正常。
没有任何东西能指向“死亡静默”。
倒计时还剩98秒。
陆明川终于点开输入框。
他只打了四个字。
你是谁?
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城一号安全区临时通讯员,编号A-17。
陆明川,我们没有时间解释。请你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三件事:囤积食物、药品、燃料;封锁长青小区地下**;不要相信官方第一避难点。
陆明川看着“不要相信官方第一避难点”这几个字,眉头压得更低。
江城第一避难点是市体育馆,刚在上个月做过验收,他自己跟着去过,消防、医疗、电力、净水、应急仓库,全是最高等级。
这条信息如果是恶作剧,写得太专业。
如果不是恶作剧,那就更麻烦。
他问: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对面停顿了三秒。
屏幕上出现一段断断续续的文字,像信号被什么东西咬碎了。
2032年7月19日凌晨3点,江城出现持续强降雨,24小时内降雨量突破617毫米。
7月20日,主城区内涝,地铁2号线倒灌。
7月21日,第一避难点失守。
7月23日,江城人口死亡率超过93%。
7月24日,长青小区出现第一座稳定安全区雏形。
建立者:陆明川。
陆明川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按了一下。
建立者?
他?
一个在单位写预案、盖章、跑流程,被领导叫“小陆”的基层办事员?
他盯着那行字,几乎要笑出来,可嘴角刚动,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一张照片弹出。
照片里是江城市中心。
陆明川第一眼认出人民大道两侧的写字楼,可那些写字楼只剩黑乎乎的骨架。路面被淤泥覆盖,公交车侧翻在街口,车窗里长出灰白色的霉斑。远处的市体育馆塌了一半,巨大的钢架像被掰断的肋骨。
照片右下角有时间戳。
2042年7月16日。
十年后。
陆明川猛地站起,椅子往后一滑,撞在文件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手机里的倒计时只剩31秒。
陆明川,地下室的门会在今晚三点开启。
长青小区7栋负一层,废弃杂物间,旧消防箱后方。
带一盒普通感冒药。
我们需要它。
陆明川立刻回复:为什么是我?
这一次,对面回复得很快。
因为十年后,所有人都在等你。
倒计时归零。
屏幕一黑。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雨声和电子钟。
陆明川握着手机站了很久。
三点整,值班电脑突然“滴”了一声。
江城市气象自动预警系统刷新出一条灰色记录。
异常云团生成中,来源未知。
记录只闪了一秒,又消失了。
像从来没出现过。
陆明川的后背慢慢冒出一层冷汗。
他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