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陵之传国玉玺
第一回 国运灯异动
夜深如墨。
北京西山,层峦叠嶂之间,云雾缭绕,万籁俱寂。这里远离市井喧嚣,连鸟兽之声都极少听闻,仿佛整座山脉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在了尘世之外。
山腹深处,有一座不为人知的秘密基地。
基地的入口隐藏在一处废弃的防空洞之后,需经过三道生物识别门禁、一道密码锁、一道需要特定灵力波动才能开启的结界门。这便是749局的总部,对外宣称是“中央***西山观测站”,但实际上,这里承载着一个比气象观测重要千百倍的使命。
基地最深处,有一间无人值守的密室。
密室无窗,四面墙壁以特殊合金铸成,内壁镶嵌着三层铅板和一层刻满符咒的铜板,用以隔绝外界一切电磁波与灵力干扰。密室的门是一整块重达三吨的花岗岩,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太极八卦图,唯有局长的指纹配合特定的灵力频率才能开启。
此刻,密室之中一片漆黑。
然而黑暗的中央,却有一点幽光在微微闪烁。
那是一盏灯。
九州国运灯。
这盏灯的来历颇为传奇。明洪武年间,太祖朱**定鼎天下,命诚意伯刘伯温铸造九盏铜灯,分别对应天下九州,置于紫禁城文渊阁中,用以观测天下气运。刘伯温精研**堪舆之术,以首山铜为胎,以昆仑玉为芯,以九州龙脉之气为燃料,铸造了这九盏璇玑灯。据说,每当某州出现祥瑞或灾祸,对应的灯焰便会发生变化,或旺盛如炬,或暗淡如豆,甚至明灭不定,以此警示天子。
后来明成祖**北京,这九盏灯也随之北迁。清军入关后,九盏灯被秘密收藏,后几经辗转,最终落入749局手中。数百年来,九州虽经历了无数天灾人祸、王朝更迭,但这九盏灯的灯焰从未熄灭过。
而此刻,九盏灯中的第七盏——对应“豫州”,也就是中原腹地的那一盏——正在发生异变。
那灯焰原本应该是金**,象征着国运昌隆、气数旺盛。但现在,金**的火焰正在剧烈地飘摇,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不停地搅动它。更令人心惊的是,火焰的颜色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金**转变为青紫色,那种紫色不是祥瑞的紫气东来,而是一种诡异的、阴冷的、如同墓地鬼火般的青紫。
灯焰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咔嗒”声,仿佛灯体内的某种结构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这盏灯,似乎随时都可能熄灭。
密室之外,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内,一个年约六旬的老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正盘腿坐在一张黄花梨的太师椅上,双手搭在膝盖上,五心朝天,一副入定的模样。他的呼吸悠长而均匀,每一次吐纳都持续将近一分钟,这是修炼内家功夫数十年才能达到的境界。
此人正是749局的局长。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所有人都叫他“老九”,或者“九爷”。
老九生得清瘦,颧骨微高,两鬓斑白,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目光深邃如古井。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左胸口袋上别着一枚不起眼的徽章——那是749局的标志,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中镶嵌着一个太极图。
他睁开眼睛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不好。”
老九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中带着一种几十年都未曾有过的凝重。
他翻身下椅,动作之快与他六旬的年纪完全不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办公室墙角,那面看似普通的白色墙壁上忽然浮现出一圈圈涟漪般的纹路——这是749局特有的“灵显术”,只有局级以上人员才能激活。
老九将右手按在墙壁上,掌心贴合的一瞬间,墙壁上浮现出一只龙形浮雕,龙口张开,吐出一枚玉质的令牌。这是开启密室门的第二把钥匙,需要与老九本人的灵力配合使用。
他取下令牌,快步穿过走廊,来到密室门前。
花岗岩大门沉重如山,但在老九的指纹和灵力双重验证下,门上的太极图开始缓缓旋转。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向内敞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缝中扑面而来。
老九眉头一皱。密室内常年保持恒温恒湿,不应该有这种寒气。这股寒气不同于冬天的干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仿佛是从九幽地府中渗透出来的死亡气息。
他侧身挤入门内。
密室不大,约莫二十平方米见方。正中央是一张汉白玉雕刻的须弥座,座高七寸,暗合“七政”之数。须弥座上方,九盏铜灯呈九宫格排列,每一盏灯都有半尺来高,造型古朴,灯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篆书铭文。
老九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了第七盏灯上。
那盏灯的灯焰已经不再是金**的了。它变成了妖异的青紫色,而且还在不断地变幻着形状——时而如一条扭曲的蛇,时而如一柄折断的刀,时而又化作一团模糊的人脸模样,五官扭曲,表情狰狞,仿佛在无声地嚎叫。
灯焰在剧烈地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持续的时间越来越短,就像是人的心跳在濒死时发出的最后挣扎。
老九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在749局干了四十三年,见过无数离奇古怪的事情——从大兴安岭的诡异火灾到罗布泊的双鱼玉佩事件,从长白山的“天池水怪”到云南的“惊马槽鬼哭”——但他从未见过九州国运灯出现这样的异变。
“豫州……中原……”老九喃喃自语,“有人在动龙脉。”
他闭上双眼,右手掐诀,左手在面前虚画了一个太极图形。这是749局秘传的“推演术”,能够在短时间内对天地间的大势进行推算,但其消耗极大,每一次使用都会折损施术者至少三个月的阳寿。老九已经二十年没有动用过这门术法了。
但今天,他不得不破例。
手指在空气中划过的轨迹留下一道道淡淡的金色光痕,这些光痕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复杂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天文星图。老九的神识顺着这些光痕向外延伸,穿过密室的墙壁,穿过西山的山体,穿过北京城的上空,向着东南方向一路探去。
他感到了一丝异样。
在自己的神识触及到黄河中游地区时,他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意识。那股青紫色的阴冷气息从那个方向传来,浓烈得几乎凝成了实质。但当他试图进一步探查时,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的神识——那是一道结界,但又不是中原任何门派的结界。
那道结界的特征非常明显:它的结构并非传统的八卦阵或五行阵,而是以五芒星为基本单元,层层嵌套,彼此勾连,形成了一张巨大的五芒星网络。每个五芒星的五个顶点上,都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扭曲的符号在游动,像是蝌蚪,又像是某种蛇形的文字。
