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外卖?我妈留下的AI系统炸了
新沪市的***在正午十二点像是被火烤过的铁板,柏油路面泛着热浪,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白光。整座城市就像一台轰鸣的机器,每一颗齿轮都在高速运转——除了**。
**骑着他那辆掉了漆的电动车,车后箱里装着三份外卖,正以超过城市限速但低于被**罚款的速度,穿梭在车流中。
他眯着眼睛,单眼皮的小眼睛在阳光下几乎成了一条缝。一米七八的个子,瘦而不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卖服,胸口印着「好饿吗」三个字。头发因为头盔压了一上午,塌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
长相普通。气质普通。整个人就像是城市**板上的一抹灰色,扔进人群里三秒钟就会消失。
这正是他想要的。
电动车停在了「云端大厦」楼下。新沪市最高的建筑之一,一百零八层的玻璃塔楼直插云霄,外墙嵌着全息广告,循环播放着各种奢侈品牌的动态LOGO。门口的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胸口的铭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拎着外卖,低着头,用标准的「社恐步伐」——眼睛看地面,脚步加快,尽量减少与任何人的眼神接触——走进了大厅。
云端大厦的安保系统是全市最先进的之一。人脸识别、AI门禁、访客登记一体机,据说连一只未经授权的**都飞不进去。
但**走了进去。
因为他送外卖。每天至少三趟。前台小姐姐已经认识他了,保安也懒得拦他了——一个连抬头都不敢看人的送外卖的,能有什么威胁?
他走到电梯前,按下上行键。
「88楼,冰峰集团。」他看了一眼订单上的地址。
电梯门打开,他走了进去。
电梯一路上升,数字从1跳到40,再跳到70。**的胃咕噜叫了一声——他从早上六点出门到现在,十二个小时没吃东西。口袋里只剩五块三毛钱,而距离发工资还有四天。
电梯停在了88楼。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食物的香味钻进了他的鼻子。不是普通的饭菜香——是那种高级料理的味道,带着黄油、松露和某种炙烤过的肉类的混合香气。
**的胃又叫了一声。
他咽了口唾沫,拎着外卖走出电梯。冰峰集团的前台区宽敞得像一个艺术展厅——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巨大的水族墙里游着色彩斑斓的热带鱼,前台后面的LOGO墙是深蓝色的,上面用银色字体刻着「冰峰集团」四个字。
但前台没有人。
**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茶水间方向传来一阵低语和杯碟碰撞的声音,但那不是他要去的方向。他低头看了一眼订单备注:「放在前台即可。」
他放下外卖,正准备走。
但那香味又飘了过来——比刚才更浓。是从走廊尽头那扇**木门后面飘出来的。
**的脚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
「就看一眼。」他对自己说,「就看一眼,又不犯法。」
他走到木门前,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宴会厅——长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摆满了精致的料理。银色的餐盘里是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里盛着红酒,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精致小点心整齐排列着。至少在二十几道菜。
而最吸引他的是——几乎没有人动这些菜。
宴会厅里坐了大约三十个人,全是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女,每个人都端坐着,目光集中在宴会厅尽头的大屏幕上。屏幕上是一份复杂的商业分析报告,各种图表和数据曲线不停地切换。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女人站在屏幕前,手里拿着一支激光笔,正在讲解什么。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女人身上。
没有人注意到门口那个穿着外卖服的身影。
**看着那满桌的菜,咽了口唾沫。他饿了一整天,口袋里只有五块三毛钱,下一次发工资在四天后。
「我就吃一口。」他对自己说,「没人会发现。」
他推开门,弯着腰,沿着墙根溜了进去。动作熟练得不像一个社恐的人——更像一个训练有素的人在执行潜入任务。他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长桌的末端,那里放着几盘看起来已经没什么人动过的冷盘。
他拿起一把叉子,叉了一块烟熏三文鱼放进嘴里。
太好吃了。
他又叉了一块。
然后是一块鹅肝酱,一小撮鱼子酱,一片烤牛肉。
他蹲在桌子底下,吃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
「你是谁?!」
一声大喝从门口传来。**吓得手一抖,叉子掉在了盘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他。
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冲了进来,其中一个五大三粗,脸涨得通红:「你怎么进来的?这是私人宴会!谁让你进来的!」
**慢慢站起来,手里还拿着那把叉子。他的脸瞬间涨红了——不是装的,是真的社恐发作了。被三十双眼睛盯着,他感觉自己的后脖颈都在发烫。
「我、我送外卖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送外卖的!送到这里来了?」保安队长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伸手就要拽他的衣领,「你知道这是谁的场子吗?冰峰集团董事局的午宴!你一个送外卖的——」
