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京华

来源:fanqie 作者:猫淇淋 时间:2026-06-22 18:00 阅读:17
云起京华唐云青黛完整免费小说_热门小说阅读云起京华唐云青黛
最后的画面------------------------------------------。,用身体护住怀里的相机。爆炸的气浪掀翻了身后十米处的简易工棚,碎木板和沙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唐姐!撤吧!这轮空袭太密了!”,从掩体另一侧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她在等,等这轮轰炸过去,等那个机会。。昨天她亲眼看见A**队的坦克从那里碾过去,今天她要拍到那些幸存者的脸——那些眼睛里的空洞、恐惧,还有活着的那种茫然。这些照片必须发出去,必须让世界看到。。七年里她见过太多死亡,也无数次和死亡擦肩而过。她早就习惯了。“再等三十秒。”她喊回去。,然后是第三发、**发。密集得像是在犁地。。,弯腰朝难民营的方向冲去。她的运动鞋踩在焦黑的土地上,脚下是滚烫的弹片和不知道什么的碎屑。相机在怀里颠簸,那是她的命。,她没听清。。铁丝网被炸开一个大口子,里面是横七竖八的**和帐篷碎片。活着的人蜷缩在各个角落,有人在哭,有人只是睁着眼睛发呆。,取景框里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那孩子已经死了,小小的脸苍白得像纸,可那女人还在拍他的背,嘴里念念有词。。
她又拍了几张,突然觉得不对——
四周太安静了。
不是真正的安静,是那种战场上老兵的直觉告诉你的“不对”。刚才还密集的炮声,怎么突然停了?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压迫感还在,而且越来越强。她见过这种场面太多次了——第一轮轰炸是开胃菜,第二轮才是正餐。
“跑!”她朝那些活着的人吼,“跑啊!”
她自己也转身往后跑。但难民营的人太多太乱,有人堵在出口,有人往回冲去找亲人。她被撞了一下,差点摔倒。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是那种最让人绝望的声音——空**报刚刚响起,而天空中已经出现了黑点。
第二轮轰炸来了。
唐云只来得及把相机护在胸口,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黑暗。
很长很长的黑暗。
唐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知道四周很黑,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死了吗?
应该是死了。
可是心跳还在。一下,两下,三下——很慢,但还在。
她想动,动不了。想睁眼,睁不开。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得要命。
耳边有声音。
很远,像隔着一层水。听不清说什么,但能听出有人在说话,一个,两个,好几个。
“……七天了吧?”
“……还没醒,怕是不成了……”
“……那药灌下去的时候,奴婢就觉着不对劲……”
“闭嘴。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声音渐渐清晰了一些。唐云努力地让自己的意识往上浮,像从深水里往上游。
“……表小姐那边怎么说?”
“能怎么说?等着呢。反正都这样了,熬过去算她命大,熬不过去……”
后面的话被压低了,听不清。
唐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是在说我?
她是谁?谁是表小姐?什么药?
她想不起来了。
不是那种“慢慢想”的想不起来,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的想不起来。她叫什么,从哪里来,做什么的——全没了。
只剩下一些模模糊糊的感觉:相机,战场,还有爆炸前的那个瞬间。
那是她最后的记忆。
然后那些声音又飘远了,她再次沉入黑暗。
再次醒来的时候,唐云是被呛醒的。
一股苦得发涩的药汁正往她嘴里灌,顺着喉咙往下淌,她条件反射地咳起来,把那口药喷出去一半。
“醒了醒了!”
有人喊。然后是脚步声,碗掉在地上的脆响,还有布料窸窸窣窣的声音。
唐云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一片青色的纱帐,木头架子,还有透过窗纸照进来的光。不是太阳那种刺眼的光,是那种柔和的有钱人家才用得起的窗纸透进来的光。
她侧过头。
床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绸衫的中年女人,面相精明,手里还端着药碗的碎片,正皱眉看着她。另一个是穿素色衣裳的年轻姑娘,十六七岁,圆脸,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小姐!您可算醒了!”那年轻姑娘扑过来,“您都躺了七天了!吓死奴婢了!”
