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爱我只为让我离婚
1
结婚七年,老公付景然背地里开了个小号,假装**男大和我聊天。
冷峻高傲的付氏总裁变得热情又甜腻,整日黏着我不放。
我心中满是甜蜜,以为这是他为我们结婚纪念日准备的惊喜。
直到餐桌上,我听到付母用意大利语和付景然对话。
“景然,你开小号和她网恋,就是为了收集她**的证据,逼她净身出户,然后和瑶瑶在一起。”
“你不怕她知道真相后崩溃吗?”
付景然温柔地笑笑,夹了一块鸡肉放到我的碗里。
“瑶瑶的孩子快生了,我得给她一个名分。”
“没想到我只是随便编个身份,说几句甜言蜜语她就上钩了。”
“等瑶瑶孩子生了,我再和她好好解释,毕竟这么多年感情,她乖一点,作为**,我会养她一辈子的。”
餐桌下,我捏着口袋里那张怀孕的确诊单,手指发白。
我本来想在结婚纪念日奔现那天亲口告诉他,但现在看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隔天,付景然将那份象征我**的暧昧聊天记录放在桌上。
然后冷着脸推过来一份离婚协议,“婚内**,签字吧。”
我笑了一下,没辩解,拿起笔把字签了。
我说,“好。”
转头在小程序上预约了三天后的人流手术。
付景然,我再也不要你了。
1.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
我低头,一张张熟悉的聊天记录被付景然发到了群里。
配文,“这就是我付景然的妻子,婚内不安分,背着我和外人暧昧。”
“我已经和她离婚了,她自愿净身出户,也算给付家一个交代。”
家族群消息刷屏,指责与嘲讽接踵而至。
我颤抖着手指,拨通了他的电话。
“你为什么要把那些聊天记录发到群里?”
“你明明知道……”
明明知道我没有**,明明知道那全是他自己断章取义为了逼我净身出户做的伪证。
电话那头付景然笑了一下,语气很冷。
“现在知道难堪了?当初和别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江萱,你这么缺男人,我成全你。”
我没再争辩。
我想起付景然刚追求我的时候,整天追着我跑,对所有人说他喜欢我江萱。
“萱萱,我给你带了早餐,放在桌上记得吃。”
“萱萱,你生理期到了,记得别喝凉的。”
他站在我面前,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萱萱,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那时候,他或许是真的爱我的。
但人总是会变的。
结婚七年,他和我说的话越来越少,称呼从“萱萱”变到“江萱”。
从“你能不能陪陪我”到“我就不能有自己的空间”。
实习生徐瑶瑶入职公司半年后,有个小号跑过来加了我。
他自称是关注了我很久的人,叫“小宇”。
“姐姐你好,偶然刷到你的动态,感觉你最近心情不太好。”
“今天降温了,出门记得多添件衣服,别着凉啦。”
从那一次,我就认出来是付景然了。
可我没有戳破。
心里还抱着一丝可笑的期待。
以为他是觉得婚姻平淡,想用这种幼稚的方式缓和关系。
于是我顺着他的话闲聊,从没有说过半句逾矩的话语。
可现在一切都变成了我“**”的证据。
我低头,聊天记录里。
大姨说,“我早就说她是个不安分的,这样的拜金女,离得好!”
我往下滑,付景然的表弟说:
“她整天在公司混吃等死,还不如瑶瑶姐一个实习生有用。”
心中冷笑一声,徐瑶瑶一个刚进公司的实习生干了什么事?
群聊的最后一句是付母发的,“大家别说了,小萱她也不想这样的。”
“今天小萱离婚协议都签了,她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这句话说得好。
他们没问一句,已经把**的罪名给我定好了。
我点了退出群聊,没再辩驳一句。
我心口阵阵抽痛。
车到了,我从出租车上费力将行李箱拖了下来。
去酒店前**了入住。
从五年前妈妈确诊渐冻症时,家里能卖都卖了。
我在这个城市,没有任何容身之地。
手机上弹出一个电话。
那是西北研究基地的邀请电话,曾邀请我加入他们的封闭研究计划。
我没接,铃声响了两下,又断了。
2.
