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长命,愿我重生
端午节那天,我接到一通来自十八年后的电话。
电话里的女孩哭着问我:
“妈……”
“爸给我编的五彩绳,真的很好看。”
“可是,为什么十八年后,也是这双这么温柔的手,毫不犹豫地签下了我的****同意书?”
我抬头时,老公正抱着刚满月的女儿,低头把五彩绳系上她脚腕,温柔地哄:
“祝我们家囡囡,岁岁平安。”
我猛地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电话里,女孩的声音渐渐破碎:
“妈,你总说爸是个顾家的好男人。可你不知道,他骗你为了还债去上夜班熬坏了身子,其实钱都拿去养外面那个女人和他的私生子了。”
“你累出尿毒症,被他以不想拖垮家里为由逼着离了婚,只能去捡垃圾供我念书。”
“如今我得了白血病,他却说家里没钱……转头就给那个私生子全款买了套婚房。”
电话那头的女孩咳得撕心裂肺,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委屈与绝望:
“妈,医院的床好冷啊……我好像熬不过这个端午了。”
“如果有下辈子,你别再爱他了,好不好……”
电话挂断后,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这些年,所有人都说裴照临是好男人。
他会记得我胃不好,深夜给我煮粥;会在我腿抽筋时半夜起床给我揉腿;会在节日里准备礼物,把日子过得体体面面。
街坊邻居都夸我命好。
我以前也这么觉得。
可现在想来,有些事,早就不对劲了。
正出神时,裴照临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神色有一瞬不自然,很快又恢复平静:“客户电话,我出去接一下。”
我看着他的背影,鬼使神差跟了出去。
安全通道的门没关严。
我听见他压低声音哄人。
“不是说了今天别打吗?”
“他乖不乖?”
“我晚点过去,今天她满月,家里走不开。”
“别闹,我过去陪你和儿子过节。”
我扶着墙,差点没站稳。
儿子。
原来电话里说的私生子,不是十八年后才出现的。
是现在。
是我女儿刚满月的时候,他外面就已经有了另一个女人,另一个儿子。
几分钟后,裴照临从里面出来,见我站在走廊,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出来了?吹风对身体不好。”
他伸手来扶我。
我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没吐,只淡淡道:“屋里闷。”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听见什么,才笑着扶我回去。
那晚,我没睡。
趁他洗澡,我翻开了他的手机。
密码还是我的生日。
以前我会觉得甜蜜,现在只觉得恶心。
聊天记录很干净,相册也很干净,像什么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早就防着我。
我继续翻,终于在一个记账软件里找到隐藏页面。
里面不是账。
是定位、转账和备忘录。
常驻地址在离我家两站地的小区。
每个月固定几笔不小的转账,收款人——岑雪宁。
还有一个隐藏相册。
陪其他女人逛商场,陪另一个孩子逛游乐园,医院体检,节日团圆……
最早的一张,甚至在我怀孕前。
也就是说,我还在和他商量孩子名字的时候,他已经在外面有了另一个家。
我抱着熟睡的女儿,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就在这时,一段视频自动播放。
画面里,裴照临蹲在地上,耐心地给那个男孩编五彩绳,低声笑着说:
“端午戴这个,平平安安。”
几个小时前,他也这样对我女儿说过。
同一天。
同一双手。
同一份温柔。
他早就分给了两个人。
那一刻,我终于彻底明白。
我以为自己嫁了个顾家的好男人。
可实际上,我是亲手把自己和女儿,送进了一个骗子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