小姐?
唐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砂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中年女人把药碗碎片递给身后的小丫头,擦了擦手,走过来。
“醒了就好。云琬那边还等着回话呢。青黛,照顾好你家小姐。”
说完她就走了,脚步很快,像是有急事。
唐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又看向床边那个叫青黛的姑娘。
青黛正忙着给她倒水,一边倒一边絮叨:“小姐您真是吓死人了,那副药喝下去您就昏过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夫人请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您是虚不受补,慢慢养着就行,可您这一躺就是七天,奴婢还以为……”
她把水端过来,扶着唐云喝了几口。
温水入喉,唐云终于能说话了。
“这是哪儿?”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青黛愣了:“这是蒋府啊,小姐您……”
“蒋府是哪儿?”
青黛的脸色变了:“小姐,您……您不记得了?您是贺云棠,江南来的表小姐,寄居在蒋府的。”
唐云看着她,没说话。
脑子里还是空空的。没有记忆,没有画面,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的本能还在。
那是七年的战地记者生涯刻进骨头里的东西:观察,分析,问问题。
“我躺了七天?”她问。
“是,整整七天。”
“谁给我喝的药?”
青黛眼神闪了一下,低下头:“是您自己要喝的啊。您说……您说想见丞相大人,就让人配了那副药,说是喝了就能见着他……”
丞相大人?
又一个陌生的词。
唐云没有追问丞相是谁。她在想另一件事——刚才青黛提到“云琬那边还等着回话”。云琬是谁?那个中年女人为什么急着去回话?
“刚才那个,”她指了指门帘的方向,“是谁?”
青黛:“那是夫人身边的方嬷嬷。”
“夫人是谁?”
“是……是您的舅母啊,蒋府的主母,蒋王氏。”
舅母。
唐云在心里把这个词过了一遍。舅母,意味着这家人和她有亲戚关系。她是寄居的,父母双亡的那种。
这种设定她见得多了——各种报道里,战争孤儿被亲戚收养的案例,比比皆是。
“那个云琬呢?”
青黛又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是……是表小姐,蒋云琬,您的表姐。”
表姐。
舅母是表姐的母亲。
那个方嬷嬷急着去回话,是去告诉这个表姐,她醒了。
唐云闭上眼睛,把那副药的味道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记不清那药是什么味了——刚醒的时候被呛了一口,然后就吐了。但她记得那种苦里带着的一点涩,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不对。
是什么不对,她说不上来。但那味道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那副药,”她睁开眼睛,“还有剩的吗?”
青黛摇头:“没了,都倒了。”
“谁开的方子?”
“是……是表小姐介绍的郎中。”
唐云看着她,看见她的眼神在躲闪。
这个丫鬟,知道什么,但不敢说。
“青黛。”唐云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醒的病人,“我躺了七天,脑子糊涂。你跟我说实话——那副药,真的是我自己要喝的?”
青黛咬着嘴唇,半天才说:“是您自己说的,您想见丞相大人,想让他来看您,就……就让奴婢去抓药……”
“我想见他,所以我要喝药?”唐云皱眉,“这是什么逻辑?”
青黛的脸涨红了:“您说……您说之前有个话本子上写的,姑娘病了,心上人就来看她了。您就想试试……”
唐云沉默了几秒。
原主是个恋爱脑。
这五个字从她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这念头是哪儿来的——也许是从青黛的表述里推断出来的,也许是她自己原本就知道什么是恋爱脑。
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大概知道自己的处境了:
穿越到了一个古代,成了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小姐。原主为了见心上人把自己作死了,结果她穿了过来。那个心上人叫什么丞相。那个表姐蒋云琬,派了人来问情况。那个药,味道不对。
门外又有脚步声。
唐云看向门帘,一个年轻女子掀帘走了进来。
二十出头的样子,穿得比青黛精致得多,眉眼温婉,笑容得体,挑不出一点错处。她走到床边,握住唐云的手,眼眶微红:
“表妹你可算醒了,那**喝了药就昏迷,整整七日,可把我和母亲急坏了。”
表妹。
表姐。
蒋云琬。
唐云看着她,脸上是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虚弱和茫然,含糊地点了点头。
但她心里在飞快地转着念头。
这个声音——是她在昏迷中听到的那个声音吗?