“东瀛阴阳道的‘遮天术’……”
老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那道金色的光痕也随之消散,神识如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收回体内。他感到一阵眩晕,扶住了须弥座才勉强站稳——这一次强行推演,至少消耗了他半年的寿命。
但这不是最让他担心的。
最让他担心的是,他已经确认了一件事:有人在华夏的土地上,而且是在中原腹地,使用东瀛阴阳术布置了一道极其高明的结界。这道结界的目的很明确——遮蔽天机,不让华夏的术士察觉到他们正在做的事情。
而他们正在做的事情,竟然让九州国运灯变成了这般模样。
老九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密室。
密室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那股阴冷的青紫色气息重新封存在了黑暗中。
他快步走向走廊另一头的会议室,一路上伸手按下了墙壁上的几个开关。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中亮起,伴随着一阵低沉而急促的警报声,在整个基地中回荡。这是749局的最高级别警报——红色警报,意味着“**气运受到直接威胁”。
上一次拉响这个警报,还是在1969年中苏珍宝岛冲突期间,当时苏联的“心灵电子学”实验室试图用超自然手段干扰中国的国防决策系统。
那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
走廊两侧的房门纷纷打开,一个个身影从各自的办公室和实验室中走出来,朝着会议室的方向汇聚。他们中有的人穿着白大褂,手里还拿着实验器材;有的人穿着便装,睡眼惺忪,显然是被警报从梦中惊醒;还有的人穿着军装,腰间别着**,脚步沉稳,面色如常。
但他们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样的——凝重。
在749局工作的人都知道,红色警报意味着什么。
当最后一个人走进会议室后,老九站在主位前,双手撑在红木长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
“诸位,”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得仿佛在每个与会者的耳边响起,“出大事了。”
第二回 灯火飘摇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老九的这句话分量极重。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与他共事多年,深知这位局长的性格——他经历过风浪,见过生死,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能让他说出“出大事了”这三个字的事情,在过去四十三年中,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九爷,”坐在老九右手边的一个中年男子率先开口,“国运灯怎么了?”
此人四十出头,面容清癯,戴着一副圆框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细长而深邃,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太极徽章。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沉香。
他叫陈天衍,749局的大推官,老九的同门师弟。
大推官这个职位,是749局独有的称谓,源自明代钦天监的“推官”一职,专司观察天象、推算气运。陈天衍在这一职位上已经坐了十五年,论推演术的造诣,他甚至隐隐超过了师兄老九。但他生性淡泊,不喜俗务,所以宁愿做副手,也不愿接局长的担子。
老九看了他一眼,沉声道:“第七盏灯,变了。”
“变了?”陈天衍的眉头微微一皱,“怎么个变法?”
“青紫色,明灭不定,灯芯异响。”
此言一出,会议室中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青紫色——那是死气之色,与活人的阳气、天地的生气截然相反。国运灯中出现了死气,这意味着有一股极其强大的阴邪之力正在侵蚀华夏的气运根基。
陈天衍的手指微微一颤,那支沉香差点从指间滑落。
“我试过推演了,”老九继续说道,“但被一道结界挡了回来。那道结界是东瀛阴阳道的‘遮天术’,以五芒星为基,至少是宗师级别的手笔。”
“东瀛人?”坐在陈天衍对面的一个年轻男子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和几分怒意。
此人二十七八岁,剑眉星目,身材颀长,穿着一件黑色立领夹克,脚蹬一双军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凌厉的气息。他是749局最年轻的特工,也是整个局里唯一一个拥有“超常感知”能力的人——他能够感知到常人无法感知的灵力波动、气场变化,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预判危险。
他叫江辰。
江辰的身世颇为特殊,据说是749局某次行动中从一个被灭门的玄学世家救出的遗孤,自小在局长身边长大,由局里各位前辈轮流教导。他不仅精通各种格斗术和**使用,还掌握了不少玄门秘术,加上与生俱来的超常感知能力,成为了749局最锋利的刀。
“东瀛人。”老九肯定了江辰的疑问,语气不容置疑,“而且不是一般的东瀛人。那道结界的精妙程度,我在过去几十年中都未曾见过。布下它的人,在东瀛阴阳道中的地位至少是‘正一位’——也就是安倍晴明一脉的核心传人才能达到的等级。”
“安倍晴明……”陈天衍喃喃道,“那可是一千多年前的人了。”
“他的血脉还在,他的术法还在传承。”老九说,“东瀛的阴阳师世家,世世代代守护着**皇室的龙脉气运。如果他们来到华夏,绝非善类。”
会议室中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与中国一衣带水,历史渊源极深。自唐**始,**就不断派遣遣唐使来华学习,不仅学习典章**、建筑艺术、**经典,更学习了中国的**堪舆、阴阳五行、奇门遁甲之术。这些术法东传后,与**本土的神**、修验道相结合,形成了独具特色的东瀛阴阳道。
而在历代阴阳师中,最负盛名者当属安倍晴明。此人生活在平安时代,精通天文、历法、占卜、咒术,被后世尊为“东瀛阴阳道的始祖”。他的后人安倍氏一脉,世世代代担任**皇室的御用阴阳师,守护着**的国运。
如果安倍氏的后人出现在中国,而且还在华夏的中原腹地布置结界、遮蔽天机……
事情的严重性,不言而喻。
“九爷,”坐在会议桌末尾的一个中年女人开口了,她的声音沉稳而干练,透着一股**的利落,“我建议立即调动情报资源,对近期入境的**籍人员进行全面排查。同时,对中原地区的异常活动进行拉网式筛查。”
此人是749局情报处处长杨啸天,四十五岁,原是总参情报部的资深特工,后调入749局负责情报工作。她做事雷厉风行,手腕强硬,在局里素有“铁娘子”之称。她的桌上永远堆满了各种加密电报、卫星照片和情报分析报告,在过去二十年间,几乎没有她查不到的线索。
“同意。”老九点头,“杨处长,这件事由你牵头,24小时内给我第一轮排查结果。”
“是。”杨啸天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已经在笔记本上刷刷刷地写起了行动计划。
“另外,”老九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仅靠我们自己的力量可能不够。这道‘遮天术’的结界极其高明,而且那个布阵之人一定还在华夏境内。我们需要找到能够破解这种结界的高手。”
“师兄的意思是……”陈天衍似乎猜到了什么。
“我需要你去请一个人。”老九说,“一个已经隐退多年的人。”
“谁?”