进了酒店,我把行李箱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一样东西。
那是妈妈意识尚且清醒时留给我的护身符。
这是妈妈病重以后,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手机响了一下,是付景然发来的。
东西在我这里,想要的话,准备两样东西。
自愿把项目转让给徐瑶瑶,然后主动从付氏集团离职。
我的指甲掐进肉里,几乎抠出血来。
付景然,你真的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他回了一张照片,是徐瑶瑶戴着我的护身符,对着镜头比耶。
不交也行,这东西瑶瑶也喜欢,就当你给她的补偿了。
我的眼眶有些酸涩,却没有哭。
我想起五年前妈妈发病的时候,付景然请来国外的名医来治疗。
他跪在病床边,郑重发誓他会陪着我一辈子,永远不背叛我。
付景然知道护身符对我有多重要,所以他用来当作威胁我的**。
我还是去了付家。
拿着项目书和自愿离职申请。
项目是我熬了无数个日夜,在三年的日子里一点点搭建起来的。
从框架到细节,倾注了我全部心血。
就差一个签约,就成功了。
这是我数年的心血,我亲手打包,递到了徐瑶瑶手中。
我想起三年前,徐瑶瑶刚进公司的时候,她路过我的工位问了一句,“这项目投资多少?”
我告诉她,“投资两百亿,是公司近年来最大最重要的项目。”
她当时笑了一下,说“那挺好。”
我现在明白了她那个笑的意思。
我干了三年,她什么没干,原来是做好打算做那个摘果子的人。
徐瑶瑶接过项目书,笑得很甜,她依偎付景然身边,故作柔弱地开口。
“江萱姐,你也不容易。项目的事我可以慢慢学的,要是你不愿意交出项目,不用勉强的……”
我没理她,径直朝付景然伸手。
“项目和离职协议都在这了,我的护身符呢?”
付景然没给我,又推出一份竞业协议。
“把这个签了,十年内,不能参与任何相关的工作。”
我气得浑身颤抖。
我们这种靠技术吃饭的,如果不靠技术找工作,薪资至少腰斩。
更差一点,甚至根本找不到工作。
他这是要**我。
我咬着唇,视线在徐瑶瑶脖子上的护身符扫过。
我签了。
我强压着怒气,“签好了,把东西给我。”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身旁的徐瑶瑶。
徐瑶瑶从脖子上摘下那枚小小的平安符,缓步走到我面前,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
“江萱姐,物归原主啦。”
就在我伸手去接的瞬间,她手腕猛地一扬。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木质的护身符重重砸在冰冷的地砖上,裂成了好几瓣。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徐瑶瑶故作惊慌地捂住嘴,“哎呀,对不起,我手滑了……”
她的眼里却是满满的恶意和得意。
“真的对不起江萱姐,我月份大了干什么都笨手笨脚的,不然我给你道歉吧?”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付景然动了,他把徐瑶瑶护在身后。
“东西已经还你了,你自己没拿住,别什么都怪在瑶瑶身上。”
我紧紧盯着他那张冷漠的脸。
从什么时候起,他再也不对我笑,只有厌烦呢?
我不记得了。
我捏着那碎片,一步步往外走。
十八岁的江萱会红着眼质问为什么。
但我不会问了。
3.
刚准备进行人流手术,疗养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江小姐,之后疗养院将不再为***提供任何的治疗。”
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我之前明明预缴了一部分费用,为什么直接暂停治疗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瞬。
护士叹了一口气,“是付先生交代的,我们也没办法。”
“病人现在身体很不稳定,建议你现在来**转院手续。”
又是付景然。
深吸一口气,我转身出门拦车直奔付氏集团。
我没有理会旁人异样的目光,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
一路上,不少员工对着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声音清晰地飘进耳朵、
“那是江萱吧,付总对她那么好,她却婚内**,也太没良心了。”
“她不是被辞退了,怎么还来公司,有没有点自知之明?”
