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编年史

**还在冒烟------------------------------------------。——不是正常的**冷却，而是像有人拧开了某种阀门，把热量从一个活人躯壳里抽干。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部的便携终端。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契约律法通用编码，翻译过来只有六个字：议会债务到期。。那种气味不是普通的焦糊，带着一股酸蚀金属的甜腥味，像旧时代电路板被强电流击穿之后残留的味道。*远舟见过这种死法。三年前，边缘市东区的一个黑市芯片贩子也是这样死的——脑门冒烟，眼球爆裂，临死前嘴里反复念叨一串他听不懂的数字。，拍着他的肩膀说：“别查，那是契约芯片执行强制清算。清算什么？清算负债。”，关于“契约芯片强制清算”的记录只有薄薄三页纸，被涂黑的部分比能看的部分还多。唯一完整的一句话写在档案扉页上：任何植入契约芯片的自然人或法人，均受契约律法约束。违约者，芯片有权进行资产清算，包括但不限于生物资产。。。，这四个字变成了躺在他面前地砖上的一具**。死者大约四十岁出头，穿着边缘市少见的干净衬衣，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明显的戒痕，但戒指不见了。*远舟蹲下身，翻开死者的衣领——锁骨下方，契约芯片的植入疤痕还在微微发红，说明这枚芯片是在最近三十天内新植的。“让开！全都让开！”。两个穿着边缘市新闻署制服的记者冲了进来，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烫着精致的卷发，手里举着一台直播记录仪，镜头的红色指示灯已经亮了。她身后跟着一个扛着备用电源的摄像师，气喘吁吁地把设备架在医馆门口。“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位于边缘市第七街区的‘契约医馆’。就在五分钟前，这里发生了一起疑似医疗事故导致的猝死事件。我是《边缘之声》的现场记者谭莉莉，我们正在为您实时报道——谁让你们进来的？”，挡在**前面。
谭莉莉的镜头立刻对准了他的脸。“这位先生，请问你是医馆的工作人员吗？你与死者是什么关系？”
“我是边缘市**的**员，*远舟。”他把手从终端上移开，指尖上还残留着死者皮肤的温度，“这里不是医疗事故现场，是契约犯罪现场。你的直播如果继续播出去，我有理由怀疑你在协助嫌疑人销毁证据。”
谭莉莉的笑容纹丝不动，但镜头往下压了三度，不让观众看到她眼睛里的变化。“***员，我理解你的职业敏感。但根据《边缘市信息管理条例》，涉及到公共安全的事件，新闻署有权进行实时报道。你所说的‘契约犯罪’，有证据吗？还是说你只是凭自己的主观推测？”
摄像师往旁边挪了一步，镜头框进了地上的**。死者后脑勺的烟已经散了，但地砖上留下了一块巴掌大的焦痕，边缘泛着青色的荧光。
*远舟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便携终端，脑子里开始浮现出另一套画面——那是他的能力第一次被触发时的感觉：世界变成了一张收支平衡表，每个人、每件物品、每一句话，都是一个独立的账目，可以被拆解、比较、重组。
他叫它“经济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