“公孙明。”
会议室中又是一阵沉默。这个名字对在座的大多数人来说都很陌生,但陈天衍和杨啸天的表情却同时变了。
公孙明——这个名号在749局的绝密档案中只出现过三次,每一次都被标注为“最高机密”和“仅限局长级查阅”。关于此人的具体信息少之又少,只知道他是某个世代守护皇陵的神秘宗派的传人,精通地脉堪舆之术,对秦始皇陵的结构了如指掌。
“公孙先生已经九十二岁了,”陈天衍迟疑道,“而且双目失明多年。让他出山……”
“我自有分寸。”老九打断了他,“你只管去请。就说是我说的,事关国运,请他务必相助。”
陈天衍沉默了片刻,点头道:“好,我明日一早就动身。”
“还有一件事。”老九的目光转向江辰,“今晚的行动,我需要你去一趟西安。”
“西安?”江辰微微一愣。
“我虽然没能穿透那道结界,但在神识被挡回的最后一刻,我捕捉到了一个大概的方位——骊山一带。”老九的声音低沉下来,“骊山脚下是什么地方,不用我多说了吧?”
江辰的瞳孔骤然一缩。
骊山脚下,是秦始皇陵。
“你是说……有人在动秦始皇陵?”江辰的声音也压低了,仿佛怕惊动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我不敢确定。”老九说,“但骊山一带的**气场确实出现了异常波动。你去实地勘察一下,不要打草惊蛇,只做外围观察。若发现可疑情况,立即上报。”
“明白。”
江辰站起身,朝老九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后,老九缓缓坐回了椅子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在会上说。
在他神识被那层“遮天术”挡回的瞬间,他隐约感受到了另一股力量的波动——那股力量不属于东瀛阴阳道,也不属于中原任何已知的门派,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冷冽的异域气息。
那是一股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而且,不止一个人。
第三回 山中客
骊山北麓,凌晨四点。
天色未明,浓雾笼罩着整片山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间或夹杂着几声夜鸟的啼鸣,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江辰趴在一处山脊的岩石后面,将身体完全隐藏在灌木丛中,只露出一双眼睛,透**视望远镜观察着山脚下的动静。
他从北京乘军机抵达西安咸阳国际机场,又驱车两个多小时赶到骊山,到达时已是凌晨两点。按照老九的指示,他没有贸然靠近秦皇陵的核心区域,而是在外围选择了一处制高点,开始对整片区域进行观察。
骊山,这座横亘在关中平原东端的山脉,在中国**史上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它南依秦岭,北临渭水,山势蜿蜒如一条蛰伏的巨龙,头东尾西,龙首探向黄河,龙尾扫过关中。历代**大师都将骊山视为关中龙脉的“龙腹”所在,而秦始皇陵,就恰好修建在龙腹之上。
秦始皇选择在这里修建陵墓,并非偶然。据《史记》记载,秦始皇即位之初便开始在骊山修建陵墓,前后历时三十九年,动用刑徒七十余万人。但少有人知道的是,始皇帝之所以选中骊山,更深层的原因在于**——这是一处集天地灵气、聚九州气运的宝地,将皇陵建在这里,可以**龙脉,确保大秦江山千秋万代。
然而此刻,江辰眼中的骊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夜视望远镜中,整片山野在浓雾中若隐若现。但那些雾似乎有些不对——它们不是自然形成的山间晨雾,而是带着一种淡青色的微光,仿佛有某种发光的气体从地底下渗透出来,在空气中缓缓扩散。那些青色的雾气贴着地面流动,浓密处如同一条条蜿蜒的河流,稀薄处则像一层轻纱,将树木和岩石笼罩在其中。
江辰微微皱眉,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眼睛上。
这是他的超常感知能力启动时的状态——他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感知到常人感知不到的波动。随着他的意念集中,视野中的色彩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正常的世界褪去了颜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的底色,而在这片灰白之上,各种颜色深浅不一的气场开始浮现。
绿色的草木之气,蓝色的水脉之气,**的土脉之气,红色的火脉之气,白色的金脉之气——天地间的五行之气在他的视野中交织成一幅巨大的画卷。
然后他看到了那条裂缝。
在骊山北麓的某个位置,也就是秦始皇陵封土堆的东南方向约一公里处,五行之气的画面上出现了一道不自然的缝隙。就像一幅精美的刺绣被人用剪刀从中间剪开了一道口子,那些本来应该均匀分布的五行之气在这里断裂、扭曲、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混乱的漩涡。
而在那些漩涡的中心,他看到了一丝丝细如发丝的青紫色气息——那种颜色与他听老九描述的国运灯焰的颜色一模一样。
青紫色的死气,正从地底下缓缓渗透出来,像无数条毒蛇一样在夜空中***身躯,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江辰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望远镜。
有人在破坏骊山的**。
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正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动,忽然,一阵轻微的引擎声从山脚下的公路上传来。声音很轻,如果不是在这万籁俱寂的凌晨,几乎不可能被察觉。江辰立即将望远镜转向声音的来源。
两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出现在公路上,车灯关闭,只有夜行灯亮着微弱的绿光。它们在山脚下的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没有熄火,似乎在等待什么。
片刻后,一个身影从路边的树林中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看不清面容。他走到第一辆车的驾驶座旁,低头对车窗内的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转身朝树林走去。两辆越野车的车门同时打开,下来七八个人,跟在那个领路人的身后,鱼贯进入了树林。
江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个领路人的步伐很奇怪。他的脚步不像是普通人走路的节奏,而是每走七步会停顿一下,像是在丈量什么。而且他走的路线也不是直线,而是一条蜿蜒曲折的之字形——这让他想起了老九曾经提到过的一种古老的堪舆术法:“踏罡步斗”。
踏罡步斗,是**师在勘测地脉时使用的一种特殊步法。它模拟的是北斗七星的运行轨迹,每一步都对应星图上的一个特定位置。**师通过这种方式与地脉建立联系,感知地下的气场变化。但这门术法极其深奥,即使是在中国本土的**界,能够掌握的人也寥寥无几。
而这个领路人,一个在凌晨时分带着一队可疑人物进入骊山密林中的人,居然在踏罡步斗?
