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付经年,情深不许
"片刻,他淡淡地开口:“你的口味太复杂,我记不住,总调错,还是你自己调吧。”
其实,我的口味一点都不复杂,只是不要辣椒。
陆彦记得许瑶近十种蘸料每一种加多少量,却给我调的蘸料每次都放了辣椒。
调完蘸料回来,我端着蘸料盘,愣在餐桌前。
原本属于我的位置,现在坐着许瑶。
两个人在说笑,陆彦最先注意到我。
“阿瑶生理期受不了凉,你和她换一下位置。”
我缓缓落座,冷风从小腿灌了进来。
小腹一阵阵抽痛。
许瑶说我们俩是最好的闺蜜,好到生理期都是同一天。
手机亮了一下,是周总发来的消息。
“江妍,三天后出发,有问题吗?”
我抬起头。
陆彦正把刚刚涮好的毛肚夹给许瑶。
我低下头,敲下回复。
“没问题。”
羊肉卷煮好了,我拿起筷子要夹。
“你要吃?”陆彦脸色微沉。
我夹着一片羊肉卷的手悬在锅边,顿住:“嗯?”
“这是我给阿瑶煮的。”
说着,他在旁边拿来一个干净的碗碟。
把锅里煮好的羊肉卷尽数捞进碗里。
他看着我,顿了一下。
下一秒,把我夹的那片羊肉卷也拨进碗里。
最后把堆得满满的羊肉卷放到许瑶旁边。
“给,不是说我煮的羊肉卷最对你胃口,都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刚才这一幕都落在了许瑶的眼里。
但她什么也没说,可能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习惯了陆彦照顾她,迁就她。
哪怕是当着我这个现女友的面,她也理所当然地觉得,她应该是被陆彦照顾,迁就的那一个。
“嘶。”
陆彦下羊肉卷的动作太大,滚烫的汤汁溅到我的手背上。
我疼地抽回手,一看,红了一片。
下一秒,四根手指突然被握住。
陆彦盯着我泛红的手背,眉毛拧到一起。
“就不知道躲开点,总是让人这么担心。”
陆彦站起身,拉着我的手却没松。
我坐着没动,心里泛起微微的酸涩。
他转向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是想看着手肿成包子?”
我起身,跟着他来到洗手池。
他调好水流的流速,牵着我的手放在流水下降温,动作很轻。
水流先滑过我的手背,然后流向陆彦的手背,最后落入水池。
陆彦盯着我的手背。
“羊肉卷是给你下的。”
他话落的那一瞬,我垂下了头。
之前心里积累的怨,似乎在被风化。
回到餐桌,许瑶正捞起最后一片羊肉卷。
“陆彦,你下的羊肉卷真的是一绝,全被我炫完了。”
陆彦很受用地上扬嘴角“还吃吗,我再给你下。”
装羊肉卷的餐盘空了,陆彦朝服务员招手,想要再加一份。
许瑶咽下最后一片羊肉卷,摆了下手:“不了,吃太多啦,再吃就腻了。”
锅中原来煮羊肉卷的位置被娃娃菜填满。
想起洗手池旁陆彦说的话,我看向他。
陆彦眼神透着茫然:“怎么了?”
我忽然意识到,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让陆彦心领神会的人是许瑶,不是我。
我是想问陆彦。
给许瑶下的羊肉卷,我一片都不能动。
而给我下的羊肉卷,许瑶却可以吃的一片不剩。
这是为什么?
看到陆彦茫然的眼神,我好像明白了。
他对许瑶是用心,对我只是捎带手。
从洗手池到餐桌前不过十几步的距离,他就忘了。
忘了就忘了,硬提也没什么意思。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
我筷子平放在桌旁,蘸料碗里却多了几根折耳根。
“你不是最爱吃折耳根吗,点的多,多吃点。”
说完,陆彦偏向一侧,拿纸巾擦去许瑶嘴角蹭到的蘸料。
我默默把那几根折耳根埋在蘸料的最底部。
爱吃折耳根的不是我,是许瑶。
许瑶看向我这边,目光落在我手边装残渣的餐盘上。
干干净净,一点油污都没沾上。
“妍妍,是不喜欢吗?”
陆彦也看了过来。
我也在问自己。
特意请了假,从下午两点排到夜里八点钟,排了3601号。
付出那么多才吃到的一顿火锅,真正吃起来的时候才发现。
它怎么没我想的那么美味?
甚至难以下咽,以至于现在恨不能立马抽身离开。
我的目光从许瑶移到陆彦。
我为了和陆彦在一起所做的付出,比吃这顿火锅不知多了多少倍。
曾经的那些渴望,憧憬落空的落差也不知比这顿火锅多了多少倍。
我压下心底的酸涩,笑了笑:“可能是不适合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