有人朝我吹口哨,“江萱,听说你怕打雷,一个人睡太孤独了?”
“怎么样,要不要哥哥陪你睡觉?”
周围人哄笑起来。
“陈哥,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你都敢招惹,**的很。”
“她缺男人呗,看来应该是咱们付总没满足她。”
我身子一僵。
“怕打雷”,这是我当时发给“小宇”的话。
也是付景然恶意剪辑的暧昧聊天记录中的一段。
我抓住其他一个人的领子,“你们从哪里看到这些的!”
她笑着摆摆手,“敢做还不让人说了,那些聊天记录三天前公司内网上早就传遍了。”
我松开了手。
三天前,正是付景然和我签离婚协议的日子。
原来他早就想好了,要毁了我。
我冲到了总裁办公室内。
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微微发颤。
“付景然,你为什么要停掉我母亲的治疗?”
付景然抬眸看向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当初**能在那个疗养院接受治疗,是因为你是我老婆。”
“你预缴的费用连打一针特效药都不够。”
“现在公司流言四起,都说瑶瑶是第三者。我身为总裁,总得给我的女人一个公道。”
我心口一阵抽痛,只觉得荒谬至极。ȯ
“你这是颠倒黑白,还有没有公道了!”
付景然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屏幕上正是那些被他断章取义的聊天记录。
“公道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想要我恢复***的治疗,很简单。”
“你录一段视频,亲口承认自己婚内**,我会把这段视频发到公司大群里,还瑶瑶清白。”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口。
他不仅要毁掉我的名誉,还要让我亲手践踏自己的尊严。
为了母亲,我早已没有退路。
我看着他冷漠的脸庞,又看向一旁故作委屈的徐瑶瑶。
我咬着牙问道。
“只要我录了视频,你就立刻恢复我母亲的治疗,帮我交完剩下医药费?”
“我说到做到。”
付景然语气笃定,挥了挥手,助理立刻拿来了手机和支架,摆好拍摄角度。
我站在镜头前,看着屏幕里面色憔悴、双目通红的自己。
我说,“好。”
我已经失去了所有,不能再失去妈妈。
4.
在两人的注视下,我按照他们的要求,说出那些污蔑自己的话语。
视频录制完成的瞬间,付景然立刻将内容转发到各个群聊。
我麻木地站在原地,只盼着他能信守承诺救救我的母亲。
视频发送完毕,我立刻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付景然。
“视频我已经录了,现在马上安排恢复我妈**治疗。”
付景然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机,扫都没扫我一眼。
“财务那边会处理,你先回去等着。”
我半分都不敢离开,就守在办公室里,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手机始终没有收到医药费到账的提醒,疗养院也没有传来恢复用药的消息。ȃȱ
我心里越来越慌,再次走到办公桌前催促。
“付景然,钱为什么还没到?我妈妈等不起!”
“公司事务繁杂,转账需要流程。”
付景然皱起眉,“我马上要去开高层会议,没空陪你耗。”
说完,他拿起西装外套,径直绕过我走出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徐瑶瑶。
她放下水杯,一步步走到我面前,脸上挂着挑衅的笑。
“江萱姐,别等了,景然哥不会那么轻易给钱的。”
她抬手轻**隆起的小腹,“想要医药费,还得再加一个条件。”
我心头一沉,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
“你又想怎么样?”
“我早就知道你怀孕了。”
徐瑶瑶凑近我,声音压得极低。
“去把孩子打掉,我就让景然把医药费全额打给疗养院。”
“***现在断药这么久,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竟然连我怀孕的事情都知道了。
母亲危在旦夕,每多拖延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我看着徐瑶瑶得意的模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答应你,我现在就去医院做手术。” ȍ
我红着眼眶,放下所有底线。
“求你,现在就让人把医药费打过去,我母亲真的等不及了。”
“这可不行。”
徐瑶瑶摇了摇头,笑意越发刻薄。
“看不到手术结果,我怎么放心?不把孩子打掉,医药费一分都别想拿到。”ʜ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开完会的付景然走了进来。
徐瑶瑶见状,脸色骤然一变。
身子猛地往旁边一歪,直直地朝着地面摔去,嘴里还发出一声娇弱的惊呼。
“景然哥,救我!”
