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人间小团圆

"爸妈第十次飞过万米高空，来见准媳妇时。
许佳宁却避而不见。
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
咖啡不知续了多少杯，我收到兄弟的动态更新。
8张雪景图，围着一双交握的手。
他配文：「她陪我第十次打卡，凑个十全十美。」
手机差点被捏碎。
青筋暴起。
打到第27通电话，许佳宁才接：
「在哪？」
话筒里传来呼呼风声，还有女人心不在焉的回答：
「在外面呢，怎么了？」
「怎么了？第十次了！我爸妈那么大年纪飞过来，你竟然……」
那边默了一秒，随后压着不耐烦道：
「好了，我和苏妄在**山玩得高兴，一时忘了。」
「让老两口再等我三天，我玩尽兴了就回去见他们。」
质问还没出口，那边砰的挂了电话。
屏幕里映出我抿紧的唇。
我笑了笑，抬头看向爸妈：
「既然她不来，咱们换个人相看。」
……
三天后。
许佳宁拖着行李箱回家，身后还跟着兄弟苏妄。
「阿妄要渴死了，快拿水！」
两个人连鞋都没换。
便毫无形象瘫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毫无避讳，嘴里叫嚷着：
「兄弟，苏打水。」
「江亦，我要黄桃。」
我一声没吭，拿了一杯黄桃一瓶苏打水放在他们面前。
苏妄下意识拿起酸奶，拧开盖，递给许佳宁。
随后才拿起苏打水，吭吭灌起来。
而许佳宁手里的纸巾。
就这么自然地擦上他的脸，嘴角，脖颈。
我被晾在一边，像个只是帮忙拿水的工具人。
一瓶奶下去。
许佳宁才抬头看我：
「冰箱里的苏打水快没了吧？你再买一箱，不然下次阿妄就没得喝了。」
到家十分钟。
许佳宁一共说了三句话。
有两句话是关于苏妄。
至于我爸妈。
还在不在？有没有生气？如何安排？
她没有问一句。
只关心苏妄喝的水，还有没有？
却忘了问我喝的啤酒，是不是够？
我掏出手机，几下操作，将原来定的啤酒全部苏打水。
甚至在她眼前晃了晃：「满意了吗？」
或许是见我面色不好。
苏妄笑着打圆场：「她是看在我是你兄弟，半个小公公的份上，才这么上道，你不会介意吧？」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想笑。
正经公婆来了十次，她连面都不见。
却搁这和小公公献殷勤，真拿我当个傻子。
「江亦生气了，你也不说两句！」
苏妄轻刮了许佳宁鼻头一下。
她嗤笑，懒洋洋接了一句：
「放心，和你比，他生气好哄。」
「冷个几天，他就把自己哄好了。」
说完，许佳宁朝我扬了扬下巴，笃定地问：
「江亦，我说得对吧。」
「许佳宁！」
苏妄噌得起身，指着她，佯装生怒：「我不许你这么说阿亦，道歉！」
「好好！我道歉。」
「这还差不多……」
嬉笑声落在耳边，听得我心口闷痛。
看似是为我讨回公道。
但直到如今，我才明白，我不过是他们play的一环。
送走苏妄，许佳宁终于想起我爸妈：
「他们人呢？」
她问这话时，眼神还黏在手机上，嘴角噙着我看不懂的笑容。
「走了。」
我拖出行李箱，平铺在书桌前，把自己的东西一点点塞进去。
那边没有声音，半晌传来一声。
「哦。」
哦？
我爸妈七八十的老人，忍着恐高来回飞了十余次，我接到他们时，老人家害怕的双腿都在抖。
可他们没提一字，只是想见见她。
最后还被放了鸽子。
没有道歉，没有多一句，只有轻飘飘的一个「哦」。
就像这段拥挤的三人行，看似光鲜灿烂。
其实早就没了我的位置。
好在。
我也不准备继续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