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七个村花姐姐
六月的青云村,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
林逸猛地从破旧的木板床上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瞪得滚圆,像是见了鬼一样盯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这……这不是我的手。”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林逸愣了两秒钟,然后疯了一样地掀开被子,赤脚跳下床,冲到墙角那面巴掌大的破镜子前。
镜子里的脸年轻得不像话,皮肤虽然被晒得黝黑,但五官轮廓分明,剑眉星目,是那种放在人堆里也一眼就能认出来的长相。
但这张脸,分明是他二十岁时的脸!
“我重生了?”
林逸的声音在发抖,他缓缓举起双手,看着这双比记忆中年轻了十几年的手,一股说不清是惊是喜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是林逸,**曾经最年轻的天才神医,京都第一世家林家的嫡系传人。三十五岁那年,他已经站在了中医界的巅峰,被誉为“医圣”。可就在他人生最辉煌的时候,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将他打入深渊。
他至今都忘不了那个雨夜,忘不了那些人狰狞的面孔。他最信任的人,亲手将毒酒递到他面前。
“师兄,对不住了。你的存在,挡了太多人的路。”
那是他最后的记忆,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再然后,他就醒了,醒在这间破旧的土坯房里,醒在这个叫青云村的穷乡僻壤,醒在他人生中最落魄的那一年。
二十岁的林逸,刚从卫校毕业,回到村里。他没有考上大学,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个没出息的东西。父亲死得早,母亲改嫁去了城里,他就一个人住在这间快塌了的老屋里,靠着给人看看头疼脑热勉强度日。
村里人叫他“赤脚医生”,但更多的时候,他们叫他“没用的林逸”。
上辈子,他忍受不了这种屈辱,一气之下离开村子去了城里,从最底层的药铺学徒做起,一步一步往上爬。他用了十五年爬上巅峰,又用最后的时光看透了人间冷暖。
这辈子,他不会再走那条路了。
因为他脑子里装着的,不只是二十岁林逸的记忆,更是未来十五年的全部人生经历。那些他花了几十年才学会的医术,那些他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才领悟的针法,那些他用了半辈子才参透的药理,全都清清楚楚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换句话说,他拥有着未来十五年的记忆和全部医术。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能让他害怕的?
林逸站在镜子前,慢慢地笑了。这个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释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信和张扬。
上辈子他低调了一辈子,最后换来的是什么?是毒酒一杯。
这辈子,他再也不会委屈自己了。
“咚咚咚!”
破旧的木门突然被人拍得震天响,外面传来一个女人急切的喊声:“林逸!林逸你在不在?快出来!出事了!”
林逸听出了这个声音,是村里王婶。他快步走过去拉开门,门板差点从门框上掉下来,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王婶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拖:“快跟我走!梦溪那丫头被蛇咬了,你快去看看!”
林逸眼神一凝。沈梦溪,青云村的村花,今年刚满十八岁,是整个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姑娘。上辈子这时候,他也被叫去看了沈梦溪的蛇伤,但因为医术太差,差点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最后还是村里的老郎中出手,才保住了沈梦溪一条命。
但也因此,村里人对他更瞧不起了。
这辈子,不会了。
“王婶别急,我去拿药箱。”林逸转身回了屋,从一个破旧的木箱里翻出他的银针包。这包银针是他父亲留下的,十八根银针,每一根都磨得发亮。上辈子他一直没怎么用这套银针,因为那时候的他根本不懂其中的门道。
但现在,不一样了。
林逸将银针包往怀里一揣,跟着王婶快步往外走。一路上遇到的村民看见他,眼神里都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又是林逸?他能行吗?别把梦溪给治坏了。”
“就是,一个卫校毕业的,连个正**凭都没有,还当医生呢?”
“听说上次村东头老张家的鸡病了他都没治好,还指望他治人?”