「等等。」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保安队长的话。
穿白色西装的女人从屏幕前转过身来,激光笔在她指尖转了个圈,然后被她随手放进了口袋里。她看起来大约二十八九岁,五官精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凌厉。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她看着**。
**也看着她。
她在打量他。
他在看她的眼睛——真的很好看。
「你刚才说——送外卖的?」慕冰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低下头,不敢跟她对视。
「送到88楼?」
「嗯。」
「谁点的?」
「系统派单……我不知道……」
慕冰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她转向保安:「让他吃完饭再走。」
保安愣住了:「慕总,这——」
「我说,让他吃完。」慕冰的语气依然平淡,但保安队长立刻松开了手,连退三步。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西装革履的高管和董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年轻的总裁在搞什么名堂。
**也愣住了。
慕冰没有看他,而是转身回到了屏幕前,拿起激光笔,继续她刚才被打断的讲解:「刚才我们说到——冰峰集团未来三年的战略布局。国际市场方面,我们计划通过**东芝旗下的半导体业务,切入高端芯片领域……」
屏幕上弹出了一张复杂的PPT,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数据:**金额、市场占有率预测、技术整合计划、风险评估。
慕冰的讲解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每一个数据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在场的董事们频频点头,有人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
**蹲在桌子底下,一边吃着盘子里的菜,一边竖着耳朵听。
他本来没想听的。
但那些数据、那些计划、那些所谓的「战略布局」,在他耳朵里自动排列组合,变成了另一个画面——一个充斥着漏洞和风险的画面。
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怎么?你觉得哪里有问题?」慕冰的声音突然在他头顶响起。
**抬起头,发现慕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全场三十双眼睛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没、没有……」**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吃盘子里的沙拉。
「你刚才摇头了。」慕冰的语气不容反驳,「说。」
「真的没什么……」
「你是觉得我这个方案不行?」慕冰弯下腰,凑近了他。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机油味和汗水味——一个真正的外卖员的味道。
「不是不行……」**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很好看——黑白分明,像两颗棋子。但此刻这双眼睛里写满了「你必须给我一个答案」。
他咽了口唾沫。
「你**东芝半导体的计划……有三个致命漏洞。」
全场安静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董事忍不住笑出声:「一个送外卖的,来指点我们商业方案?」
慕冰抬了一下手,制止了那个董事的笑声。她看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哪三个?」
**感觉自己这辈子没被这么多人同时注视过。他的手指在发抖,耳根发烫,后背在冒汗——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推动他说话。那种东西,叫做「饥饿」。
他饿了一整天,刚才吃了几口菜,肚子里有了点东西,脑子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转。
「第一,」他伸出第一根手指,「东芝半导体的核心业务是汽车芯片,不是消费电子芯片。冰峰集团的主营业务是消费品和金融,你们没有汽车产业链的基础——**以后整合成本会非常高,预计至少三年才能开始盈利。」
慕冰的眉毛动了一下。
「第二,」**伸出第二根手指,「东芝半导体的大客户名单上,排名前五的有三家是你们竞争对手的供应商。一旦**完成,这三家客户大概率会终止合作——你们的市场份额会在半年内缩水至少40%。」
全场有人开始交换眼神。
「第三,」他伸出第三根手指,「东芝半导体有一个隐藏的债务条款——一笔大约15亿美金的环保赔偿金,是他们在2018年的化学污染案中遗留的。这笔债务——」
「没有在估值报告里体现。」慕冰接上了他的话。
**点了点头。
慕冰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五秒钟,宴会厅里安静得连空调的嗡鸣声都听得见。
然后慕冰转过身,走向一名戴眼镜的男助理:「查一下。」
「慕总,**团队给的数据——」
「我让你现在查。」
男助理连忙打开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大约两分钟后,他的脸色变了:「慕总……确实有一笔隐藏的环保赔偿金……金额是14.7亿美金……我们在尽调中没有发现……」
宴会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个刚才笑出声的董事,笑不出来了。
慕冰转过身,再次看向**。她的眼神变了——从「好奇」变成了「审视」。
「你叫什么名字?」