付景然瞳孔一缩,快步冲过来将徐瑶瑶护在怀里。
他不问缘由,扬手就朝着我的脸颊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 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巨大的力道让我踉跄着后退几步,半边脸颊**辣地疼。
“江萱,你竟然敢动手推瑶瑶!她怀着身孕,你安的什么心?”
付景然厉声呵斥,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浑身冰冷,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着眼前这对男女,只觉得眼前的世界一片灰暗。
小腹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缓缓流下。
我低头看着裙摆上晕开的血迹,缓缓滑倒在地。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我颤抖着手接起,是疗养院的电话。
“江小姐,很抱歉,我们尽力了。你的母亲…… 刚刚已经离世了。”
一种浓重的窒息感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回拨了那通三天前没接通的电话。
封闭计划需要绝对保密,往往要求成员假死来抹除原本身份。
他们邀请我十次,我为了妈妈拒绝了十次。
但如今,妈妈死了。
我也不必再犹豫了。
电话接通,我的声音带着坚定,“我同意加入计划,今天就可以安排假死。”
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无江萱。
5.
私立妇科医院病房里。
徐瑶瑶倚在床头,眼眶发红,小手轻轻**隆起的小腹,语气柔弱。
“景然哥,都怪我不好,告诉了江萱姐我们的关系,我没想到她情绪这么激动……”
她脸上带上了委屈。
“当时我真的好怕,也好痛。”
“幸好孩子没事,不然我真的会悔恨一辈子。”
“但是江萱姐也不是故意的,景然哥,你别怪她。”
换作从前,这番惺惺作态的样子定会让他满心怜惜。
蘤⃨椒⃨
可不知为何,如今看着徐瑶瑶,付景然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他嗯了一声,转身走到病房外的走廊,指尖抽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缭绕间,他恍然想起了七年前他和江萱刚结婚的时候。
其实,他们曾经是有过孩子的,但一场车祸,江萱用身体护住了他。
她没死,但**受到重创,孩子也流了。
那是个男孩。
付景然嘴唇颤动了一下,“小宇”。
他记起来了。
那个还没出世就夭折在江萱肚子里的孩子,叫付宇。
这时,医生便拿着检查报告走了出来。
他看着付景然的神色有些惊讶。
“付总,您放心吧,夫人只是表皮轻微擦伤。”
“她的各项指标都很稳定,胎儿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会儿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看起来想宽慰他,“您和夫人关系真是好,夫人受伤您都这么心疼。”
心疼吗?
几滴泪珠砸在付景然的手背上。
他用指腹去擦,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他想起刚才听到的那句,“轻微擦伤。”
他脑中划过办公室那一片淋漓的鲜血,如果那些血不是徐瑶瑶的,那是谁的?
他的手下意识地颤抖了起来。
那出血量绝非普通摔倒磕碰该有的样子。
所以他以为徐瑶瑶被推的流产,才害怕地把她送到医院来。
越想,心底的不安就越浓烈。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焦急。
“你立刻回总裁办公室,把江萱送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助理的声音带着迟疑。
“付总,江小姐早就离开了。”
他没敢说,江萱是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的,自己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出公司的。
血痕拖了一地,惨烈万分。
他只是发了两张照片过来,“这是现场的照片,您可以看一下。”
付景然点开图片,屏幕里地面上一大摊血迹触目惊心,甚至蔓延到了走廊门口。
他夹着烟的手指猛地收紧,烟蒂被捏得变形,呼吸骤然急促。
一个荒唐却又无法忽视的念头窜入脑海。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对着电话厉声下令,“立刻去查!查江萱近期的就医记录,重点查她有没有怀孕!马上!”
“是!”