林逸充耳不闻,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他心里清楚得很,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用事实说话才是最有力的回击。
沈梦溪家住在村西头,是一个带院子的青砖瓦房,在村里算是条件不错的人家了。林逸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全都是看热闹的。
“让让,让让!”王婶在前面开路,林逸跟在后面走进了堂屋。
沈梦溪正躺在堂屋的竹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右小腿上绑着一根布条,显然是为了阻止蛇毒扩散。她的母亲陈秀兰跪在床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梦溪,你可别吓娘啊,你可不能有事啊……”
“秀兰嫂子,你别着急,林逸来了。”王婶赶紧上前安慰。
陈秀兰抬起头,看见林逸的那一瞬间,眼里的希望明显黯淡了几分。她当然知道林逸会看病,但她更知道林逸那两下子有多水。这种时候,她想要的是一个真正的大夫,而不是一个连鸡都治不好的毛头小子。
“林逸……你能行吗?”陈秀兰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林逸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沈梦溪的伤口上。她的右脚踝处有两个明显的牙印,周围已经肿得发紫发黑,显然是被毒蛇咬了。林逸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滚烫。
“什么时辰咬的?”
“大概半个时辰前,她在后院菜地干活,被一条土斑蛇咬了。”陈秀兰哭着说。
土斑蛇,学名短尾蝮蛇,毒性很强。以沈梦溪现在的症状来看,蛇毒已经顺着血液流向全身。如果再不及时处理,最多还有一个小时,毒入心脉,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上辈子就是因为他犹豫不决,耽搁了时间,最后沈梦溪虽然救回了一条命,却落下了一个腿脚不便的毛病。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从此走路一瘸一拐,后来连婆家都找不到好的。
这辈子,他不会让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所有人出去。”林逸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没人动弹。
“我说,所有人出去!”林逸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你们在这里挤着,空气不流通,只会加重她的病情。如果谁觉得自己比我会看病,尽管留下来。”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偏偏让人无话可说。在场的人虽然心里不服气,但人家好歹是正经学过医的,他们确实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都散了吧,散了吧,别耽误林逸救人。”王婶开始帮忙赶人。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了,林逸关上门,转身走到床前。他从怀里掏出银针包,摊开在床边。十八根银针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泽。
陈秀兰看着那些银针,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人,竟然还有这么一套像模像样的东西。
“林逸,你真的……”
“秀兰婶,你要是信不过我,我现在就走。”林逸抬头看着她,目光平静而坚定,“但你如果让我治,就必须完全相信我。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问为什么。”
陈秀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她不是信得过林逸,而是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最近的镇卫生院离这里有十几里山路,等把人送到那里,黄花菜都凉了。
林逸深吸一口气,伸手解开了沈梦溪脚踝上绑着的布条。这把戏只能暂时阻止静脉回流,绑得太久反而会导致组织坏死。上辈子就是因为他不懂这个道理,让布条绑了太久,导致了严重后果。
他迅速将沈梦溪的裤腿卷到膝盖以上,露出整条右腿。她的皮肤原本白皙细腻,但现在从脚踝到小腿都已经肿得发紫,看起来触目惊心。
林逸从针包里抽出三根银针,手指轻轻一捻,银针便稳稳地立在了他的指缝之间。他的眼神变了,从刚才的平静变得锐利而专注,仿佛换了一个人。
这一刻的他,不再是人人口中的“没用的林逸”,而是货真价实的医圣传人。
第一针,扎在了脚踝上方的解溪穴。第二针,扎在了小腿中部的足三里。第三针,扎在了膝盖内侧的阴陵泉。
三针落下,林逸的手指开始以特定的频率轻轻捻转银针。这是一种已经失传了的“天机针法”,需要施针者将体内的真气通过银针渡入患者体内,以达到逼出毒素的效果。这种针法,上辈子的他也是三十五岁那年才彻底掌握的。
但这一世,他的身体虽然年轻,真气还十分微弱,好在这种程度的蛇毒,并不需要太强的真气就能解决。
陈秀兰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她虽然不懂医术,但她看得懂林逸脸上的表情。那种沉着冷静,那种胸有成竹,绝不是装出来的。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奇迹发生了。
沈梦溪脚踝处的伤口开始往外渗出黑血,一滴一滴的,带着一股腥臭味。与此同时,她小腿上的紫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退,肿胀也在慢慢减轻。
沈梦溪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陈秀兰激动得浑身发抖,捂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逸拔出银针,用布巾将伤口处的黑血擦干净,又从随身带的草药包里摸出几片草药叶,放在嘴里嚼了嚼,敷在了伤口上。这是他昨天晚上提前准备的几种常见解毒草药,本来只是习惯性地备着,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好了。”林逸直起身,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施展天机针法,还是有些吃力。
“好……好了?”陈秀兰有些不敢相信,凑过去看沈梦溪的脸色,果然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血色,就连嘴唇上的青紫色也褪去了大半。
“我再开一副药,你们去镇上抓来给她喝,一天两次,连喝三天,就彻底没事了。”林逸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已经写好了药方。他早就知道村里蛇多,提前准备好了方子。
陈秀兰接过药方,手还在抖。她看着林逸,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林逸,婶子之前……之前对你有看法,是婶子不对。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婶子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家梦溪。”
林逸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秀兰婶别这么说,治病救人,应该的。”
他收拾好银针,正要往外走,床上忽然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等……等一下。”
林逸回过头,对上了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
沈梦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她半睁着眼睛,看着林逸,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意:“林逸哥,谢谢你。”
这句“林逸哥”让林逸愣了一下。上辈子沈梦溪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在那些年里,她和村里其他人一样,见到他都是绕道走的。
“不用谢,你好好休息。”林逸冲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人还没完全散开,看见林逸出来,全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刚才他们虽然被赶出去了,但透过窗户缝,多多少少都看到了一些里面的情形。那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年轻人,竟然真的把沈梦溪给治好了?
