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南洋

活着------------------------------------------，就是当个普通人。，目光低垂，步子又快又碎，像一只在猫群缝隙里穿梭的老鼠。一九九八年的临海市，**多过米铺，街头火拼比菜市场还热闹，想活着，就得学会把自己藏起来。他做到了，十年如一日，躲在出租屋里，躲在天桥底下，躲在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他有老婆，有个三岁的女儿，他觉得只要能这样窝囊地活下去，就是天大的福气。，连窝囊的机会都不给人留。，路过地铁口，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突然横在面前。车门拉开，四个穿黑色短袖的壮汉跳下来，二话不说，架起他就往车里塞。张明的菜篮子掉在地上，西红柿滚了一地，他张了张嘴，连喊都没喊出来——不是不想喊，是吓得失声了。“浴雪帮办事，别动。”其中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倒不算凶，“看你小子体格还行，跟我们去混口饭吃。”。临海市第一大**。张明的心直接沉到了底。——垄断了半个城区的地下赌场和***生意，手下马仔少说几百号人，连***门口收停车费的都跟他们有瓜葛。这种庞然大物要拉你入伙，你根本没有说“不”的资格。张明被带到一间KTV包厢，一排人站在沙发前，一个光头大哥叼着雪茄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挥挥手：“先跟着三队，去地铁那边看场子。”。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光头大哥那句话说得明明白白：“这年头，你不做别人的小弟，就做别人的刀下鬼。自己选。”。，说白了就是守着几个出入口，收收小摊贩的保护费，有事充个人数。带队的老马是个四十来岁的老混子，对张明还算照顾，分给他的活也是最轻省的——在地铁楼梯下面的柜子里看着那堆标枪，别让人偷了就行。，一个**为什么要用标枪当武器。后来老马告诉他，道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火拼可以动刀动枪，但不能闹出人命，出了人命谁都兜不住。标枪这玩意儿看着吓人，捅一下也够疼，只要不扎中要害，基本死不了人。各家帮派心有灵犀，火拼的时候都拿标枪说话，打输了认栽，打赢了收工，谁也不报警，谁也不追究。，可这荒诞的规矩，偏偏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每天站岗巡逻，倒也相安无事。他甚至开始侥幸地想，也许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混过去，等风声过了，他就找机会溜走，带着老婆孩子逃回乡下老家。。，烟雾混着潮湿的霉味钻进肺里，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觉得自己跟他们格格不入——他们是正常的、干净的、活在阳光里的人，而他已经成了阴沟里的老鼠。正想着，楼梯上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十几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鱼贯而入，手里全都拎着标枪，气势汹汹地往下走。
老马脸色一变，把烟头狠狠踩灭：“操，是无畏帮的人，来抢地盘了！”
无畏帮，临海市第二大**，跟浴雪帮在城东这块地盘上已经打了小半年。老马一声令下，柜子被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根闪着寒光的标枪。浴雪帮的小弟们一人抄起一根，在老**带领下列阵迎敌。
张明也被塞了一根标枪。金属的冰凉透过掌心传遍全身，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来回拧。他见过火拼，那是在录像厅的**片里，枪声一响，血流成河，看完还能笑嘻嘻地跟朋友讨论哪个镜头拍得帅。可当自己站在这里，手里握着冰冷的标枪，对面是同样握着标枪、眼神凶狠的敌人，他才真正知道什么叫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