江辰迅速从岩石后爬起,猫着腰沿着山脊向那队人消失的方向移动。他的动作很轻,双脚落在枯叶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同一只在暗夜中潜行的猫。
他不能跟得太近——那个领路人既然懂得踏罡步斗,感知力一定异于常人。他只能远远地缀在后面,依靠着自己的超常感知能力追踪那队人的气场。
那些人进入树林后,沿着一条隐藏在灌木丛中的小路向山上走去。这条路极为隐蔽,两旁的树枝和藤蔓被精心地编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如果不是有人带领,即使是经验丰富的野外侦察兵也很难发现这条路的存在。
江辰小心翼翼地跟了大约二十分钟,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微弱的光芒。
他停下脚步,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头望去。
树林的尽头是一处开阔地,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小。开阔地的中央,地面被挖开了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大坑,坑边堆放着大量的泥土和碎石。坑口上方撑着一个军绿色的伪装网,从空中很难发现这里正在进行挖掘作业。
那个领路人站在坑边,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天空中隐约可见的几颗星辰。他的姿势很放松,但江辰注意到他的手指在不断掐算着什么——那是推演术中一种极其细微的手部动作,若非刻意观察,根本无法察觉。
“情况如何?”一个声音从坑里传来,带着浓重的**口音。
江辰心头一震。果然不***人。
“第一层表土已经清理完毕,”坑里走出来一个满身泥土的人,同样穿着冲锋衣,脸上戴着防毒面具,“下面的岩层很坚硬,需要爆破。但爆破可能会引起地面震动,被附近的监测站发现。”
“不用爆破。”领路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一把生了锈的刀划过玻璃,但每个字的发音都极其标准,甚至带着一种古老的口音,“今天晚上是朔日,月晦无光,正是一月中阴气最重的时候。我们用术法开岩。”
他说完,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柄短刀,刀身长约一尺,通体漆黑,刀柄上缠绕着暗红色的丝线。刀身在星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仿佛被淬炼了某种诡异的力量。
领路人将短刀高举过头,口中开始念诵咒语。
咒语的音节古怪而拗口,不像汉语,也不像任何一种江辰听过的语言。但那股从刀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江辰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是死亡的气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死亡气息。
短刀的刀身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光芒,光芒先是暗红色,然后逐渐变成青紫色,最后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深紫。领路人的手臂缓缓下落,短刀指向地面的深坑。
“破!”
他猛地将短刀**地面。
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光波以短刀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地面的泥土在光波触及的瞬间翻涌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滚挣扎。只听“轰”的一声闷响,大坑的底部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不断扩大,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深处,一股更加浓郁的青紫色气息喷涌而出,直冲天际,与夜空中的星辰交相辉映。
江辰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那股气息中蕴含的阴邪之力太过浓烈,即使是经过多年训练的他,也几乎承受不住。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同时悄悄向后退去。
他必须马上把这个消息传回总部。
然而他刚退了不到十步,脚下忽然踩到了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空中如同一声惊雷。
坑边的所有人同时转过头来。
领路人的目光如同一柄利剑,直接刺向江辰藏身的方位。
“有人!”
一个声音用日语喊了一声,三个黑衣人从坑边拔腿冲了过来,速度极快,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江辰暗骂一声,不再隐藏身形,转身就跑。
他的速度也不慢,在山林中左突右冲,借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躲避追击。但身后的三个黑衣人如影随形,死死地咬在他身后,距离不仅没有拉开,反而越来越近。
更糟糕的是,江辰感到身后传来一阵阵阴冷的气息——那是某种术法在追踪他的气味。那个领路人虽然没有亲自追来,但显然用某种方式锁定了他的位置,无论他跑到哪里,都躲不开这种追踪。
前方的树林忽然变得稀疏起来,一条山间公路出现在眼前。
江辰心中一喜,加速冲上公路,朝停在路边的军用越野车跑去。只要上了车,以那辆车的性能,甩掉后面的人不成问题。
但他刚跑到车前,一个身影忽然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车顶上。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僧袍的僧人,身形高大,面容削瘦,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金色光芒。他双手合十,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辰。
“施主,”僧人的声音低沉而温和,说的居然是一口流利的汉语,“夜半山中,不宜独行。不如留下来,与贫僧喝杯茶如何?”
江辰二话不说,拔出**对准僧人的眉心,扣动了扳机。
**回 暗夜追踪
枪声在山谷中炸响,惊起无数夜鸟。
但**并没有击中目标。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僧人的身体诡异地扭曲了一下,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一般,以一种违背人体结构的方式躲开了**。弹头擦过他的僧袍,击中身后的一棵松树,溅起一片木屑。
僧人轻飘飘地从车顶上落下,双脚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丝微笑,但金色的眼瞳中多了一丝玩味。
“施主,出家人慈悲为怀,何必动刀动枪?”
江辰不答话,手指连连扣动扳机,连开三枪。三颗**呈品字形射出,封住了僧人所有的躲避路线。
然而僧人的身体再次扭曲——不,不是扭曲,而是**。他的身体在一瞬间仿佛**成了三个虚影,**穿过虚影,打在远处的树干上,而真身已经从另一个角度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江辰的侧面。
江辰感到一阵劲风袭来,侧身一闪,一只枯瘦的手掌擦着他的耳畔掠过。那只手掌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即使只是擦过,也让他感到皮肤上传来一阵刺痛。
他飞快地后撤几步,拉开距离,同时将****枪套,从腰间拔出一柄**。**对付不了这个僧人,对方的速度和反应都太快了,而且明显掌握着某种特殊的体术。
僧人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他的嘴唇飞快地开合着,但发出的声音极低,几乎听不清楚。然而随着他的念诵,四周的空气开始变得沉重起来,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江辰的身体。
江辰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结界!
