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阑珊,至此两断
每年端午节,我都会叫上孤身一人的养妹来包粽子。
今年也是一样。
我爱吃甜粽,想让老公傅嘉良拿糖过来。
可他却总拿错成盐罐子。
“我还以为是糖呢,不过梦梦喜欢咸粽,将错就错吧。”
说着,他就开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肉和咸蛋黄。
林梦梦在旁掩着嘴偷偷笑。
他们在厨房忙来忙去。
没有给我留一点位置。
林梦梦为他擦汗,傅嘉良喂她尝味道。
“做好了!沈迎夏你今年又偷懒啦,真羡慕你有我这么好的妹妹,和嘉言这么好的老公。”
傅嘉良和她相视一笑,旁若无人。
自从第一次,为了照顾林梦梦,
我们做了她喜欢的咸粽。
接下来五年,傅嘉良买的食材就都是咸的。
看着眼前满桌的咸粽,我忽然没了心情。
远嫁的第六年,我不想再将就了。
……
“我不吃了。”
话音落下,傅嘉良和林梦梦剥粽子的手一顿。
傅嘉良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像从前千千万万次一样叹了口气,耐着性子问:
“怎么了?闹脾气?”
我定定看着他们。
与林梦梦对视,她便开始手足无措。
傅嘉良显然察觉到了,他蹙眉加重语气:
“沈迎夏,你没有做一点活,还要在这里耍脾气,你能不能让我们过个好节?”
“梦梦脾气就比你好得多。”
我还没开口,林梦梦就起身维护我。
“嘉良,你好好说话!”
傅嘉良可能自己都没发现,面对我时总是皱起的眉,
面对林梦梦时就舒展了。
“梦梦你别生气,我就是着急……”
我在旁边看着他们为了这些一唱一和,好没意思。
“我不舒服,先回房间了。”
我不想在梦梦面前,和傅嘉良因为这件事吵起来。
“发烧了?”
傅嘉良这才丢给我一个眼神,他用手贴着自己的额头,另一只手靠近我。
我走快一步躲开,看着他的手僵在空中。
“我休息一会吧。”
走进房间,关上门。
没过两分钟,门外又响起了笑声。
房间的隔音不好。
好吃、工作顺利吗、新出的电影。
我都能听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没了声音,只剩重重的关门声。
我打开门,空无一人。
手机上是傅嘉良的留言:桌上放了药,记得喝,我和梦梦去看电影了
以前看电影,都是我们三个人的。
我坐在中间捧着爆米花。
总是偏向林梦梦那一边。
我和林梦梦一起在哈城长大,她从小有严重的免疫病。
治疗太多钱,她父母扔下她不管,被我家收养了。
医生又说去南方,林梦梦的病会好。
爸妈问我愿不愿意去最南的粤市,我重重点头。
让衣服、让房间、让到南方,我是姐姐嘛,让一让没关系。
来到粤市,我遇见了傅嘉良。
他追得猛烈,第一次死皮赖脸过节,就是端午节。
班上分粽子,我看了眼林梦梦,要了咸粽给她。
傅嘉良那时眨眨眼,偷偷多给了我一个白糖粽子。
“第一名,这是我亲手做的,看你平时就爱吃甜的。”
他现在却忘了。
一点一点一年一年,不知道为什么,我连傅嘉良,都好像让出去了。
等到第六年,我才恍然觉得,我不舒服。
长久的忍耐,就像低烧。
一声消息将我拉了回来。
夏夏啊,今年你和女婿是不是也不回哈城呀?
小心翼翼试探后,爸爸又连忙发了很多话。
说没关系,他们两个人过得也很好,包了几十个粽子,给我寄了点……
手机屏幕上出现水滴。
我将它一点点擦干净。
这六年,傅嘉良没有陪我回过哈城一次。
每一次,都是我爸妈千里迢迢过来看我们。
我想要从南方分部调到哈城总部,
也总是被他卡着审核。
“我们要为了这个家找着想,哈城太远了,梦梦孤身一人,我爸妈也都在粤市。”
“下一年吧。”
从来就没有下一次,下一年。
我看着手机上哈城的工作offer,今天是截止期限最后一天。
我回了确认入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