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妻子要我签协议放弃儿子探视权
“签字。”
李薇把协议书拍在餐桌上。****,像判决书。
我盯着上面的标题——《自愿放弃对周小宇探视权协议书》。喉咙发紧,话都说不利索。
“周强,我再说一遍。”她双手抱胸,语气比上个月离婚时还冷,“签了,咱俩好好过日子。不签——明天民政局见。”
我伸手去拿笔,又缩回来。
“我就偶尔看看他,不耽误什么……”嗓子发哑。
“偶尔看看?”李薇冷笑,“你每月十五号偷偷跑学林路,以为我不知道?上次你车停学校对面,邻居王阿姨看见了,专门打电话跟我说。”
我攥紧拳头,说不出话。
“我告诉你,周强,二婚家庭就该彻底翻篇。你心里装着你那儿子,咱俩这日子过不下去。”她从包里掏出***,甩在桌上,“我不是你前妻那种窝囊废。被人甩了还忍气吞声?没门。这个家容不下第三个人,你今天必须给我表态。”
协议书第三条写着:“甲方周强自愿放弃对未成年人周小宇的探视权,日后不得以任何形式接触前妻之子,包括但不限于见面、通话、通信及其他形式的联系。若违反本协议,甲方自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我的目光停在“不得以任何形式”这几个字上。手开始抖。
三年前,林芳拉着行李箱走出民政局。周小宇抱着我的腿哭喊:“爸爸别走!爸爸别走!”
我蹲下来摸他的头:“小宇乖,爸爸以后还会来看你。”
林芳拽开他的手:“别哭了,跟我走。”
孩子被拖走的背影,我现在还记得。
“你写不写?”李薇的声音把回忆打碎。
我拿起笔。
笔尖悬在“甲方签字”那一栏,始终落不下去。
“周强,我最看不起你这种男人。”她咬牙切齿,“装深情给谁看?你要真在乎你儿子,当初离婚时怎么不争抚养权?现在演苦情戏,恶心谁呢?”
我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周小宇的脸。
三年了。我每月转抚养费给林芳,偷偷去学林路看他上下学,在网约车司机群里让老刘帮忙盯着前妻家门口的动静。可这些事,李薇全都知道。
“我签。”声音干巴巴的。
笔尖落下,在纸面上划出一道颤抖的痕迹。
协议书上签了我的名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本协议经公证后生效。
“明天我陪你去公证处。”李薇把协议书折好放进包里,语气终于缓了些,“早点休息。”
我坐在餐桌前没动。
客厅里电视开着。李薇在看什么电视剧,女主在哭。
我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往外走。
“去哪?”她问。
“出车。”我说,“晚上单多。”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靠在墙上,眼眶热得发烫。
我签了。
我真的签了。
签字的那一刻,周小宇的脸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发动车,打开网约车软件,往订单最多的方向开。
晚上7点半,滨江市晚高峰还没散。我接了几单,有乘客去商场,有乘客去火车站。我把他们都送到了,一路不怎么说话。
第6单的时候,系统派单到学林路。
我心里一紧,手指在方向盘上攥得发白。
可系统已经接了。
我跟着导航开过去,把一对年轻夫妻送到目的地。
车停在学林路小学对面的临时停车位上。
红灯。
我转头看了一眼学校侧门。
放学已经有一阵了,门口只有几个家长。路边小卖部门口,一个穿蓝色校服的男孩背着书包往外走——是周小宇。
心跳漏了一拍。
他右边脸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从太阳穴下方一直延伸到颧骨,像是被什么东西刮破的,又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指甲划伤的。
我喉咙发紧,脚不自觉地松开刹车。
一双手推了周小宇一把。
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男人站在他身后,粗暴地拽着他的书包带子往前走。
那是赵刚——林芳再嫁的男人。
周小宇没吭声,低着头,跟着赵刚往居民楼方向走。
赵刚拽书包的力气很大,孩子被拉得踉跄了一下。
我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这就是我签了协议之后,儿子继父赵刚——对他的态度。
我调转车头。
引擎的低吼声在学林路狭窄的街道上回响。我没关转向灯,踩着油门跟了上去。