僧人正在用咒语构建一个封锁结界,一旦结界完成,他就会像被困在玻璃缸里的鱼一样,插翅难飞。
不能再等了。
江辰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感知能力上。超常感知能力的启动需要极强的精神专注,在平时他可以轻松做到,但现在在巨大的压力下,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就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但越是危险的时候,他的感知能力就越是敏锐。
灰白色的世界再次在眼前展开,五行之气交织的画卷中,僧人周身的黑色气息格外显眼。那些黑色的气息正在以僧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形成一道道半透明的屏障,如同一个巨大的笼子正在缓缓合拢。
而在那些屏障上,江辰看到了一个个微小的破绽。
那是结界尚未完成的标志。
他动了。
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射向僧人。僧人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江辰的自投罗网感到可笑。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黑雾,迎向江辰的**。
但在即将碰撞的瞬间,江辰的身体忽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了方向。他脚下一滑,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从僧人的右侧穿过,朝着结界的边缘冲去。
僧人脸色微变,想要追击,但江辰的速度太快,已经冲到了结界尚未合拢的缺口处。他纵身一跃,从那道微小的缝隙中钻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卸掉冲力,起身就跑。
身后的结界在江辰逃出后轰然合拢,僧人站在结界中央,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了。他看着江辰消失的方向,嘴唇微动,用日语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远处的树林中,那些黑衣人已经追了上来。但在看到僧人微微摇头后,他们停下了脚步。
僧人从袖中取出一张白色的符纸,符纸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图案。他将符纸折成一只纸鹤的形状,放在唇边轻轻一吹,纸鹤竟然振翅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一圈后,朝着江辰逃走的方向飞去。
“逃不掉的。”僧人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江辰在山林中狂奔了将近半个小时,直到确认身后再无人追赶,才在一处溪流边停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蹲下身捧起一把冰冷的溪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的神智更加清醒了几分。
那个僧人的实力远**的预期。无论是诡异的体术、黑雾的攻击,还是构建结界的速度,都达到了一个令人恐惧的高度。如果不是那道人影及时出现转移了僧人的注意力,他恐怕真的很难逃脱。
等等——人影?
江辰忽然想起一件事。在他在公路上与僧人搏斗的时候,他隐约看到树林中有一个瘦长的身影一闪而过。那道人影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正好是在他与僧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而且那道人影的方向,正好是冲着僧人去的。
那个僧人后来的注意力确实有所分散,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足以让江辰找到破绽逃脱。
是谁?是谁在那片树林中?是敌是友?
江辰摇了摇头,暂时压下这些疑问,从防水袋中掏出卫星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老九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情况如何?”
“骊山,东南方向约一公里处,发现一处人工挖掘的洞穴。”江辰压低声音,“对方有十人左右,为首者是一个会踏罡步斗的领路人,估计是**师。还有一名身手极强的僧人,体术诡异,还会布结界。我在公路上与那僧人交过手,险些被他困住。”
听筒那边沉默了片刻。
“僧人?”老九的声音微微一顿,“什么样子的?”
“高大,削瘦,穿黑色僧袍,眼睛是金色的——不对,是他运功的时候眼瞳会变成金色。”
“金色眼瞳……”老九喃喃重复了一句,似乎在思索什么,“还有没有其他特征?”
“他的术法,不像是中原的佛门武学。”江辰回忆着交手时的细节,“他的气息带着一股阴寒,掌上的黑雾有腐蚀性。而且他布结界的手法……和咱们的不太一样,不是八卦阵的路子。”
“五芒星?”
江辰一愣,回想起那些半透明的屏障上隐约浮现的图案——那确实不是八卦的线条,而是另一种更为简洁的几何图形。
“对,五芒星。”他确认道。
电话那头,老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东瀛真言宗。”
“什么?”
“你遇到的僧人,应该是东瀛真言宗的法师。”老九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真言宗是东瀛**的一个主要宗派,由空海大师在唐代传入东瀛后创立。这个宗派融合了密教、神**和本土阴阳道的术法,有很多独特的修行法门。金色眼瞳,五芒星结界,这些都是真言宗的特征。”
“真言宗……那和那个领路人是一伙的?”
“十有八九。”老九说,“你提到领路人会踏罡步斗,这个人恐怕也是来头不小。踏罡步斗是道家的秘术,东瀛人很少有能掌握的。如果他真的精通此道,那他在阴阳道中的地位,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江辰想起了领路人从怀中取出那柄漆黑短刀时的场景,那把刀散发出的死亡气息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九爷,”他压低声音,“我感觉,他们不是普通的盗墓者。盗墓不会用那种术法,也不会在那个位置动手。那个洞口开在距离秦始皇陵封土堆东南方向约一公里处,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怎么了?”
江辰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放着之前用超常感知看到的那幅画面。灰白色的世界中,五行之气的画卷上那道不自然的裂缝,以及从裂缝中渗出的青紫色死气。
“那个位置,是秦陵**的‘泄气口’。”他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泄气口”*****学中的一个专业术语。任何一处**宝地,都讲究“藏风聚气”,气场要向内汇聚而不能向外散逸。但如果**格局本身存在缺陷,或者被外力破坏,就会出现“气泄”的现象——宝地中的灵气从某个缺口向外流失,导致整个**的效力大打折扣。
如果秦陵真的存在泄气口,而且被人为打开了,那么不仅是秦始皇陵本身的**会被破坏,甚至会影响到整个关中龙脉的气运。
而关中龙脉,是华夏九州龙脉的根源。
“江辰,”老九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立即撤回,不要冒进。我现在就派人过去支援你。在我的人到达之前,你只做外围观察,绝不允许再次接近那个洞穴,听明白了吗?”