挂断电话,走廊的冷风灌进衣领,付景然浑身发冷。
他开始拼凑过往的细节。
结婚纪念日餐桌上,江萱紧紧攥着口袋、指尖发白。
签离婚协议时她异常平静,没有半分争辩。
往日里干练强势的她,近期总是精神萎靡,时不时按着小腹。
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恐惧一点点吞噬了他。
他掐灭烟蒂,推门重新走进病房。
徐瑶瑶见他回来,立刻撑起身子,故作担忧地问道,“景然哥,查到江萱姐的消息了吗?我真的很担心她。要不我出院去找找她吧?”
若是往日,他定会被这份 “善良” 打动。
但此刻,看着徐瑶瑶刻意伪装的神情,付景然心底的厌烦达到了顶点。
他没有接她的话,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她。
“她母亲还在疗养院等着医药费**,我已经答应她走流程拨款。”
“按道理,她拿到承诺后第一时间就该赶往疗养院,为什么一直滞留在办公室不肯走?”
“还有,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动手推你?”
徐瑶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神慌乱地躲闪开来,双手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
她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付景然静静地看着她,心底的怀疑彻底生根发芽。
他才发现,徐瑶瑶或许不是他想的那样单纯善良。
6.
被戳破心事,徐瑶瑶强装镇定,眼眶一红,泪水立刻落了下来,开始胡乱狡辩。
“我……我怎么知道啊景然哥!许是她恨我抢走了你,心里积怨太深,看见我就控制不住情绪吧。”
“我真的只是想劝她放下过去,好好生活而已。”
她的说辞漏洞百出,更不敢与付景然对视。
付景然冷冷地扯了扯唇角,不再追问。
真相如何,他很快就能知晓。
就在这时,****急促响起,是助理的来电。
他快步走到病房外接起电话,心脏跳得很快,让他止不住地心慌。
“付总,查清楚了。”
助理的声音沉重无比,“江萱女士在半个月前就确诊怀孕,孕周一个多月。”
“但您也看到了那些血,孩子,应当是保不住了。”
付景然说不出话了。
助理沉默了片刻,继续说。
“另外还有一件事,疗养院那边反馈,您下令断药后,江萱母亲的病情急剧恶化,原本疗养院已经走加急救治流程,但是……”
“但是什么!说!”
“但是徐小姐私下联系了疗养院,刻意卡住了医药费审批和用药流程,我们调了办公室的监控,大家都看见了,当时徐小姐要求江萱打掉孩子,才肯松口继续治疗。”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付景然身形一晃,踉跄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脑一片空白。
怀孕,流产.......
还有徐瑶瑶暗中卡流程,故意用江萱母亲的性命作要挟?
他想起自己那一记响亮的耳光。
想起江萱倒在血泊里的模样,想起她全程隐忍、卑微乞求的眼神。
那个和他相伴七年的女人,怀着他的孩子,被他亲手逼到绝境,痛失骨肉。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护在身后的徐瑶瑶。
“你确认,这些全部属实?”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连牙齿都在打颤。
“千真万确,疗养院的护士、缴费记录还有通话录音都已经整理完毕,随时可以交给您。”
付景然无力地挂断电话,胸腔里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悔恨、愤怒、恐慌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想起江萱熬了三年日夜搭建起两百亿的核心项目被他威逼利诱送给徐瑶瑶。
想起他为了给徐瑶瑶腹中孩子一个名分,不惜伪造聊天记录,逼她净身出户,毁掉她的名誉、事业与尊严。
他恍然看见了,江萱七年前结婚时说“我愿意”的那双满是欢喜的眼睛。
那时候,她的眼睛是亮的,闪着光的。
但七年过去,那些光,被他亲手掐灭了。
原来他亲手毁掉的,从来都不止一段婚姻。
他缓缓走回病房,看向徐瑶瑶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没有一丝温度。
徐瑶瑶察觉到他的异样,心底发慌,依旧维持着柔弱的姿态。
“景然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别再装了。”
付景然眼中满是怒气,“卡疗养院流程、逼江萱打胎、故意碰瓷摔倒陷害她,这些事,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徐瑶瑶脸色煞白,见伪装彻底被拆穿,索性也不再演戏。
她猛地坐起身,眼中露出贪婪又恶毒的光芒。
“是又怎么样?”