那个说“能怎么说?等着呢”的声音?
她不确定。那时候意识模糊,听不真切。
但她的手被蒋云琬握着,她能感觉到那只手是温热的、干燥的、稳稳的。没有颤抖,没有紧张,只有恰到好处的关切。
蒋云琬又说了几句“好好养着”、“缺什么跟表姐说”之类的话,然后站起身,对青黛嘱咐了几句,就转身走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唐云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如果唐云不是一直在盯着她,根本注意不到。
但那一眼里的东西,唐云捕捉到了。
是满意。
那种“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的满意。
门帘落下,脚步声远了。
唐云躺在床上,看着那个晃动的门帘,一句话都没说。
青黛在边上小声说:“小姐,表小姐对您真好。”
唐云没接话。
她在想另一件事——那个方嬷嬷急着去回话,这个表姐来得这么快,还有那个眼神。
如果原主真的是自己要喝药的,这个表姐为什么露出那种表情?
除非……
“青黛。”她开口。
“奴婢在。”
“那天灌药的时候,谁在边上?”
青黛想了想:“就奴婢和瑞香。瑞香是表小姐身边的丫鬟,那天过来帮忙的。”
“瑞香人呢?”
青黛的表情又变了变:“昨儿个……昨儿个表小姐说她手脚不干净,打发去庄上了。”
唐云看着她,没说话。
瑞香,表小姐身边的丫鬟,来帮忙灌药。药灌下去,原主昏迷了七天。现在她醒了,那个丫鬟被“打发去庄上了”。
庄上是什么地方她不知道,但一个刚帮完忙的丫鬟突然被赶走,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青黛。”她说,“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青黛点头,帮她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门帘落下,屋里只剩下唐云一个人。
她没睡。
她睁着眼睛,看着床帐顶,把刚才得到的每一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原主叫贺云棠,江南来的表小姐,寄居在蒋府。舅母是蒋王氏,表姐是蒋云琬。原主有个心上人叫丞相,为了见他喝了药,昏迷七天。药是表姐介绍的郎中开的,灌药的时候表姐的丫鬟也在。现在那个丫鬟被赶走了。
还有那个眼神——那个满意的眼神。
唐云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这个蒋云琬想干什么,不知道那个丞相是谁,不知道这个蒋府里还有多少人是朋友多少人是敌人。
但她知道一件事:
那碗药有问题。那个表姐有问题。而她,现在叫贺云棠,莫名其妙地成了一个有问题的人的“表妹”。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又远去了。
唐云没有睁眼。
她在心里给自己列了一个清单:
第一,搞清楚这个蒋府的人际关系。谁是谁,谁和谁一伙,谁可以信,谁要防着。
第二,查那个药。如果有问题,是谁下的手。
第三,找到那个叫瑞香的丫鬟。如果她还活着。
**,搞清楚那个丞相是怎么回事。不是因为她想见他,是因为原主想见他——而原主已经死了。这份“喜欢”,会不会成为她的麻烦?
窗外有鸟叫,很清脆。
唐云听着那个鸟叫声,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是谁?
她叫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活下来了。既然活下来了,就要活下去。
这是她脑子里唯一一个完整的念头。
不是原主的记忆,是她自己的。
那是七年的战地生涯刻进骨头里的东西,是再多的昏迷也抹不掉的。
活下去,然后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是她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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