王婶第一个凑上来,满脸堆笑:“林逸,梦溪怎么样了?”
“没事了,好好养几天就能下地走路。”林逸淡淡地说。
“真的假的?你可别吹牛啊!”人群中有人酸溜溜地说了一句。
林逸看都没看那人一眼,径直往外走。走过院子门口的时候,他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院门外,手里提着一个竹篮,正用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他。女孩看起来十七八岁,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就是青云村的村花,沈梦溪。
不对,沈梦溪还躺在床上呢。
这女孩是……
“林逸哥!”女孩看见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小跑着来到他面前,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我刚才听说梦溪姐被蛇咬了,好担心啊。她没事了吧?”
林逸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个名字从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白若兰,村里白**家的闺女,今年刚上高三。上辈子,这个小姑娘总是跟在他**后面转,一口一个林逸哥叫得甜得很。后来他离开了村子,就再也没见过她。听说她考上了很好的大学,去了大城市,从此天各一方。
“若兰?”林逸有些不确定地叫了一声。
“嗯!”白若兰用力地点了点头,笑盈盈地看着他,“林逸哥,你刚才好厉害啊,我听说你把梦溪姐治好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林逸忍不住笑了,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你林逸哥一直都很厉害,只是以前懒得表现而已。”
白若兰被他这一拍,小脸微微一红,但眼睛里的崇拜却更深了。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林逸回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步流星地走进沈梦溪家的院子,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
中年男人面色严肃,一进门就大声说道:“听说有人被蛇咬了?我是镇上卫生院的刘长河,让我看看病人!”
院子里的人纷纷让路,不少人露出了敬畏的表情。镇卫生院的刘医生,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在他们这些村里人眼里,那就是权威。
刘长河快步走进堂屋,看了一眼床上的沈梦溪,又看了看她脚上已经被处理过的伤口,眉头微微一皱。
“谁处理的?”他转头问道。
陈秀兰连忙说:“是林逸,我们村的林逸。”
“林逸?”刘长河想了想,没想起来这号人,“他人呢?”
“刚走,就在外面。”
刘长河快步走出堂屋,一眼就看到了正要离开的林逸。他上下打量了这个年轻人一番,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仔细检查过沈梦溪的伤口处理,那个处理方式,无论是从时效性还是从手法上来说,都堪称完美。他甚至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那三处下针的位置,精准得令人叹为观止。
这种水平的处理,就算是他这个在卫生院干了二十年的老医生,都未必能做到。
而这个叫林逸的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小伙子,你等一下。”刘长河叫住了林逸。
林逸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刘长河走到他面前,认认真真地看着他,语气诚恳:“你处理蛇伤的手法,我从没见过。那个下针的位置,还有你用的那些草药……能不能跟我说说,你是跟谁学的?”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镇卫生院的刘医生,竟然在用这种请教的口吻跟林逸说话?这还是那个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刘长河吗?
林逸看着刘长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而他,要的就是这种不一样。
“刘医生客气了,”林逸不卑不亢地说,“不过是家传的一点小手段,不值一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目瞪口呆的面孔,最后落在身旁白若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上,笑意更深了几分。
“不过,如果刘医生感兴趣的话,以后我们可以多交流交流。”
阳光正好洒在林逸的脸上,将这个重生归来的年轻男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他的背挺得笔直,眼睛里没有前世那种隐忍和卑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和从容。
他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青云村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
这辈子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