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秋天等花盛开

"回到城里第三天，我去了婚礼策划公司。
前台的女孩认出我，笑着说：“姜小姐来啦？阮***午刚走，把请柬终审稿确认了。”
“什么终审稿？”
“就是请柬啊。”
她翻出打印样本递给我：“阮小姐说您全权委托她了，所以我们就直接让她签字确认了。”
我接过请柬。
封面的字体果然换了，烫金的名字下面，英文缩写是PC。
P是蒲聿白的蒲。
“这个C是……”
前台愣了一下，翻出备注：“哦，阮小姐说新**英文名叫Claire。”
Claire？
阮南枝英文名叫Claire。
我盯着那个缩写，突然笑了一下。
“婚礼取消。”
前台傻了。
“姜小姐您说什么？”
“合同解约，定金不要了，违约金我出。”
我把***拍在桌上。
前台慌了神，打了三个电话，策划师赶过来，拉着我的手说：
“姜小姐，您是不是跟蒲总闹别扭了？要不您再考虑考虑？阮小姐那边……”
“跟她没关系。”
我签完字站起来，转身就看见阮南枝推门进来了。
她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手里挎着蒲聿白上个月送她的那只包。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过来。
“窈姐！你也来了？我正好想找你商量伴娘服的颜色……”
“不用了，你跟策划师商量就行。”
我绕过她往外走。
她从后面追了两步，拉住我的手腕。
“窈姐，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是不是我上次换甜品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蔓越莓更搭整体色调……”
我看着她的手。
白净，指甲修得圆润，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我想起奶奶那双关节变形的手。
“南枝。”
我把手腕从她指间抽出来：“桂花味的是我选的，因为我奶奶爱吃桂花。”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很快又恢复了那个委屈的样子：
“我不知道……窈姐你怎么不早说？你要是跟我说了，我肯定不会换的。”
七年了。
每一次都是“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她装听不见。
我不说，她就当我没意见。
“没事。”
我笑了笑：“你选的挺好的。”
“我先走了。”
走出大门，阳光晃得我有一瞬间的眩晕。
胃又开始疼了。
闷疼，一阵一阵的，从三个月前开始，越来越频繁。
我扶着路边的柱子站了一会儿，掏出包里的止痛药，干吞了两粒。
三个月前确诊的那天，我坐在肿瘤科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给蒲聿白打电话。
打到第七个他才接，**很吵，有女人在哭。
他说：“阿窈，南枝又犯病了，我走不开，有事晚上说。”
我说：“聿白，我今天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
他打断我：“先等，南枝别哭啊，我在呢。”
“阿窈你说什么？信号不太好，回去再聊。”
电话挂了。
那天晚上他回来，满身疲惫，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的手机屏幕朝上放在茶几上，亮了一下。
是阮南枝发的消息：
聿哥，今天谢谢你陪我。你是不是很累了？早点睡。晚安。
后面跟了一个亲的表情。
我站在他身后，看了那条消息很久。
然后走进书房，把那张诊断书折好，夹进了日记本里。
从那以后我没再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