她冷笑一声,“江萱占着总裁夫人的位置七年,手握百亿项目,凭什么?”
“我怀了你的孩子,这个位置、这份家业,本就该是我的!”
“她怀了你的孩子,谁知道她以后会不会带着孩子来分家产?不拿她母亲的命逼她,她怎么会乖乖妥协?”
“你太恶毒了。”
付景然看着她,满心只剩厌恶,“我为了给你名分都和江萱离婚了,你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
徐瑶瑶嗤笑,“商场本就是弱肉强食,是她自己不识时务。”
“现在她孩子没了,名声毁了,一无所有,再也威胁不到我了,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付景然不想再和她多言,转身走出病房。ΉüäJƖãơ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江萱,哪怕道歉、补偿,也要见她一面。
可他调动所有人手,搜遍了江萱暂住的酒店、旧居、两人曾经去过的每一个地方,都一无所获。
监控画面显示,江萱走出写字楼后,步履蹒跚,捂着小腹登上了一辆无牌的黑色车辆。
随后,彻底消失在监控范围内。
一种巨大的恐慌,席卷了他的全身。
7.
搜寻还在继续,疗养院的电话再次打来。
这一次,带来了最**的噩耗。
“付先生,我们联系不上江萱女士,她的母亲离世了需要亲人来收敛,您有没有时间来看看?”
“离世了?”
手机从付景然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面。
疗养院那边还在解释,“老人家病太重了,只是断治疗断药一会儿就已经撑不住了……”
“而且,有个小护士多嘴把您和江女士离婚的消息告诉了她,老人受了刺激,没一会儿就走了。”
付景然捏着手机,目眦尽裂。
“这件事,你们告诉江萱了。”
电话那头回得很快,这时候,换成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付景然听出来了,那是他曾高薪聘请的荣誉院长,一个年过七旬的医学大拿。
他不像那些护士医生那样怕付景然,出口就直接往付景然心里扎。
“抢救失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通知过江女士了。”
“只是,那之后,她再也不接我们一个电话了。”ȃȯ
付景然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付总,我本没有资格说这些,但你这么做,实在是不好看。”
“那到底是一条人命啊。”
“今天之后,我就辞职了,付家疗养院的院长,你另择高明吧!”
电话挂断了。
付景然木然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久后,他终于扯出一个笑。
苍凉,绝望。
是啊,事到如今,他怎么能不懂。
他亲手断了治疗,徐瑶瑶暗中卡住流程,江萱母亲的命,她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全部葬送在他和徐瑶瑶的私欲与算计里。
这都是他的错。
与此同时,公司内部的问题彻底爆发。
江萱一手搭建的两百亿核心项目,是付氏集团近几年的支柱。
徐瑶瑶本身只是个实习生,根本不懂项目运作,接手之后胡乱指挥,加上项目团队全员感念江萱的遭遇,得知她被构陷、被夺走心血,******。
合作方看到项目出问题,接连发布解约函,两百亿的项目资金链彻底断裂,违约金、欠款铺天盖地压来。
付氏集团股价断崖式下跌,各大债主上门催债。
曾经风光无限的集团,短短数日就濒临破产。
内忧外患之下,付家内部也乱作一团。
付母得知所有真相,吓得三天都睡不着觉。
她不敢忏悔,却对着付景然不停斥责。
“你糊涂啊!江萱那么好的姑娘,被你们逼得家破人亡!”
“现在公司要垮了,人也找不到了,你满意了?”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我就不该和你一起骗她!”