“明白。”
“重复一遍。”
“外围观察,绝不接近洞穴。”
“好。”老九的语气微微缓和了一些,“注意安全。那些人如果真的是冲着秦陵来的,他们绝不会轻易罢手。从现在开始,你随时保持通讯畅通。”
电话挂断。
江辰将卫星电话塞回防水袋,靠着树干缓缓坐下。他脱下外套,查看了一下右臂——在与僧人交手时,他虽然在最后关头躲开了攻击,但僧人的手掌擦过他的手臂时留下的那股刺痛感依然没有消退。
掀起袖子,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手臂上,一道浅浅的黑紫色痕迹从肘部一直延伸到手腕,像是被墨水涂过一样。那道痕迹的边缘微微发红,皮肤表面有些发烫,而痕迹中央的皮肤却冰凉如水,仿佛那一块血肉已经失去了温度。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道痕迹,一股剧烈的刺痛瞬间传遍全身,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僧人的黑雾,有毒。
第五回 妖僧黑手
天色微明。
江辰靠在树干上,看着右臂上那道逐渐扩大的黑紫色痕迹,眉头紧锁。
从凌晨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那道痕迹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沿着血管的方向向上蔓延,现在已经越过了肘关节,直奔上臂而去。更令人担忧的是,痕迹蔓延过的皮肤开始变得坚硬,像是一层薄薄的壳,失去了正常的弹性。
他试着用随身携带的急救包处理伤口——先用碘伏消毒,再涂上消炎药膏,最后用无菌纱布包扎起来。但这一切都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黑紫色的痕迹依然在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蔓延。
这不是普通的伤。
江辰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这枚铜钱是陈天衍送他的,说是“开过光”的古钱,关键时刻可以用来“镇煞”。他一直不太相信这种东西,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将铜钱按在痕迹上端的皮肤上,一道微弱的暖流从铜钱中涌出,注入他的手臂。黑紫色的痕迹蔓延的速度果然慢了下来,但并没有完全停止。
这只能暂时压制,不能根治。
他需要尽快回到基地,让局里的医生或者陈天衍亲自处理。但在那之前,他必须先完成老九交代的任务——在外围继续观察那伙人的动向。
江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手臂,重新背上装备,沿着溪流朝下游走去。他要找一个更隐蔽的观察点,既能监控那个洞穴周围的情况,又不会被那伙人发现。
他沿着溪流行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来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岩石平台上。这个平台位于一面陡峭的崖壁中部,下方是密林,上方是峭壁,从地面很难被发现。更重要的是,从这个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个洞穴所在的方位,中间没有任何遮挡。
江辰在平台上找了一块平整的岩石坐下,从背包中取出高倍望远镜和相机,开始观察。
天色已经大亮。山中的雾气逐渐散去,露出了骊山苍翠的轮廓。远处,秦始皇陵巨大的封土堆在晨光中投下一片沉甸甸的阴影,如同一座沉睡的巨兽,匍匐在大地之上。
江辰将望远镜对准洞穴的方向。
开阔地上已经空无一人。那个大坑被伪装网重新覆盖,从远处看就像一片普通的灌木丛。如果不是他昨晚亲眼看到,根本不会怀疑那里有问题。
但那伙人不可能这么快就离开了。他们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打开岩层,不可能只干一晚上就走。他们一定还在附近,只是隐藏了起来。
江辰将注意力集中在洞穴周围的气场上。虽然他没有启动超常感知,但多年训练出来的直觉告诉他,那片区域的气场很不正常——空气似乎比其他地方更重,风在经过那片区域时会莫名其妙地改变方向,就连鸟雀都不愿意靠近那片天空。
果然,十分钟后,他看到了动静。
洞穴入口处,伪装网被掀开一角,一个人影从里面钻了出来。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工装,头上戴着安全帽,脸上蒙着防尘面罩。他出来后,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朝树林中打了个手势。
很快,又有几个人从洞穴中钻了出来。他们抬着几个沉重的金属箱子,小心翼翼地沿着一条隐藏在灌木丛中的小路朝山下走去。
江辰迅速举起相机,连续按下快门,将那几人的身影和金属箱子的外形都拍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从洞穴的方向吹来,带来了一个声音。
有人在用日语交谈。
江辰学过日语,虽然算不上精通,但基本对话还是能听懂的。他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声音上,从风中断断续续地捕捉到了几个词:
“……第二层……今晚……”
“……水银……小心……”
“……安倍大人……一切顺利……”
安倍大人。
江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安倍——这是东瀛阴阳道最显赫的姓氏。这个姓氏的主人,极有可能就是安倍晴明的后裔,也就是**皇室御用的阴阳师家族。
如果这伙人的首领真的姓安倍,那就能解释为什么那个领路人能布下如此精妙的“遮天术”结界,为什么那个僧人的真言宗术法如此纯熟。
安倍氏的传人亲自出马,他们到底在找什么?秦陵里有什么值得**皇室御用阴阳师亲自出手的东西?
传国玉玺?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跳进了江辰的脑海,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传国玉玺,**第一国宝,皇权神授的象征,自后唐末帝李从珂**后就下落不明,一千多年来无数人穷尽心力寻找却一无所获。如果它真的在秦陵里……如果**人找到了它……
江辰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老九说得对,他只做外围观察,不冒进。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把这些信息完整地带回总部。
但右臂上那道黑紫色的痕迹再次传来一阵刺痛,提醒他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他低头看向手臂,瞳孔再次收缩。
那道痕迹在铜钱镇煞的作用下虽然蔓延得慢了,但并没有停止。现在已经越过了肘关节,距离肩膀只剩下不到三指的距离。一旦蔓延到肩膀,再进入胸腔……
江辰不再犹豫,收拾好装备,沿着来时的路迅速下山。
他不能在山里久留了。
山下,公路旁,那辆军用越野车还停在原地。
江辰远远地绕了一个大圈,确认车内和周围没有任何埋伏后,才谨慎地靠近。他检查了车底、引擎盖和后备箱,没有发现异常。那个僧人在公路上消失后,似乎没有再回到这里。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轮碾过碎石,驶上公路,朝西安方向驶去。
驶出大约两公里后,江辰忽然注意到后视镜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他仔细看去,天空中有一个白色的小点,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靠近。
那是一只纸鹤。
一只会飞的纸鹤。
江辰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僧人!他在公路上追自己时虽然没有追到,但一定用了某种术法追踪他的行踪。那只纸鹤,就是***!
他将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在蜿蜒的山路上疯狂加速。
但纸鹤的速度更快。它像一只真正的飞鸟一样灵活地在空中盘旋,紧紧跟在车后,无论车速多快都甩不掉它。
更糟糕的是,纸鹤的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黑色雾气,那些雾气在空中扩散开来,形成一片薄薄的雾障。江辰感到车内的空气变得黏稠起来,方向盘变得越来越沉,仪表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地跳动。
这是术法在干扰车辆的正常运转。
江辰咬紧牙关,一边保持车速,一边从手套箱中翻出陈天衍交给他的另一样东西——一面小小的铜镜。
铜镜的背面刻着八卦图案,正面磨得光亮如银。陈天衍说,这面镜子可以“破邪”,具体怎么用他只教了一次:将镜面对准邪物,念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镜子就会释放出一道纯阳之气,驱散邪祟。
江辰一直觉得这种描述像是在演电视剧,但现在别无选择。
他用左手握住铜镜,摇下车窗,将镜面对准天空中那只纸鹤。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下,铜镜的表面忽然亮起一道金光,如同一束探照灯的光芒直射向纸鹤。那道光芒灼热而刺目,撞上纸鹤的瞬间,纸鹤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整个燃烧起来,化作一团灰烬,消散在风中。
车内的空气瞬间恢复了正常,方向盘变轻了,仪表盘也不再跳动。
江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铜镜放回手套箱。
但就在他以为已经摆脱追踪的时候,前方公路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就站在公路正中央,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黑色的僧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削瘦的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金色的眼瞳在晨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是真言宗的那个僧人!
