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春雨绵绵
"为救丈夫穿越到古代的第五年,姜疏眠又一次被关进诏狱。
瘦弱的身躯挨了上百鞭,露出森森白骨,九个月的孕肚被皇后狠狠踩过,血流了一地。
霍云迟夜闯诏狱将她救出来时,抱着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对不起疏眠,是****,没护住我们的孩子……”
姜疏眠面色惨白,血水浸透了衣衫,语气却很平静:“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陛下?”
霍云迟浑身一僵,下意识沉声斥责:“我和你说过,我只是和陛下有几分像的侍卫。这么乱叫,你不要命了吗!”
姜疏眠闭了闭眼,掩住眼中的嘲讽。
五年前,她还是京市人人艳羡的霍**。
谁都说她好命,丈夫霍云迟身居高位,掌控偌大商业帝国,却不沾染女色,一心一意爱她。
为她举办盛大的婚礼,和她一起环游世界,甚至将千亿资产转让给她。
他说:“我不担心我们离婚后出现资产损失,因为不会有那天。”
“我会一直爱你。”
他们还有了一个女儿,粉雕玉琢,圆润可爱。
姜疏眠曾经真的以为,他们一家三口会一直幸福。
直到女儿三岁生日那年,查出白血病,只有霍云迟配型成功。
霍云迟却在去医院的路上失踪了!
姜疏眠疯了一样满世界找他,发现他被困在古代皇宫后,不顾实验室教授的警告,强行追了过来,成了皇后宫里的一个奴婢。
昔日骄傲的姜大小姐学着下跪,学着卑躬屈膝。
**的手因冬日浣洗衣物红肿溃烂,瘦弱的脊背上被鞭子抽了一下又一下。
皇后稍有不顺心,她就可能没命。
但她没有放弃。
她要找霍云迟,要带霍云迟回家。
功夫不负苦心人,再一次被嬷嬷罚去挑水时,她撞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男人一身利落劲装,身姿挺拔,窄袖束腕,冷冽英挺的脸上划过愕然。
“霍云迟!”
姜疏眠瞬间落下泪来,手胡乱在他身上摸索,触碰到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痕,心痛得厉害,“你穿成了侍卫是吗?怪不得我找不到你。”
霍云迟出生在权力的巅峰,是高高在上的。
在等级森严的皇宫里,向别人弯下腰,为别人挡明枪暗箭,一定很难受吧?
一定和她一样难受吧。
姜疏眠红着眼眶说:“没事了,我来救你了。”
“等月圆的时候,跟我一起跳进后殿的井里,我们就能回家……”
“孩子还在等我们!”
霍云迟静默良久,紧紧抱住了她,说:“好。”
姜疏眠太高兴了。
以至于没有看到男人眼底的晦暗。
她小心翼翼地准备着和霍云迟的离开,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离开前都会出意外。
伺候时不慎摔碎茶盏;说错话惹了皇后不高兴;冲撞贵人……
她一次次被拖进诏狱,一次次被鞭挞,被罚苦役!
女儿还在等她,她却总是找不到机会离开!
姜疏眠以为是自己运气太差,直到那一日,皇后宋清瑶在侍寝时把她叫了过去。
她跪在冰冷的青石砖上听着暧昧的声响,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她如坠冰窟——
皇帝长了一张和霍云迟一模一样的脸!
“陛下,你真要抛弃臣妾,和那个贱婢回家吗?”宋清瑶瞥了她一眼,柔柔地靠近霍云迟怀里,“臣妾舍不得你啊。”
霍云迟没注意跪在一边的小宫女,拍了拍宋清瑶的脸:“朕也不舍得。”
“但疏眠执拗……罢了,这样骗她一生也好。”
姜疏眠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
那个曾经说会爱她一生,那个曾经不会看其他女人一眼的霍云迟……
居然骗了她?!
还想要继续骗下去!
霍云迟离开后,宋清瑶走到姜疏眠面前,狠狠拽住她的头发:“贱婢,听到了么?”
“先前你受伤,都是陛下授意的。他根本不想跟你回去,只想留在本宫身边!”
帝后伉俪情深,传为佳话,姜疏眠也曾听闻。
但她从没想过……这个皇帝会是霍云迟!
姜疏眠浑身发抖,有一瞬间想要自己离开,再也不见霍云迟。
但是……她的孩子怎么办?
女儿还等着霍云迟救命。
姜疏眠在皇后宫里跪了一整日,一瘸一拐地回到耳房,抓住了霍云迟的袖子。
“霍云迟,求求你……回去救我们女儿。”
“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什么都答应你。”
你想要回来,想要与宋清瑶共度余生……
也可以。
后面的话姜疏眠没有说出来,只用一双哀求的眼眸盯着霍云迟。
“……我当然会跟你回去。”
霍云迟擦干了她的泪水,心软了,低头吻上去。
姜疏眠想要躲开,他却说:“给我生个孩子吧,疏眠。”
“生个孩子,留给我在这里的父母,我们就回家。”
姜疏眠知道,宋清瑶天生体寒,难以有孕。
是想借她给这个朝代留一个继承者吧。
好……只要能回去救女儿,一切都好。
怀胎九月,姜疏眠受尽苦楚,咬牙支撑。
以为能够如愿时,又被宋清瑶叫到了殿内屏风后。
透过素白绢帛,姜疏眠听到宋清瑶哭着说:“您以为用个孩子就能打发臣妾吗!臣妾不要孩子,只要陛下!”
“陛下要是走了,臣妾便撞死在大殿上——”
“胡闹!”霍云迟厉声打断她,看她哭得楚楚可怜的模样,又叹了口气,“罢了,朕不走。”
“可姜疏眠已按陛下说得怀了身孕,定不会善罢甘休……”
霍云迟沉吟片刻,拍拍她的后背:“让她小产,她就不会闹了。”
宋清瑶眼中闪过得逞的笑意。
她又成功了。
诏狱里一夜折磨,姜疏眠奄奄一息。
已经成型的孩子也化成了一滩血水。
她彻底死心了。
“好了,疏眠,我知道你只是太难过了……”面前的霍云迟又放柔声音哄她,“孩子没了便没了,再给我点时间安顿好这里的一切,我们就回去救我们女儿,好不好?”
听到这话,姜疏眠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凄厉,笑出了眼泪。
救女儿——
在诏狱里的时候,她就收到了教授的讯息。
那个乖巧的小女孩儿没等到父亲,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