「陈、**……」
「**。」她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转了一圈,「你怎么知道的?」
**缩了缩脖子:「我……我看新闻看到的……」
「东芝半导体的隐藏债务条款,连摩根士丹利的尽调团队都没有发现——你在新闻上看到的?」慕冰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我……我记性好……」
「你做什么的?」
「送外卖的……」
「之前呢?」
「一直在送外卖……」
慕冰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走到桌边,拿起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一杯水,放在**面前。
「喝口水。」
**小心翼翼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再问你三个问题。」慕冰说。
「嗯……」
「第一个——如果我们现在放弃**东芝,应该转向哪个方向?」
**放下水杯。他的脑子又不受控制地转了起来——就像一台被强制启动的机器。
「欧洲。你们应该**欧洲的一家半导体设计公司——不是制造,是设计。欧洲在设计端的技术积累比**强,而且估值低、律师少、整合难度小。推荐标的有三家——法国的NeuralCore,德国的ChipVision,还有瑞士的一个小型实验室,名字我记不太清了。如果你们选NeuralCore,**成本是东芝方案的三分之一,但回报周期可以缩短一半。」
慕冰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第二个,」她继续说,「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处理这笔隐藏债务?」
「不处理。」**说,「**前东芝管理层,主张**前隐瞒重大债务——你们不仅不用赔,还可以反诉,要求赔偿。这笔账算下来,反而能赚两三个亿。」
有人开始擦汗了。
「第三个问题——」慕冰停顿了一下,「你一个送外卖的,到底是谁?」
**张了张嘴。
然后他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他的脸「唰」地红了,从脖子根红到了额头顶。他低下头,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声音变得结结巴巴:「我、我真的就是、就是送外卖的……我刚才、刚才就是胡说的……你别、别当真……」
他的手指在发抖。
他的耳朵红得像刚从开水里捞出来。
他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
慕冰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这次不是几乎看不出来,而是所有人都看到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了**面前。
「明天早上九点,来我办公室。」
**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张名片。黑色的卡片,烫金的字,简洁得没有任何多余的设计。上面只有两行字:
慕冰
冰峰集团 · 首席执行官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慕冰已经转身走向宴会厅门口。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音。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对了。」
「嗯?」
「我的数据库——新沪市居民身份信息系统的最高权限。」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上。
「我在里面查不到任何关于你的信息。」
门关上了。
宴会厅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那个戴眼镜的男助理快步走到**面前:「先生,麻烦您……把名片收好。慕总一般不给人名片的。」
**低头看着手里的黑卡名片。
他的手指还在发抖——但那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把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然后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菜。
又看了一眼。
他坐下,继续吃。
保安队长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赶他走。最后他叹了口气,对手下说:「给他打包一份。」
**抬起头,感激地看了保安队长一眼:「谢谢……」
「别谢我。」保安队长无奈地说,「你是第一个在慕总的宴会上吃完饭还让慕总递名片的人——我干了十年保安,头一回见。」
**低下头,继续扒饭。
门外,云端大厦外围的绿化带里,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放下了手中的长焦相机。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龙哥,目标出现了。」
「在哪?」
「云端大厦。他今天送外卖上去了——跟冰峰集团的慕冰碰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继续盯着。但不要靠近——他如果真的是那个人……我们这些人加在一起也打不过他。」
墨镜男人愣了一下:「龙哥,一个送外卖的,至于吗?」
「送外卖的?」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见过哪个送外卖的——能把五个退役特种兵打成植物人之后,消失三年?」
墨镜男人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渗出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