江辰猛打方向盘,想要从僧人的旁边冲过去。但僧人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掌心朝前,口中吐出一个音节。
“唵。”
一股无形的巨力如同重锤般砸在越野车的车头上。车头猛地向下一沉,整辆车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按住了,四个轮子在地面上剧烈地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却再也无法前进一寸。
江辰被惯性甩得向前一冲,额头撞在方向盘上,鲜血顺着眉骨淌下。
他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看到僧人的身影正在缓缓走近。
金色的眼瞳中,倒映着江辰满是鲜血的脸。
“施主,”僧人的声音温和如初,“昨夜贫僧请你喝茶,你不肯。今日天气晴好,不如留下来,喝杯早茶吧。”
他的右手再次抬起,掌心的黑雾比昨夜更加浓郁,如同一团浓缩的黑暗,在他枯瘦的手指间缓缓旋转。
江辰伸手去拔枪。
但他摸到的不是枪柄,而是一条冰凉**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一只通体漆黑的蜈蚣正从他的枪套中爬出来,背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花纹,无数条细腿在空气中不断挥舞。蜈蚣的头部有一对毒颚,正在一开一合,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江辰猛地缩回手,将蜈蚣甩出车外。
但更多的东西开始从车内的各个角落涌出来——蜘蛛、蝎子、壁虎、蛇,各种大大小小的爬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铺满了整个驾驶舱。它们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黑色的甲壳上同样布满了暗红色的花纹。
江辰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右臂上的黑紫色痕迹也开始灼烧般地疼痛起来。
他想要推开车门逃生,但车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僧人已经走到了车前,站在挡风玻璃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金色的眼瞳中,倒映着江辰痛苦挣扎的身影,以及驾驶舱内密密麻麻的爬虫。
“施主,”僧人微微一笑,露出两排整齐而洁白的牙齿,“贫僧说过,逃不掉的。”
第六回 血战
车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腥臭味。
江辰强忍着恶心,将身体蜷缩起来,尽量不让那些爬虫接触到自己的皮肤。但空间太小了,那些虫子从四面八方涌来,沿着座椅的缝隙、方向盘的缝隙、甚至空调的出风口不断地渗入,很快就铺满了整个驾驶舱。
他能感到一条蛇缠上了他的小腿,冰凉**的鳞片贴着他的皮肤游走;一只蝎子爬上了他的后背,毒刺在肩胛骨的位置不停地试探着;无数只蜘蛛在他的头发间穿梭,编织着看不见的网。
更可怕的是右臂上的黑紫色痕迹。那些爬虫似乎对那道痕迹特别感兴趣,不断地聚集在痕迹周围,用口器啃咬着变硬的皮肤。每一次啃咬都带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了骨头里。
江辰咬牙忍住疼痛,右手摸向座椅下方的暗格。那里藏着最后一件底牌——一颗特制的高爆闪光弹。
他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终于碰到了那个冰冷的金属物体。
僧人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挡风玻璃,看到了他的一切动作。
“没用的。”僧人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执念,随贫僧去见安倍大人,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江辰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扣住了闪光弹的拉环,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闭上了眼睛。
拉环被拉开,一道刺目的白光在狭小的驾驶舱内炸开。
白光中夹杂着一种尖锐的高频声波,瞬间淹没了车内的一切声响。那些爬虫在强光和声波的双重打击下,发出刺耳的尖叫,纷纷从江辰身上脱落,如同一阵黑色的潮水向车外退去。
僧人本能地抬手遮住眼睛,黑雾从他掌心扩散开来,将白光**在外。但他还是慢了一步——那道白光中蕴含的力量不仅仅是对视觉的干扰,更是对术法能量的冲击。黑雾在白光的照射下开始消融,像是冰块在烈日下迅速融化。
江辰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撞向驾驶座的车门。
车门在白光冲击下终于松动,被他用肩膀撞开。他从车内翻滚而出,在地上连续滚了好几圈,甩掉了身上的残余爬虫,然后翻身而起,朝公路边的树林冲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
僧人的声音失去了温和,变得冰冷如铁。
江辰没有回头,他拼尽全力冲进树林,利用树干和灌木丛的掩护,试图再次逃离。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右臂上的黑紫色痕迹在刚才的刺激下加速蔓延,现在已经越过了肩膀,朝着颈部的方向延伸。一阵阵眩晕感不断袭来,视线也开始模糊。
他跌跌撞撞地在树林中奔跑,身后传来僧人踏在落叶上的沙沙声,不紧不慢,如同死神逼近的脚步。
“你的伤撑不了太久了。”僧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中了我的‘冥蚕毒’,三日之内若不解毒,毒气入心,神仙也救不了你。”
江辰不理他,继续向前跑。
前方的树林忽然变得开阔起来,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横亘在面前。沟壑宽约五六米,底部传来流水的轰鸣声,水汽氤氲,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
无路可走了。
江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那个缓缓走近的黑影。
僧人在距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停下,金色的眼瞳上下打量着浑身狼狈的江辰。
“施主,何必呢?”僧人的语气又恢复了温和,“你是个有天赋的人,贫僧能感觉到。你的感知能力天生异禀,在凡人中是万中无一的存在。如果你愿意跟贫僧走,安倍大人或许会收你为徒,传授你更高的术法。”
“做梦。”江辰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僧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执迷不悟。”
他的双手缓缓合十,黑色的雾气从僧袍的袖口和领口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雾气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符文在闪烁,那些符文如同活物一般,在他周身游走,不断变化着形状。
江辰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那股压力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捏住他的心脏,让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强行保持清醒,右手从腰间拔出**。
**的刀刃上反射着晨光,寒芒闪烁。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僧人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黑雾骤然扩散,如同一条巨蟒张开大口,朝江辰吞噬而来。
江辰将**横在胸前,闭上双眼,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超常感知能力上。
灰白色的世界再次在眼前展开。
在黑雾中,僧人的身形变得模糊不清,但他的气场却如同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灼目而刺眼。那些符文在雾气中飞舞,构成一个复杂而精密的图案——那是一个巨大的五芒星,五个顶点上各有一个扭曲的符号,整体结构环环相扣,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江辰的感知能力在极限状态下被压榨到了极致。他感到自己像是一根快要断裂的琴弦,每一次震动都在极限的边缘徘徊,却又始终没有断裂。
他在找——找那个破绽。
任何结界都有破绽,即使是安倍晴明的后人布下的结界也不例外。破绽可能很小,小到只有针尖那么大,但只要存在,就一定能找到。
黑雾已经笼罩了他的身体。他能感到那些雾气在侵蚀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灼烧般的疼痛。雾气中蕴含的死气开始侵入他的经脉,与右臂上的冥蚕毒相互呼应,加速了毒素的蔓延。
时间不多了。
三秒。
两秒。
一秒。
找到了!