付景然沉默不语,日日活在无尽的忏悔之中。
他翻出当初用来伪装 “小宇” 的小号。
看着那些自己刻意发出去的甜言蜜语,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当初伪装纯情男大,用虚假的温柔试探她、引诱她,再反手将这些聊天记录变成**证据。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到头来,不过是亲手将最爱自己的人推入地狱。
就在整个付氏风雨飘摇之际,徐瑶瑶却依旧没有安分。
她看着公司即将破产,自己腹中的孩子成了唯一的依仗,心思越发偏激。
她拖着身体从医院出院,径直闯进早已人心涣散的总裁办公室,拦住想要外出处理债务的付景然。
“景然哥,公司变成这样我也很难过,但事已至此,我们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打算。”
徐瑶瑶**小腹,眼神带着威胁。
“现在外界骂声一片,你的名声、家业全都没了,我也不奢求总裁夫人的位置了。”
“你把名下仅剩的房产、存款全部转到我名下,再签下协议,这辈子必须抚养我和孩子。”
“否则,我就带着孩子去大街上闹事,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付景然为了**,害死原配母亲、害死亲骨肉,逼垮整个付氏!”
付景然抬眼看向她,眼底一片死寂。
“徐瑶瑶,公司走到今天,你功不可没。”
“项目是你抢的,流程是你卡的,人是你害的,现在你还要拿孩子威胁我?”
“威胁?” 徐瑶瑶向前一步,语气尖锐,“我这是自保!”
“你现在满心都是愧疚江萱,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抛弃我和孩子?”
“今天你不签这份协议,我立刻鱼死网破!”
两人争执间,徐瑶瑶情绪激动,步步紧逼,脚下不慎踩空,整个人朝着办公室外的旋转楼梯滚落下去。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
付景然瞳孔骤缩,下意识伸手去拉,却只抓到一片衣角。
徐瑶瑶顺着陡峭的楼梯一路滚到一楼地面,重重摔在大理石地砖上。
鲜血瞬间从她身下汹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她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哀号,脸色迅速变得惨白。
8.
救护车呼啸而至,将徐瑶瑶紧急送进抢救室。
付景然守在手术室外,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惨叫,内心毫无波澜。
他清楚,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数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医生摘下口罩,面色凝重地摇头。
“付总,抱歉。患者从高处坠落,腹腔严重受损。”
“我们全力抢救了,大人和孩子都没能保住。”
“大出血引发多器官衰竭,人已经走了。”
一句话,尘埃落定。
那个处心积虑抢夺项目、暗下黑手卡流程、用亲人性命威胁他人、借腹中孩子步步算计的徐瑶瑶,最终惨死在血泊之中,连带着她一心想要倚仗的孩子,一同走向了灭亡。
**被抬走的那一刻,付景然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恶人得到了最惨烈的报应,可他心中没有半分轻松,反而被更深的痛苦包裹。
徐瑶瑶死了,付氏集团彻底宣告破产,名下资产全部**封抵债。
昔日高高在上的付家一夕之间跌落尘埃。
亲戚朋友纷纷避之不及,往日的恭维与追捧,全都变成了冷眼和嘲讽。ȏ
而他最亏欠的人,永远回不来了。
这些日子里,他翻遍整个海城都没找到江萱。
直到一张死亡证明寄到付家。
付景然才知道,那天江萱流产大出血,错过了最佳的救治时间。
她死了。
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一尸两命。
他回到空荡荡的别墅,翻出那枚被摔碎的木质护身符碎片,指尖一遍遍摩挲着裂痕,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他登录那个伪装成 “小宇” 的小号,翻看着当初和江萱的每一条聊天记录。
那些甜腻的话语,曾经是他用来构陷她的武器。
如今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反复凌迟着他的心脏。
“姐姐你好,感觉你最近心情不太好。”
“降温了,记得多添件衣服。”ơ
他当初抱着戏谑、算计的心态,扮演着温柔的陌生人。
他以为江萱蠢,轻易就落入圈套,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或许,她从一开始就认出了是他。
“小宇”,那是他们第一个孩子的名字。
她没有戳破,只是抱着一丝幻想,以为平淡的婚姻里,他终于愿意回头,用幼稚的方式重拾温情。
可他呢?