在五芒星的右下角,一个符文的光芒比其他符文稍暗了一丝。那丝差异极其细微,如果不是在极限状态下几乎不可能察觉。但就是这一丝的差异,导致了整个结界的不稳定。
江辰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如同一根离弦之箭射向那个位置。
他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的刀尖上,以自身全部的气场为引,朝那一点刺去。
刀尖刺入黑雾的瞬间,他感到一股巨大的阻力,如同刺入了一堵厚厚的墙壁。那股阻力极大,大到他的手臂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大到他的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
但他没有放弃。
他将全部的精神力注入**,刀尖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是他的生命力,是他作为一名拥有超常感知能力者的本源之力。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响起,如同玻璃碎裂。
黑雾中的五芒星结界在刀尖处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不断扩大,如同蜘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整个结界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轰然崩塌。
黑色的雾气失去依托,迅速消散。
僧人的身形从雾气中暴露出来,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的表情。
“你竟然……”他的话没有说完。
江辰的**已经刺穿了他的僧袍,在他的肩头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飞溅。
僧人发出一声低吼,右手猛地拍向江辰的胸口。那一掌的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带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
江辰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越过沟壑的边缘,直直地坠入了下方翻滚的溪流中。
冰凉的水吞没了他,视野变成一片混沌的黑暗。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被水流推着向前,撞上岩石,又被弹开,再撞上,再弹开。每一次撞击都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但同时也让他暂时保持了一丝清醒。
他不知道自己在水中漂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更久。
当他的身体终于被水流冲上河滩时,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限。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防水袋中掏出卫星电话,按下了一个快捷键。
电话接通了。
“江辰?”老九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你那边怎么样了?”
“九爷……”江辰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我……中毒了……骊山……东南方……洞穴……他们在挖……安倍……安倍的人在……”
话没说完,他的手一松,电话从指间滑落。
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第七回 沙漠之狐与毒蛊师
江辰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墙上刷着白色的涂料,窗帘是淡蓝色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线。
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他试图坐起来,右臂和胸口同时传来一阵剧痛,迫使他重新躺了回去。
“别动。”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传来。
江辰猛地转过头,这才注意到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冲锋衣。他的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前,下巴上覆盖着一层青色的胡茬,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有好好收拾过自己了。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沙漠中的狼,锐利而警觉。
那人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烟,烟灰已经很长了,显然已经捏了很久没有抽。
“你是谁?”江辰警惕地问。
“救命恩人。”那人叼着烟,含混地说,“你的命是我捡回来的,不然你现在已经被山里的野狗啃了。”
江辰皱眉,回忆了一下昏迷前的情况。
溪流、河滩、打电话……
“你救了我?”
“我正好在那条河里洗澡,”那人耸了耸肩,“一个大活人从上游漂下来,砸在我面前,吓得我以为龙王给我送女婿来了。”
江辰没理会他的调侃,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离骊山不远的一个小镇,旅馆名字就别问了,反正你也不会再来。”那人站起身,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你身上中的毒我已经让朋友帮你处理过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那玩意儿邪门得很,我朋友说还得再处理几次才能根治。”
“朋友?”
那人还没来得及回答,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矮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看起来至少有六十多岁了。他的左眼上蒙着一块黑色的眼罩,只剩下右眼露在外面,那只眼睛浑浊而深邃,仿佛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十根手指上戴满了各式各样的戒指,有银的、有铜的、有骨的、有木的,每一枚戒指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有的是蛇,有的是蝎子,有的是蜘蛛,有的是不知名的虫豸。
他走到床边,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按在了江辰的额头上。
那只手冰凉如水,像是死人的手。
江辰本能地想要躲开,但那人只用了一根手指就将他牢牢地按在了床上。那根手指上传来的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是一个六十多岁老人的力量。
“别动。”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砂纸在石头上摩擦,“我在检查你的毒有没有扩散到五脏六腑。”
“这位是陆仟,”抽烟的男人介绍道,“缅甸那边过来的,蛊术高手。你身上的毒就是他在帮你解。”
陆仟。
江辰在心中默念了这个名字。他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场来看,此人的修为绝不简单。那股气场阴冷而内敛,如同一潭死水,表面上波澜不惊,水面下却暗流涌动。
陆仟检查了大约一分钟,松开了手。
“冥蚕毒,”他沙哑地说,“东瀛真言宗的东西。毒性不算太烈,但极难清除,因为它会附着在经脉上,不断繁殖扩散。下毒的人功力不浅,至少是‘阿阇梨’级别的。”
“能治吗?”抽烟的男人问。
“能治,但需要时间。”陆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袋子里装着一些干枯的草药和几只活着的虫子,“我这有几味药,配上蛊虫,可以慢慢把毒吸出来。但在这期间,他不能做剧烈运动,否则毒素扩散加速,神仙也救不了。”
江辰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多谢两位救命之恩。请问两位是……”
“哦,忘了自我介绍。”抽烟的男人站起身,朝江辰伸出手,“我叫胡天啸,摸金校尉后人。”
江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摸金校尉。
那是盗墓四大家族中最具传奇色彩的一支。相传是曹操为筹集军饷而设立的官职,专门负责盗掘古墓、取财养军。一千***来,摸金一脉代代相传,掌握着一套独一无二的盗墓秘术——“分金定穴”。
分金定穴,是摸金校尉的核心绝学。这门术法通过对山川地势、星辰方位的精确推算,能够在方圆百里之内准确找到古墓地宫的入口,其精准程度令人咋舌。据说,摸金校尉一脉还保存着一部残缺的奇书——《十六字阴阳**秘术》,书中记载了大量失传已久的堪舆术法和破解古墓机关的秘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