他亲手撕碎了她最后的期待。
伪造证据逼她离婚,让她净身出户。
当众摔碎她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
断了老人的医药费,眼睁睁看着她走投无路。
一记耳光,彻底打掉了他们的孩子。
最后,把她这条命也害死了。
“是我亲手毁了一切……” 付景然靠在墙壁上,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我才是罪该万死的那个人。”
“江萱,我错了。”
“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呢?”
他想起疗养院护士的话,想起助理拿出的录音证据。
徐瑶瑶卡住救治流程,只为逼江萱打胎。
也就是说,江萱当时为了救母亲,被迫答应放弃孩子,可就算她妥协了,对方也没有信守承诺。
她在办公室里,一边承受着失去孩子的剧痛,一边担忧着**的母亲,最后接连接到母亲离世、孩子不保的双重噩耗。
那样的绝望,该有多痛?
他不敢去想。
接下来的日子,付景然变卖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清了部分债务。
他遣散了所有佣人,独自守在破败的老宅里,日夜被悔恨包裹。
他在城郊墓园立了三块墓。
他们孩子的,江萱母亲还有江萱本人的。
他也给自己买了一块。
在墓园的另一个角。
他满脸胡茬,没了过去付氏总裁那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在墓碑前,放下一束白菊。
“江萱,我知道你讨厌我。”
“你放心,死后我离你远远的,再也不让你看见我。”
9.
一年时光转瞬即逝。
付景然从昔日意气风发的集团总裁,变成了一个形容枯槁、沉默寡言的普通人。
他找了一份最底层的体力活,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清贫孤寂的生活。
旁人偶尔提起当年付氏破产、**惨死、原配离奇失踪的旧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他听到了,也只是低头默默做事,从不辩解。
所有的骂名、冷眼,都是他应得的惩罚。
每个月的忌日,他都会带着几束鲜花去墓园祭拜。
面对江母的墓碑,他会长久地跪在地上,一遍遍地道歉。
“阿姨,对不起,是我害了您,害了江萱。我知道再多道歉也没用,可我每一天,都活在煎熬里。”
面对徐瑶瑶的墓碑,他没有多余的话语。
害人者终被反噬,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至于江萱和孩子的,他不敢去看。
他知道,江萱不会想看到他。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依旧会打开那个早已无人回应的小号。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当年那些温情的对话,那是他亲手编织的谎言,也是江萱曾经唯一的慰藉。
他一遍遍看着,直到眼眶泛红,心口阵阵抽痛。
他终于明白,当初他伪装的 “小宇”,是这段腐烂婚姻里,江萱唯一感受到的温柔。
可这份温柔,从根源上就是一场骗局。
但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难道没有投入过半分真心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连这最后一点虚假的温暖,都不肯留给她。
他也曾无数次幻想,如果当初没有一时贪念,没有结识徐瑶瑶,没有用小号算计江萱,七年的婚姻会不会走到不一样的结局。
可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他毁掉了她的爱情、家庭与事业,害死了她。
而他自己,被困在回忆与悔恨的牢笼里,余生漫漫,再无半分快乐。
西北大漠深处,封闭的研究基地里。
我,江萱以全新的身份,全身心投入到科研工作中。
荒漠辽阔,远离了城市的阴谋、算计与伤痛,我渐渐走出了过往的阴霾。
同事见我神色平静,偶尔会打趣问起我的过去。
我只是淡淡一笑,一笔带过。
那些爱恨、背叛与生离死别,早已被我留在了那座伤心的城市。
我偶尔会托人给母亲的墓碑送去一束白菊,却从不会现身。
对于付景然,我心中早已没有爱,也没有恨。
爱早已在流产、丧母的那一天彻底死去,恨意也随着 “江萱” 这个身份的消亡烟消云散。
有人问我,会不会原谅曾经伤害自己的人。
我望着窗外无垠的**,轻声回答。
“谈不上原谅,只是放下了。”
“他有他的报应,我有我的新生,从此山水不相逢,各自安好,便是结局。”
这世间最**的惩罚,从不是死亡,而是活着。
日复一日,承受着永无救赎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